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民终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晶玉，女，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北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强，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鹤，女，199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南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军，男，195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南二环1956号保定市。
原审
被告：王印夺，女，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北市区。
上诉人张晶玉因与被上诉人周鹤、原审被告王印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晶玉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强，被上诉人周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军，原审被告王印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晶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对双方之间账目进行司法审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应原审被告王印夺的请求，事后出具了一个汇总条，汇总条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经的6笔借款数额情况。一审法院以此借条和汇总条为证据，确认2014年9月30日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4150万元款项未还，该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该借条属于“曾经借款情况汇总说明”性质而不是欠据性质。上诉人在2014年3月19日第一笔借款发生后就已经开始陆续偿还借款，截止到2014年12月共还至原审被告王印夺指定账户5260.515万元（见附件）。另，上诉人认为2014年3月19日以前的账目与本案无关。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4年3月19日以来，往来账目并不多，完全可以通过审计查清包括本案在内的所有资金往来事实；2、一审程序严重瑕疵，足以导致实体审理认定有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出了司法审计申请并提交了相关审计材料，遗憾的是一审并没有采纳上诉人提出申请，判决也未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仅简单以“因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资金往来账目不完整不明晰，无法进行账目审计”为由未依法委托审计，更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鉴定、审计等相关民事诉讼权利。被上诉人周鹤答辩认为：1、2014年9月30日的借条是上诉人针对其截止到2014年9月30日的累计欠被上诉人款项数额出具的书面借据，其中载明的4150万元为截止到当日双方欠款总额；2、在上诉人出具4150万元的借据后，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从次日计算借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被告王印夺述称：2014年9月30日的借条是和张晶玉的核对后书写的借条，和其它借款换款无关，其他的已经结清。周鹤于2015年1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张晶玉偿还借款4150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2、王印夺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经被告王印夺介绍，2014年3月19日被告张晶玉向原告周鹤借款1100万元，借款人指定的收取借款账户为冀中轴瓦有限公司；6月20日借款1500万元，6月26日借款700万元，6月27日借款300万元，三笔借款的指定收款账户为刘亚坤；8月11日借款300万元，指定收款账户为张伟；9月9日借款250万元，指定收款账户为李文涛。上述借款共计4150万元，约定利率为月息3%，均未约定借款期限。为证实以上借款事实，原告周鹤提交对应上述六笔借款时间及金额的六份借款借据及相应银行汇款凭证，借据中被告张晶玉和被告王印夺分别在“借款人”和“保证人”处签字；提交张晶玉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借条截止到2014年09月30日累计借款人民币肆仟壹佰伍拾万元整”，借条中还列明上述六笔借款的具体金额及借款时间，借款人处由被告张晶玉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被告张晶玉及被告王印夺对上述证据及借款事实均无异议。借款到账后，被告张晶玉按月利率3%向原告周鹤支付利息。
被告王印夺陈述因2014年8月以后被告张晶玉不能正常还息，其与被告张晶玉协商后于10月下旬补写了借条，为了便于计息借条的落款时间写为2014年9月30日；之后为体现借款往来情况双方于2015年春节前后补写了六份借据。原告周鹤认可被告王印夺的陈述，称截至2015年12月31日被告张晶玉累计欠息1734.87万元，并提交利息计算清单。被告张晶玉对原告周鹤和被告王印夺的陈述均不认可，其对借据及借条形成时间及形成顺序不能确定，主张双方利息约定高于四倍银行利率，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张晶玉陈述其2014年3月20日至12月22日间偿还本息共计48945150元，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对此原告周鹤及被告王印夺均称因与被告张晶玉常年有长短期借贷关系，双方均通过银行转账，资金往来频繁，不出具借条借据或收据，被告张晶玉支付给原告周鹤的48945150元并非仅是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被告王印夺对此主张提交了向被告张晶玉指定账户的其他汇款凭证若干。被告张晶玉认可双方长期存在其他借贷资金往来。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资金往来凭证及当庭陈述，2014年9月30日后至被告张晶玉12月22日末次还款，原告周鹤与被告王印夺均认可被告张晶玉共计偿还利息265万元，被告张晶玉主张偿还302.4万元；被告张晶玉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2014年10月23日通过汇入梁志强账户还款7.4万元，对2014年10月10日汇入梁志强华夏银行账户30万元未提交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4150万元借贷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原告周鹤与被告张晶玉形成借贷关系并由被告王印夺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张晶玉对其所称已还清全部借款本息的抗辩理由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张晶玉提交自2014年3月19日以后其向原告周鹤偿还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清单，主张自借款之日起利息应按月利率1.8%计算，据此其还款金额已超出应付借款本息，不再负有还款义务。原告周鹤和被告王印夺亦提交本案借款以外的原告向被告张晶玉借款的部分资金往来凭证及清单，用以证实被告张晶玉所称还款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并主张应按双方约定利率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未超过该规定中关于已支付利息不超过年利率36%的规定，故被告张晶玉已偿还的利息仍应按约定利率计算；据此计算，双方当事人长期资金往来账目中并不能体现被告张晶玉的付款总金额超出其借款本息，被告张晶玉所辩全部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因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资金往来账目不完整不明晰，无法进行账目审计；双方长期多笔借款往来混杂，不能准确反映针对本案借款所发生的还款还息情况；加之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中的借条和借据形成时间陈述不一致，故原审法院依据被告张晶玉出具的借条所载时间认定至2014年9月30日被告张晶玉尚欠原告周鹤借款本金4150万元，并自次日起按借贷双方约定利率计息。对原告周鹤主张被告偿还借款415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周鹤诉请按双方约定利率支付自借款之日起的利息，因双方认可的以及原告周鹤虽未认可但被告张晶玉提交凭证证实的2014年9月30日以后被告张晶玉的还款数额为272.4万元（265万元＋7.4万元），据此计算被告张晶玉还息至2014年12月6日［272.4万元中：10月、11月分别计息124.5万元（4150万元×3%）；余款23.5万元（272.5万元－124.5万元／月×2月）计息6天［23.5万元÷（124.5万元／月÷30天／月）≈6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尚欠利息的诉讼请求中未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前述被告张晶玉还息情况，自2014年12月7日起被告张晶玉应按年利率24%向原告周鹤支付所欠利息。原告周鹤超出上述规定的利息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印夺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亦予确认；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遂
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晶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周鹤借款本金4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王印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印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晶玉追偿；
三、驳回原告周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300元，由原告周鹤负担15361元，被告张晶玉负担233939元，被告王印夺对被告张晶玉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晶玉提交由河北中兴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一份，该会计事务所根据张晶玉的要求和提供的资料，对2013年9月6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张晶玉与周鹤之间的借贷事项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为该期间内借入48笔，总金额为11210万元，还款138笔，总金额为9720万元，负债金额为1490万元。对此，被上诉人周鹤和原审被告王印夺均认为，该《审计报告》为张晶玉单方委托，未体现双方全部资金往来情况，也未考虑借款利息，没有意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从上诉人张晶玉2014年9月30日出具《借条》形式和内容看，该借条对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发生的6笔借款的金额和时间进行了确认，总金额为4150万元。同时，被上诉人周鹤在一审中也提交了6笔借款的银行转款凭证和各自借据，上诉人张晶玉对上述6笔借款的真实性和金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晶玉在一审答辩和上诉状中主张，自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已归还借款5260.515万元，不再拖欠任何款项。对此，被上诉人周鹤和王印夺虽认可5260.515万元还款的真实性，但主张2014年9月30日前的还款与上述6笔借款本金无关，系归还双方以前的借款本金或利息。截止到2014年9月30日，上诉人张晶玉确认仍欠付6笔借款本金共计4150万元。对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上诉人张晶玉和被上诉人周鹤之间最迟于2013年9月6日开始发生多笔资金拆借行为，并非只有本案涉及的6笔，故上诉人张晶玉仅凭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双方资金往来情况，割裂之前双方资金拆借的事实，就主张不再欠付认可款项，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即使依据其一审后单方委托的审计结果看，在不考虑任何借款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张晶玉仍欠付款项1490万元。而事实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称，实际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分，如考虑上诉人张晶玉已归还款项中有相当一部分为高息这一因素，在2014年9月30日双方对账时欠付的借款本金数额应远超1490万元，故上诉人张晶玉主张已不再欠付认可款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同时，上诉人张晶玉在2014年3月19日后虽然陆续还款5260.515万元，但在2014年9月30日的借条中没有任何体现，该借款仍确认欠款本金为4150万元，且被上诉人周鹤至今仍持有4150万元借款对应的6张借据原件，上诉人张晶玉也未能提供任何对方出具的还款收据，故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周鹤提供的证据认定欠款本金为4150万元并无不当。其次，虽然上诉人张晶玉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始终坚持要求法院对双方账目进行委托审计，一审中也提交了书面审计申请。但上诉人张晶玉始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2014年9月30日借据确认的4150万元借款本金可能包含非法高息，故缺乏委托审计的必要。另，上诉人张晶玉与被上诉人周鹤之间存在长期多笔资金高息拆借行为，而且各方均称以前资金拆借无任何借款合同和书面凭证，没有完整的财务账册能够显示双方之间款项来往和利息支付情况，故确实缺乏委托审计的基础条件，原审法院对其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晶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00元，由上诉人张晶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宣建新
代理
审判员 王 芳
代理
审判员 李冠霞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婷 更多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