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阳山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2374999246XG。
法定代表人：邓美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伟英，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翁一菊，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际文，住湖南省邵东县。
上诉人广东粤北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北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际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30日，赵际文在京东商城网站上购买了粤北行公司销售的“粤北行陈皮普洱茶”20罐，单价48元/罐，共计价款950元(优惠10元)。该产品配料为普洱茶、陈皮；生产许可证号为QS441214010530，产品标准为GB/T9833.6；委托生产商为粤北行公司；受委托生产商为广东广宁德定福茶厂。赵际文提供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信息显示，证书编号QS441214010530的生产许可证为广宁县德定福茶厂所有，生产许可范围为茶叶［紧压茶、红茶(分装)］。赵际文提供了一份广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3月9日给赵际文出具的《关于投诉举报广东广宁德定福茶厂生产的粤北行陈皮普洱茶涉嫌冒用QS生产许可证等问题的答复》，主要内容为：2015年3月3日，该局派出执法人员对广宁县德定福茶厂进行突击检查，在该厂没有发现所投诉举报的“粤北行陈皮普洱茶”及同“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有关的生产原料、标签标识及成品。经询问调查，该厂投资人称从来没有与其他企业(公司)进行过委托加工，没有听过“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与其没有生意来往和任何关系。粤北行公司主张，陈皮普洱茶是以普洱茶为原料经筛分、拼配、压制成型、干燥等加工工艺制成的产品，其中的陈皮作为可食用的包装物，并不影响产品本身的特征，所以陈皮普洱茶符合GB/T30766-2014《茶叶分类》中紧压茶的定义，属于紧压茶。2015年2月27日，赵际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粤北行公司退回货款950元；2.粤北行公司赔偿赵际文9500元；3.粤北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赵际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保护。我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下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流通、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食品流通许可、餐饮服务许可。”经查，证书编号为QS441214010530的生产许可证为广宁县德定福茶厂所有，许可生产的范围为茶叶［紧压茶、红茶(分装)］。再查，GB/T9833.6-2013《紧压茶第六部分：紧茶》第一条规定，本部分适用于以晒青毛茶为主要原料，经过毛茶匀堆筛分、拣剔、渥堆、拼配、蒸汽压制定型、干燥、成品包装等工艺过程制成的紧茶；第4.2条理化指标规定，非茶类夹杂物(质量分数)≤0.2%。另外，根据广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答复，广宁县德定福茶厂从来没有与其他企业(公司)进行过委托加工，该厂与粤北行公司没有生意来往和任何关系。综上事实及相关标准，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产品添加陈皮，不符合其所标示的产品执行标准，也不属于其所标示许可证许可范围内的产品，因此，应属于冒用生产许可证编号的产品。根据《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十条第(三)项的规定，未依法取得许可或者假冒许可证编号的为假冒伪劣商品。粤北行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综上分析，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赵际文要求粤北行公司退回货款950元并赔偿95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赵际文要求退还货款应是指退货，故粤北行公司退还货款时，赵际文应将所购买的案涉商品退还给粤北行公司。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二款，《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判决：
一、粤北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赵际文退还货款950元，同时，赵际文将所购买的“粤北行陈皮普洱茶”20罐退还给粤北行公司，如不能退还上述商品的，则按47.5元/瓶的价格折抵粤北行公司应退还给赵际文的上述货款；
二、粤北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赵际文支付赔偿款9500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元，由粤北行公司负担。（赵际文已预付了上述费用，并同意由粤北行公司迳付赵际文。）判后，粤北行公司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粤北行公司无法确定赵际文提供的案涉产品是否是粤北行公司商城销售的产品，且赵际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是粤北行公司商城销售的产品。（二）原审判决不公正。原审没有对赵际文提供的广宁食品药品监督局的回复函进行核实，且当时粤北行公司也已提交与广宁县德定福茶厂的加工委托合同和该厂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加盖该厂公章的文件，证明粤北行公司与广宁德定福茶厂是有合作关系的。原审综合事实依据作出判断时，片面认定赵际文提交的回复函，认定粤北行公司与德定福茶厂不存在合作关系，这是不公平的判决。（三）原审判决粤北行公司支付赔偿款9500元给赵际文是错误的。即使退一万步来说，赵际文是在粤北行公司的京东商城网站购买了“粤北行陈皮普洱”，但赵际文要求退回货款950元并赔偿9500元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支持赵际文的诉讼请求。但是赵际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除了价款损失外，其还存在人身等其他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因此原审判决粤北行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适用和理解法律错误。(四)因为赵际文其多次在粤北行公司处购买案涉产品，粤北行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起诉状，能证明赵际文在广州不同法院进行诉讼，以达到牟利的目的。赵际文在购买案涉产品后，即向粤北行公司要求赔偿或向法院起诉，其是明知粤北行公司的产品是陈皮普洱茶，赵际文大量购买而起诉要求赔偿的行为，是一种职业打假的行为，购买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索取赔偿，并非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中规定的真正的消费者。在赵际文购买案涉产品后，也并未进行食用。案涉产品没有对赵际文造成任何损失，也没有对赵际文的××造成危害的情形。赵际文也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故在赔偿方面请法院考虑真正的消费者和纯属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员。赵际文的行为也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关于10倍赔偿的定义。粤北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委托加工合同及广宁县德定福茶厂的资质证件，鹤山市尚乘贸易有限公司的资质证件，质量监测监督所的检验报告，上述证据均是由广宁县德定福茶厂和鹤山市尚乘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给粤北行公司的，这组证据中已经清楚写明广宁县德定福茶厂有权生产本案的成品普洱茶，故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粤北行公司与广宁县德定福茶厂没有关系是错误的。而且粤北行公司作为委托生产者，并不清楚广宁县德定福茶厂不可以生产案涉产品。粤北行公司认为，粤北行公司生产的陈皮普洱茶即是广宁县德定福茶厂生产许可中约定的紧压茶。广宁县德定福茶厂也确认其有权生产紧压茶。国家食药监总局关于2016年23号文，也约定茶叶及相关制品的类别编号1401，品种明细中的第九项，紧压茶中包括普洱茶，粤北行公司生产的案涉茶品就属于这个类别。故粤北行公司委托生产的产品并非假冒伪劣食品。而且质监局提供的答复意见中，也并未认定不可以生产。综上，粤北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粤北行公司无须支付赵际文赔偿款9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际文承担。
被上诉人赵际文答辩称：不同意粤北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粤北行公司的产品在2013年就被起诉过，事实理由与赵际文差不多。粤北行公司早在2013年就知道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粤北行公司明知道案涉产品的生产许可证和执行标准不符，而粤北行公司仍然销售，该行为是违法的。粤北行公司提交的委托合同不能证明案涉产品是其生产。因为委托合同上被委托方有2个单位，是2个不同的法人主体，粤北行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产品是由广宁县德定福茶厂生产。粤北行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中检验的是和案涉产品不同的产品。本院
经审理查明：关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粤北行公司认为：粤北行公司不确认广宁县德定福茶厂投资人关于从未与其他企业（公司）进行过委托加工的陈述，因为粤北行公司有提供委托合同等证据，也可以提供收款收据，可证明粤北行公司委托广宁县德定福茶厂生产案涉产品，案涉产品即为该厂生产许可中的紧压茶的事实。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粤北行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侵犯粤北行公司注册商标行政处罚书，拟证实近年来，发现有人冒用粤北行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2.孟亚梅民事起诉状及判决书，拟证实赵际文要求赔偿十倍货款无法律依据支持；3.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拟证实赵际文要求赔偿十倍货款无法律依据支持；4.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29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实赵际文购买陈皮普洱茶后并未食用，除支付购货价款外，赵际文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人身或财产的损失，故赵际文要求10倍赔偿的依据不足。而且赵际文多次购买陈皮普洱茶并起诉是以牟利为目的，并非是法律规定的普通消费者。对此，赵际文质证认为：1.处罚书与本案无关。2.孟亚梅的案件二审作出的判决与本案原审判决是相同的。3.清远中院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4.上述298号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因为该裁定书中的产品及事实与本案不同。赵际文补充提交了广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赵际文作出的《关于申请食品药品监督管理信息事项公开的回复》，拟证实该局告知赵际文，广宁县德定福茶厂没有生产陈皮普洱茶的资质。对此，粤北行公司质证认为：该答复是原审判决后作出的，粤北行公司不确认该答复。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赵际文是否有权要求粤北行公司十倍赔偿涉案产品款项。对此，本院认定如下：第一，关于案涉争议的产品是否粤北行公司所销售的问题。赵际文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订单、产品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粤北行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有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足以推翻赵际文提交的证据证实的事实，故本院对粤北行公司对此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即使粤北行公司上诉主张的案涉争议的产品为广宁县德定福茶厂所生产的事实属实，根据广宁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申请食品药品监督管理信息事项公开的回复》载明的内容可知，广宁县德定福茶厂持有的生产许可证不能用于涉案产品的生产。因此，原审法院参照《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际文向粤北行公司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如上所述，案涉争议的产品是否为广宁县德定福茶厂所生产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对此问题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粤北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梅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陶智斌介晨飞 更多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