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4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敦友，男，1968年4月9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庆林，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然，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林，男，1965年10月22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萍，女，1968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天印大道东城风景*幢****室。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雷，南京市江宁区江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夏敦友因与被上诉人夏林、胡晓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开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敦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然，被上诉人夏林、胡晓萍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敦友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夏林、胡晓萍负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夏林出具的承诺中载明的70万元为所欠货款和借款的总和错误。首先，承诺明确载明“借款还款计划”，实为仅对借款做出的还款承诺，并不包括货款。其次，承诺中还载明“如果9月底一次付清，就还60万元”，如果是货款和借款的总额，该总额是70万元还是6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矛盾之处未能解释。此外，298015元借款金额精确到分，如此零碎的借款数字本身也不符合正常的民间借贷规律和常理。最后，一审判决夏林应给付夏友敦70万元，却认定以80万元为计算利息的基数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夏林、胡晓萍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敦友一审诉称，自2006年起，其陆续向夏林供应水泥，至起诉前，夏林欠其货款401985元；2012年，夏林向其借款55万元。胡晓萍与夏林系夫妻，现要求胡晓萍、夏林给付货款401985元及借款5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支付至2015年4月7日前的利息。诉讼中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401985元货款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55万元借款本金中，20万元自2013年10月1日起，2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其余15万元自2014年2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夏林与胡晓萍系夫妻。夏林从事建筑业，自2006年向夏敦友购买水泥，至2012年12月，除已付货款外，尚欠401985元货款未付，2015年6月，夏敦友诉至一审法院。就夏敦友向夏林出借款项的数额，夏敦友起诉时主张是70万元，在审理过程中变更为55万元，就借款的事实，夏敦友提供了两份证据，一份是夏林于2013年5月12日出具的承诺，载明：“现承诺夏敦友借款还款计划，9月底前付20万元，12月付20万元，春节付30万元，如9月底一次性付清，就还60万元。特此承诺。”另一份是户名为夏敦友的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存折，存折载明夏敦友于2012年2月16日、17日分两次从银行取现52万元，夏敦友主张另从家中拿了3万元现金，合计55万元现金交付夏林，夏林2013年5月12日出具的承诺所载明的借款即该笔借款。夏林、胡晓萍经质证认为，夏敦友从银行支取现金并不等于交付给了夏林，夏林并未向夏敦友出具借条；从夏敦友支取现金到夏林出具承诺，时间间隔有一年多，与常理不符；夏林出具的承诺中之所以有借款的字样，是因其没有文化，法律意识淡薄，不清楚借款和欠款的区别。承诺载明的借款实际就是货款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夏林向夏敦友购买水泥，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夏林、胡晓萍未按约给付货款，构成违约行为，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违约责任，现夏林、胡晓萍均认可所欠货款为401985元，故对夏敦友要求夏林给付货款40198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夏林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借款”的字样，作为一个从事经营的人，应当知道借款和欠货款的区别，故对其关于不知道借款和欠款区别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夏林确向夏敦友借款，就借款的数额，因夏林并未出具借条，而夏敦友从银行取款的时间与夏林出具承诺的时间相隔一年多，夏敦友不能证明所支取的现金全部借给了夏林，而从夏林出具的承诺可以看出，其应给付夏敦友的款项为70万元，结合夏林欠夏敦友货款401985元的情况看，70万元应为所欠货款和借款的总和，也即借款为298015元。上述70万元款项，夏林应当给付夏敦友，故对夏敦友要求夏林给付借款5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夏林在承诺中约定了还款期限，但其未按约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夏林自应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夏敦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夏敦友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夏林支付利息的期限应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但夏敦友只主张到2015年4月7日，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晓萍与夏林系夫妻，夏林对夏敦友的债务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胡晓萍亦应负担，故对夏敦友要求胡晓萍与夏林共同偿还货款和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一、夏林、胡晓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夏敦友货款、借款70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自2013年10月1日起，3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30万元自2014年2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4月7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夏敦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18元，由夏敦友负担5369元，夏林、胡晓萍负担943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1.夏林一审中先是主张承诺中的70万元是401985元货款去掉零头取整后加上30万元借款组成，后又改称70万元是40万元的货款本金和30万元利息组成，无法明确利息的计算标准。2.夏敦友一审中依据夏林出具的承诺，主张借款70万元，后明确借款本金55万元，其余为利息，合计70万元，故变更请求主张借款本金55万元。关于利息，夏敦友主张401985元货款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的1.95倍计算。55万元借款本金中，20万元自2013年10月1日起，2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其余15万元自2014年2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至2015年4月7日。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的标准超过了承诺的约定，二审中变更主张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夏林分别于2012年8月20日、9月30日、10月25日给夏敦友开具金额为15万元、30万元、67.8万元，总额67.8万元的空头转账支票三张，用途栏载明“还款”，于2012年9月20日、30日给夏敦友开具了两张5万元空头转账支票，用途栏载明“水泥款”。4.夏敦友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6月8日。以上事实，有一审开庭笔录、二审开庭笔录、谈话笔录、一审法院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在卷为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2013年5月12日承诺中的70万元是否为夏林欠付夏敦友货款和借款的总额。
本院认为，承诺中载明的70万元不包括货款。夏林出具的承诺中明确载明“借款还款计划”，文义上并没有将此前欠付的货款转化为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夏林分别于2012年8月20日、9月30日、10月25日出具的三张总额为67.8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用途栏明确载明是“还款”，2012年9月20日、30日出具的两张银行转账支票的用途栏明确载明系“水泥款”，说明双方对借款和货款有着明确的区分，根据以往的习惯，如果承诺中包含了对货款的结算，也应该加以明确。夏敦友虽然在起诉时依据承诺载明的金额主张借款70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为55万元，但夏敦友关于其余是利息的解释较为合理。夏林诉讼过程中先是抗辩认为承诺中的70万元是401985元货款去零头取整后加上30万元借款组成，后又改称70万元是40万元的货款本金和30万元货款利息组成，双方没有借款。夏林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无法明确利息的计算标准，其抗辩主张不可信。相比较而言，夏敦友提供的证据和所作的陈述达到了民事诉讼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本院认定夏林出具的承诺中载明的70万元不包括其欠付夏敦友的货款，夏林欠付夏敦友货款401985元、借款本金55万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并未明确货款的支付时间，依法夏敦友可随时向夏林主张，因此夏林、胡晓萍关于货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401985元货款未约定支付时间，夏敦友主张自起诉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夏敦友对于55万元借款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亦符合承诺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夏敦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开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
二、夏敦友、胡晓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敦友货款401985元并支付违约金（以4019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95倍标准，自2015年6月9日起，计算至2015年4月7日）。
三、夏敦友、胡晓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夏敦友借款5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万元自2013年10月1日起，2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15万元自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5年4月7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夏敦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18元，由夏敦友负担1398元，夏林、胡晓萍负担13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夏林、胡晓萍负担。（由夏林、胡晓萍负担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8400元已由夏敦友垫付，夏林、胡晓萍在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加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劲松
审 判 员 毕宣红
代理
审判员 陈 戎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 更多数据：搜索“”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