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04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彬，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华，重庆法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渝因与被上诉人李绍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渝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小彬、被上诉人李绍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克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王渝无须向李绍全支付工程款247470元及相关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绍全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渝与李绍全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给排水安装单项分包合同，王渝将其承包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街道的紫御江山C3地块2号楼、7号楼的给排水安装工程单项分包给李绍全，由李绍全负责施工。结算方式按照给排水管道每米7元办理，如李绍全未完成或放弃后续工程，王渝将扣除李绍全所有应收的工程款。付款方式以每月月底为节点，按照所做工程款计算款项的80%于次月底付清，待总承包单位即泰宏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验收完成后，付清所有前期款项。一审中，法院向李绍全释明，李绍全与王渝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李绍全认可释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王渝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双方之间的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李绍全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擅自撤场，王渝重新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继续施工，导致施工量无法确定，双方对工程单价的计价方式亦存在争议，进而无法明确本案工程具体的造价。李绍全在存在明显过程的情况下，也未举证证明其诉求中所主张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及其合法性。王渝出具的欠条未明确施工内容，结算方式等有明确约束性条款，其载明的金额依施工惯例，也仅是工程预估价款，且一审中李绍全已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却认定王渝出具的欠条应当视为双方对李绍全已施工部分工程的折价确认，是错误的。李绍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要求驳回王渝的上诉。我们没有变更诉讼请求，只是一审认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我们还是要求按照欠条来给钱。李绍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渝支付工程款247470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8日，王渝将其承包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街道的紫御江山C3地块2号楼、7号楼的给排水安装工程分包给李绍全，双方签订给排水安装分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承包方式为单项承包。承包内容为李绍全负责管道的安装、保护膜的覆盖，管道的试水、试压、通球。王渝负责预埋洞偏差一半以上、未留洞口、吊洞、清洁的工作。结算方式按照给排水管道每米7元办理，如李绍全未完成或放弃后续工程，王渝将扣除李绍全所有应支付的工程款。付款方式以每月月底为节点，按照所做工程量计算款项的80%于次月月底付清，待总承包单位即泰宏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验收完成后，付清所有前期款项。因李绍全原因达不到要求，总承包单位的罚款一律由李绍全担，并负责整改返工的一切工作。2014年12月19日，双方将结算方式按照给排水管道每米7元办理变更为每米9元。工程施工过程中，王渝将涉及该工程的打洞、吊洞部分分包给李绍全施工，王渝陆续支付李绍全工程款共计165000元。2015年10月16日，王渝向李绍全出具欠条，该欠条主要载明：王渝欠李绍全给排水、打洞、吊洞未付工程款共计263470元，不包含底排施工在内。此后，王渝陆续支付李绍全工程款16000元。现，李绍全已退出本案工程，双方并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庭审中，王渝举示结算统计表、现场质量处罚单，结算统计表系王渝单方制作，现场质量处罚单系复印件。结算统计表主要载明：吊洞、打洞、计时签工、地排签工按照个数计算。李绍全给水、排水、吊洞、打洞的工程款、王渝借调员工产生的计时签工、底排签工的工程款共计251609元，扣除给水、吊洞的扣款及总承包单位的罚款共计32800元，王渝应支付李绍全218809元。王渝按照合同约定仅应支付李绍全工程款175047.2元，已支付工程款181000元，不存在拖欠。现场质量处罚单主要载明：泰宏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经理于2015年5月29日出具该处罚单，王渝的安装班组在2号楼屋面地漏施工时，导致排水损坏二层的抗裂及十五至十六层的外墙清砂，项目部决定对王渝班组扣款3000元。李绍全质证称不认可该组证据，王渝计算的给排水的长度与实际不符，吊洞、打洞、计时签工、地排签工应当按照天数计算方式，李绍全并未收到过现场质量处罚单。庭审中，一审法院向李绍全释明，因李绍全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李绍全认可释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王渝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王渝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李绍全，李绍全组织人员负责工程施工，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李绍全作为个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李绍全并未举证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一审法院对李绍全的主张不予支持。李绍全已经退场，且王渝辩称组织人员继续施工，由此可知，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不再继续履行，王渝向李绍全出具的欠条系对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所作的了结，系独立存在的协议，不受无效的施工合同关系的影响，合法有效。关于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渝举示的结算统计表系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王渝举示的现场质量处罚单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即使真实，该罚款也应视为已经包含在王渝此后出具的欠条之内。李绍全施工的工程已经添附在本案工程中，李绍全已经退场，王渝称对工程进行继续施工，导致李绍全施工量无法确定，双方对工程单价的计价方式亦存在争议，进而无法明确本案工程具体的造价。王渝出具的欠条应当视为双方对李绍全已施工部分工程的折价确认，合法有效。王渝辩称欠条中载明的金额仅是工程预估价款，但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王渝辩称仅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至工程款的80%，一审法院认为李绍全、王渝之间的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条件亦属无效，且双方在欠条中并未对款项的支付限定条件，故，一审法院对王渝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王渝出具欠条后已支付李绍全工程款16000元，还应支付李绍全工程款247470元。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本案中，李绍全要求的资金占用损失系按照利息进行计算，应当视为利息损失。从常理推断，双方在工程款了结之日应当已经将工程进行了实际交付，虽然李绍全没有举证证明交付之日，但其主张从王渝出具欠条之日计算利息损失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渝应支付李绍全以24747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李绍全工程款247470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6元，保全费2495元，由被告王渝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绍全提交了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安装经理贺集超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欠条是江北城街道办事处多次协调之后王渝才出具的；江北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经江北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王渝才向李绍全出具欠条；王渝的领班吴永明出具的证明和（2016）渝0103民初字第5403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李绍全所承包的项目是王渝的领班全权处置相应的内容，李绍全的相关清单都在王渝手里。王渝认为，三份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对公司安装经理提供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公司安装经理不能完全证明我们双方之间的工程合同、工程造价及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调解委员会只能就纠纷事项进行调解，就本案双方工程合同、相关内容、工程款造价、工程量和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方式并不了解，不能达到李绍全的证明目的；就第三份吴永明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不认可，因为证明人没有出庭，对（2016）渝0103民初字第5403号民事调解书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一、二及三中的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三中吴永明的证明因吴永明未到庭，不认可真实性。王渝认为与李绍全并没有结算，却向李绍全出具欠条的理由是：因为当时总工程没有做完，泰宏公司没有付钱给我，我也没有办法向下面的班组付钱，李绍全就找到我，说让我给他出具一个欠条，多写点钱在上面，然后他直接去找公司要，要到了钱多的就给我，按照我们自己估算，欠条上面至少有10万是虚的。李绍全合同内的工程量并没有做完，欠条是王一鸣写的，是我的合作伙伴，欠条上的字和手印是我的，我当时没有看欠条的内容，因为当时是很多小包工头一起来要求出具欠条，不签字我就走不了，2015年年底的时候所有人的钱都结清了，除了李绍全，就是因为他的欠条金额有虚开的情况。李绍全认为：合同上的工程内容我是完成了的，欠条上面所说的底排并没有包含在合同内，我做完之后拿着结算资料去找王渝，王渝才给我出具的欠条。欠条的内容是跟王渝一起来的一个姓李的人写的，签名和指印是王渝的。我们这些包工头都是分开去找的王渝结算，并不是几十个人一起去的。本案一审中，李绍全在一审法院释明合同无效之后，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工程款的计算按王渝出具2015年10月16日的欠条后又支付了16000元；且认为双方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现场验收，王渝向李绍全出具的欠条，工程量和款项都非常清楚，双方以欠条的方式对合同进行了终止，因此合同中的内容没有约束力。二审中，双方认可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双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对于合同效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李绍全与王渝之间的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对于欠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的评判正确，本院不再赘述。针对王渝的上诉理由，
本院认为，李绍全举示了王渝出具的欠条，要求王渝根据欠条扣除已付款后，支付仍欠的工程款。该欠条系对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所作的了结，系独立存在的协议，不受无效的施工合同关系的影响，合法有效。王渝应根据欠条向李绍全支付款项。王渝在二审中陈述的欠条的形成原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王渝出具欠条后已支付李绍全工程款16000元，还应支付李绍全工程款247470元。对于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评判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王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2元，由王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盛刚
代理
审判员 康 炜
代理
审判员 乔 艳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