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3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委托代理人袁伟东，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军，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一明。委托代理人谢美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姿。
上诉人张慧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虞民初字第0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9日，金姿向周一明借款120万元并出具借款借据、资金接收保证书各一份，借款借据载明：“今借款人金姿收到周一明借款本金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小写）￥1200000.00元。利息归还见合同条款。特立此据。借款人（手模）：金姿见证单位常熟市高仕抵押贷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资金接收保证书载明：“本债务人今收到债权人周一明提供的资金为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该资金以本票方式交接，本票号：1040327220133190（中国银行）其中伍万元整以现金方式交接，已当面点清。本债务人保证向债权人承担债权清偿义务。该保证书一式两份。债务人（签字、手模）：金姿2012年11月9日”。同日，周一明作为出借人（债权人、抵押权人）、金姿作为借款人（债务人、抵押人），双方签订《抵押贷款合同书》一份，载明：“第一条借款金额（本金）：为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小写）￥1200000.00元，借款人用于资金周转并保证资金使用合法。出借人保证资金来源合法。第二条借款期限：为壹拾贰个月。自2012年11月9日起至2013年11月8日止，实际借款日以双方实际资金交接的日期为计息起始日。第三条借款利息：1.借款期限内的本金利率壹年月利率为11.67‰（即年息14%）；壹年利息总计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捌仟元整（小写）￥168000元；2.如借款本金逾期，借款期限外的逾期利率：月利率按18‰计；3、利息从实际放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每季支付一次；第一次还息日为2013年2月20日，依次为2013年5月20日、2013年8月20日、2013年11月8日还息（但最后一期还息利随本清）。逾期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六条借款人迟延违约责任。1.如在借款到期时不能清偿本金，自到期之日起每日按本金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由借款人承担。另外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按本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2.如未按约定的时间清偿利息，自利息应付之日每日按利息额的千分之六计算违约金，由借款人承担。延期清偿利息超过30天时，本合同提前在该日到期并终止，终止之后的本金的利息及本金的违约金按本条第1款约定计算。3.如累计两次不按约定时间清偿利息，无须向借款人发出通知本合同自动终止，第二次结息为借款期限到期日，到期日之后的本金的利息及本金的违约金按本条1款约定计算，利息的违约金本条按第2款约定计算。……第九条为了确保上述借款的全面履行，抵押人自愿以其合法房地产的权利抵押给抵押权人，作为履行该合同的担保。抵押期限为：自2012年11月9日起至2013年11月8日止，抵押房地产位于常熟市明日枫林13幢201的房地产，房地产权相应证号：房证号熟房权证虞山字第××号；地证号：常国用（2007）字第012103号；建筑面积160.21平方米，用地面积8.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出让，现用途为住宅。他项权利没有设定，本抵押权人享有第壹顺序抵押权。经抵押双方当事人协商确认：本合同抵押房地产其作价（大写）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不再另外提供估价报告书。本合同主债权属于因贷款形成的债权，债权初始价值壹佰贰拾万元整，估抵押房地产价值的比例（即抵押率）为75%。抵押期限和借款期限相同，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十条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执行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公告费、评估费、误工费、交通费、不良资产处置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2012年12月7日，张慧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周一明50万元并向周一明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向周一明借到人民币柒拾贰万元（小写金额￥7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0天，从2012年12月7日至2012年12月17日。借款人（债务人）承诺于2012年12月17日前一次性归还。如有逾期，出借人加收罚息，罚息利率由出借人指定。借款人（债务人）承诺以本人及共有人的所有资产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还款责任。……以上内容借款人（债务人）及其财产共有人表示全部明确，签字后生效。借款人（债务人）：张慧身份证号码：××此借款用于偿还金姿向周一明的抵押借款。周一明在收到该借据时先行注销金姿房产的抵押注销手续。2012年12月7日”。2012年12月17日，张慧给付周一明51万元，案外人顾丽娟转账给付周一明21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周一明与案外人顾丽娟存在经济往来，顾丽娟曾借用周一明中国银行和民生银行信用卡，2012年11月23日，顾丽娟向周一明出具了一张借款金额为77万元的借条，2013年6月5日，周一明起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要求顾丽娟归还借条载明的77万元，该案审理中，顾丽娟提供了2012年12月17日转账给周一明21万元的银行凭证，以证明其归还了借用周一明信用卡期间所发生的消费透支，周一明表示该笔21万元是顾丽娟为金姿支付的还款。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第七笔21万元还款（注：指2012年12月17日顾丽娟转账给周一明的21万元），周一明认可收到，但主张系返还自己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借款，但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从而采纳顾丽娟的主张，认定该21万元系本案还款。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欠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该21万元用以冲抵欠款本金”，2013年9月22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4279号民事判决书，扣除上述顾丽娟归还的21万元后，判决顾丽娟返还周一明56万元。后顾丽娟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原审庭审中，周一明、张慧一致表示张慧分别于2012年12月7日、12月17日向周一明支付的50万元、51万元是代金姿归还的上述120万元借款。另外，周一明表示张慧出具的72万元借据中包含了2万元的利息。上述事实，有借款借据、资金接收保证书、抵押贷款合同书、银行本票、转账凭证、借据、（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4279号民事判决书、（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772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原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原告周一明的诉讼请求为：金姿、张慧共同向周一明偿还借款2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自2013年3月20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8万元，实际应计算至还款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姿、张慧承担。原审审理中，周一明表示：诉讼请求中的21万元包含本金19万元及利息2万元（利息按抵押贷款合同书中约定的年利率14%计算至2013年2月20日为20443.89元，现主张2万元），此后利息自2013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原审法院认为：金姿向周一明借款1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张慧于2012年12月7日支付周一明50万元作为金姿对周一明的还款，周一明对此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张慧于2012年12月7日向周一明出具金额为72万元的借据并承诺于2012年12月17日前归还，张慧在出具借据后履行了51万元的还款义务，张慧的行为系对金姿的债务加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慧在第一次还息日之前归还了101万元，故101万元系对借款本金的归还，本案中的120万元借款，本金尚欠19万元。关于利息，金姿、张慧未按约定的时间清偿利息，抵押贷款合同书在2013年3月20日到期并终止，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借期内利息根据月利率11.67‰及还款情况分段计算后已超过2万元，故周一明主张2万元利息及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逾期利息，符合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且不超过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应以尚欠的借款本金19万元为计算基数。关于顾丽娟于2012年12月17日转账支付给周一明的21万元，顾丽娟已将该笔款项作为其本人对周一明的还款，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在（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4279号案件中亦将该笔21万元作为顾丽娟本人对周一明的还款予以认定，故张慧主张顾丽娟的该笔21万元系本案的还款，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金姿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抗辩等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负。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金姿、张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一明借款本金19万元、利息2万元，并支付以1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周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25元，由周一明负担234元，金姿、张慧负担2591元。
上诉人张慧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抵押贷款合同书》名义上是金姿借款，但实际借款人是金姿母亲顾丽娟。借款后不久，借款人与周一明协商出售房产并提前归还120万元借款，并由张慧协助办理还款事宜。2012年12月7日张慧代借款人向周一明出具借据，并非债务加入。张慧于2012年12月7日支付周一明50万元、12月17日支付周一明51万元；顾丽娟于2012年12月17日支付周一明21万元及利息7000元，顾丽娟向周一明支付的21万元是归还周一明的借款，而非信用卡欠款。原审法院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作为定案依据有误。周一明起诉的借款已全部归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一明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一明表示服从原判。被上诉人金姿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张慧提供张慧于2013年2月15日向周一明支付44000元的转账交易凭证，张慧主张该44000元系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予扣除。周一明主张该44000元系张慧受顾丽娟委托支付的上海法院涉及的信用卡案件中的利息。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姿向周一明借款120万元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周一明向金姿交付借款120万元后，张慧向周一明还款101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张慧向周一明借款72万元用于偿还金姿向周一明的抵押借款，张慧在出具上述借据后履行了51万元的还款义务，张慧的行为系对金姿的债务加入，张慧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慧关于其并非债务加入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还款金额，一审中，张慧、周一明一致确认张慧分别于2012年12月7日、12月17日向周一明支付的50万元、51万元是代金姿归还的本案借款。二审中，张慧提供2013年2月15日向周一明支付44000元的转账交易凭证，张慧主张该44000元系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予扣除。周一明主张该44000元系张慧受顾丽娟委托支付的上海法院涉及的信用卡案件中的利息。
本院认为，周一明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该44000元系支付利息的事实，本院对周一明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张慧基于债务加入，在合同约定的第一次还息日之前归还44000元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综上，本院认定张慧已归还周一明借款本金105.4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4.6万元。关于利息，
本院认为，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时间清偿利息，抵押贷款合同书在2013年3月20日到期并终止，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借期内利息根据月利率11.67‰及还款情况分段计算后已超过2万元，故周一明主张2万元利息及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逾期利息，符合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且不超过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应以尚欠的借款本金14.6万元为计算基数。鉴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顾丽娟于2012年12月17日支付周一明的21万元系顾丽娟因借用周一明信用卡向周一明的还款，故张慧关于顾丽娟支付周一明21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案借款已全部归还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虞民初字第01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金姿、张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一明借款本金14.6万元、利息2万元，并支付以14.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二、维持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虞民初字第01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25元，由周一明负担234元，金姿、张慧负担25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周一明负担1308元，由金姿、张慧负担43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燕芳
审 判 员 祝春雄
代理
审判员 林李金（）
二○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龚璐瑾 关注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