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96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住所地济源市王屋镇铁山村。代表人陈建，该矿矿长。委托代理人白永亮，北京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绘，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赵小动，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代理人王全根，济源市王屋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以下简称铁山河铁矿）与被上诉人赵小动劳动争议一案，赵小动于2015年7月14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其与铁山河铁矿从1989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铁山河铁矿于2015年7月24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其与赵小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3359号民事判决、（2015）济民一初字第3527号民事判决，铁山河铁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山河铁矿的委托代理人白永亮、赵绘，被上诉人赵小动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全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铁山河铁矿在铁山河流域拥有许多矿洞或矿体，其中包括570洞、530洞、600洞等。铁山河铁矿在经营过程中，将所属的矿洞或矿体分别交由不同的自然人即所谓的“带班长”开采，开采出的矿石由其以一定价格收购，而这些“带班长”在开采过程中招用了一些劳动者。赵小动在1989年至2010年期间，先后在570洞、530洞、600洞等处从事采矿、爆破工作。另查：1、2002年济源钢铁公司铁山河矿更名为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2、铁山河铁矿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赵小动进行离岗前健康检查。3、赵小动持有爆破员资格证。4、2015年3月13日，经济源市卫生学校附属医院诊断，赵小动为疑似矽肺。后赵小动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铁山河铁矿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6月15日，济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裁字（2015）第4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赵小动与铁山河铁矿1989年至2010年存在劳动关系。赵小动和铁山河铁矿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铁山河铁矿虽不认可赵小动所述的工作经历，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其也认可将所拥有的矿洞或矿体的采矿工作交给自然人，结合赵小动提供的证据，对赵小动所述的工作情况予以认可。赵小动工作期间，铁山河铁矿虽不直接支付劳动报酬，也不对赵小动管理，但铁山河铁矿将单位所属的部分矿洞的采矿工作交给自然人，并以一定的价格进行回收，其经营方式实质是将经营权发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第二、××防治法》规定，××危害作业的劳动者进行离岗健康检查，否则，不得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而铁山河铁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赵小动进行了离岗前的健康检查，所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存在。综上，铁山河铁矿的辩称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应认定赵小动与铁山河铁矿1989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第四条、××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赵小动与铁山河铁矿自1989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铁山河铁矿负担。铁山河铁矿上诉称：
一、关于案件事实。由于铁山河铁矿的矿区面积广，矿产资源分布比较零散，有些矿产资源地表附有当地村民的附属物，给铁山河铁矿采矿带来诸多不便，后村委提出，由村委组织当地村民开矿，矿石由铁山河铁矿按照一定的价格回收，按吨计算。一段时间后村委不再组织，由村民自己采矿并出售矿石给铁山河铁矿，一般是矿产资源分布在谁的承包地里谁就自己采矿，并向铁山河铁矿出售矿石。至于采矿人是自己家庭成员参与开采，还是雇佣当地其他村民采矿，铁山河铁矿一概不予过问，只按照一定的价格回收矿石。期间，因为采矿系特殊行业，需要办理作业证、爆破证及需要特殊材料，比如炸药等，应采矿人的请求，铁山河铁矿协助采矿人为其或者其雇佣由其指定的人员办理过作业证、爆破证，炸药由采矿人在铁山河铁矿购买，采矿人支付相应价款。至于办理作业证、爆破证后，相关人员是否从事采矿，是否跟随相关采矿人采矿，何时不再从事相关作业铁山河铁矿亦不过问。近两年因为有部分当地村民患上了尘肺病，引发诉讼。诉讼中，铁山河铁矿提供了与采矿人的结算单，相关当事人也均对结算单予以认可，也认可工资不是从铁山河铁矿领取，而是由其所称的“带班长”发放。
二、关于法律适用。（一）关于《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的适用。虽然铁山河铁矿辩称与采矿人之间系买卖关系，但原审法院仍然认定铁山河铁矿与采矿人之间系承包关系，并适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认定铁山河铁矿与赵小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该通知系2005年5月发布，而赵小动所称的工作时间均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当时的法律并未规定此种关系属于劳动关系，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能以该通知约束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行为。2、即便认定铁山河铁矿与采矿人之间系承包关系，该通知也未明确规定，铁山河铁矿与采矿人雇佣的劳动者之间系劳动关系。3、该条仅规定“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首先，该条明确发包方承担的是用工主体责任，而不是用人单位责任，因此，不能认定发包方与承包方雇佣的劳动者之间系劳动关系；其次，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对象是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招用的劳动者，不包括承包人本人。（二）关于××防治法》的适用。××防治法》规定，用人单位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该条规定适用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但本案中，铁山河铁矿并非用人单位，与赵小动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不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且赵小动与雇用人之间关系也较松散，赵小动跟随谁采矿，不再跟随谁采矿，甚至不再从事采矿作业全是赵小动自己决定，铁山河铁矿不对赵小动进行管理，也根本不可能对赵小动进行体检。因此，铁山河铁矿与赵小动之间的关系不适用该条的规定。
三、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铁山河铁矿不认可赵小动的工作经历，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首先，铁山河铁矿不对赵小动进行管理，所以没有也不可能提供证据证明赵小动的工作经历。其次，赵小动的工作经历，对之后赵小动主张的权利至关重要，必须查清，那么就应当由赵小动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工作的每一个阶段。以便将来赵小动主张权利时，能够得到对各方当事人均公平的判决结果。
四、关于本案当事人赵小动。1、赵小动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工作经历与其提交的劳动仲裁申请书不符，申请书中其称1988年至2009年在铁山河铁矿工作，赵小动提交的工作经历却显示1989年至1990年跟随常忠在600洞采矿，1991年至1992年跟随赵海在570洞采矿，1993年至2010年跟随刘道信在530洞采矿，其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供了爆破证，但赵小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作经历。而且根据赵小动提供的工作经历，其已经于2010年不再采矿，并不是他人强行与赵小动解除了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2、铁山河铁矿提供的结算单足以证明铁山河铁矿与赵小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且，赵小动称其1989年至1990年跟随常忠在600洞采矿，但是铁山河铁矿提交的结算单显示常忠1991年至1992年采矿，1990年前并未采矿也未出售矿石给铁山河铁矿，而且常忠采矿地点并非600洞，而是570洞。赵小动称1991年至1992年跟随赵海在570洞采矿，但铁山河铁矿提交的结算单显示，赵海1991年采矿地点是500洞，足以说明赵小动陈述的工作经历与事实不符，赵小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跟随上述采矿人从事过采矿工作。3、赵小动起诉时要求确认1989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那么至今就只能理解为书写诉状之日。而原审判决在已经查明赵小动称2010年不再从事采矿的情况下仍然认定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不知道至今指什么，如果至今是指判决作出之日，那么已经超过了赵小动的诉讼请求。
五、本案早已超过仲裁时效。根据赵小动提供的工作经历，其已经于2010年自行离开岗位，而其于2015年才提起劳动仲裁，早已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其申请本应当不予受理，但在众多当事人信访的压力下，劳动仲裁委员会对本案的受理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铁山河铁矿与赵小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赵小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铁山河铁矿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铁山河铁矿让自然人在铁山河铁矿开采范围内按所开采的矿石吨数，给铁山河铁矿开采矿石的行为，实际上就是计件发工资的形式给工人发工资，铁山河铁矿与其之间是劳动关系，不是采矿销售关系。确定劳动关系的请求并未过仲裁时效，其对铁山河铁矿所述其与带班长之间是雇佣关系的说法不予认可，其与铁山河铁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与带班长或包工头之间是雇佣关系或采矿销售关系，包工头或带班长与铁山河铁矿之间也不是承包关系，更不是采矿销售关系。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铁山河铁矿将其矿洞或矿体交由不同的自然人开采，系将其经营范围内的业务交由没有相关资质的自然人，赵小动系跟随自然人工作，故本案的查明的事实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的情形，同时结合赵小动提供的铁山河铁矿给其发放的爆破证，原审认定铁山河铁矿与赵小动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赵小动陈述了其在铁山河铁矿的工作经历，铁山河铁矿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作为用人单位应保存的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判决对赵小动所述的工作情况予以认可也无不妥。××防治法》规定用人单位负有组织劳动者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进行职业健康检查的义务，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现铁山河铁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关健康检查义务，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慧
代理
审判员 陈莎莎
代理
审判员 吕海波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明昊 关注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