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2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百鸟朝凤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二段539号万科金域华府6栋N单元601房。法定代表人黄孟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松竹，湖南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娟，湖南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天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湘龙街道中南物流园Y区05栋114、115号。法定代表人刘杰伟，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杰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海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斌。上述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坚，湖南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百鸟朝凤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鸟朝凤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沙县天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物流公司）刘杰伟、周海艳、陈斌仓储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5）长县民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百鸟朝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
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3年11月24日，百鸟朝凤公司（乙方）与天顺物流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仓储及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具有仓储、货物运输服务资质，甲方提供仓储面积为100平方米，仓储费用为每月2000元（即20元∕平方米∕月）。甲方按照乙方的要求，将货物运输到湖南省各个县市的具体地点，每个月超过500件（含500件）的，甲方按照8元∕件收取运输费用，如果低于每月500件，则按照10元∕件收取运输费用。仓储费用按季度支付，第一季度的仓储费用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每一季度的仓储费应提前15日支付。运输费用采用月结方式结算，货物运输费用凭乙方货物原件签收单及甲方托运书结算，同时甲方于每月10号前向乙方提供上月费用结算清单，乙方经确认无误后于当月15号支付上月的运输费用等。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第4点约定甲方做好仓储用房的防水、防火、防潮工作，确保乙方货物安全，对乙方货物进行妥善保管。如因甲方保管不善导致乙方货物损毁（含受潮、包装破损）或丢失的，甲方按乙方货物的进货价进行赔偿。合同第四条约定了风险责任和违约赔偿责任。甲乙双方于每月月底对库存货物进行盘点清查，双方对库存量核对无误的应签订库存清验单，如因甲方保管不善所导致的货物损毁、灭失的，甲方按货物进价赔偿乙方损失。合同签订后，天顺物流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收取了百鸟朝凤公司的12月份的仓储费2000元。2、2014年12月21日，天顺物流公司P07栋发生火灾，百鸟朝凤公司存放在该栋仓库内的白酒等货物全部烧毁。火灾发生后，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办公室会同长沙县公安消防大队对现场清点，百鸟朝凤公司与天顺物流公司双方根据库存盘存表核对了现场存放的货物，列出火灾损失清单，双方法定代表人在清单上签名。其中百鸟朝凤公司存放在仓库内的白酒为7527件，经长沙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酱井”系列白酒九项和“百鸟朝凤”系列白酒十三项共计价值为2715364元。3、天顺物流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3日，于2013年7月22日在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人民币，股东为刘杰伟和陈斌，分别占股80%和20%。其核准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道路货物运输代理；货物仓储。周海艳系陈斌的妻子，在天顺物流公司从事财务工作。
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货物被烧毁后的利息损失，应否计算及计算的标准。百鸟朝凤公司主张货物毁损后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损失，天顺物流公司认为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同约定甲方应在乙方提出赔付要求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赔付到位，依上述约定，本案立案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为提出赔付要求之日，依此推算从2015年5月28日起开始计算应赔偿款项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差价损失、运输损失、仓储损失、违约及停业损失应否计算。百鸟朝凤公司主张该几项损失为543072.8元，天顺物流公司认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中，百鸟朝凤公司就上述损失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本案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还是合同纠纷。百鸟朝凤公司起诉天顺物流公司要求其承担因火灾造成的仓储货物损失，是基于双方的合同约定，为合同纠纷，天顺物流公司抗辩为不是其保管不善，是因第三方的原因导致火灾，为损害赔偿纠纷，其损失应由责任方承担，请求驳回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百鸟朝凤公司与天顺物流公司经充分协商签订《仓储及货物运输合同》，合同中第二条（二）项第4点和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了货物发生损毁，天顺物流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百鸟朝凤公司以合同纠纷之诉要求天顺物流公司依上述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赔偿数额的确定。百鸟朝凤公司起诉是依据价格认证中心的结论2715364元提出请求，天顺物流公司抗辩为价值过高。原审法院认为，火灾发生后，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牵头处理火灾事故，责成百鸟朝凤公司和天顺物流公司对事故现场遗留的货物进行了清点，双方向长沙县价格认证中心均报送了受损货物数据，长沙县价格认证中心经过与销售厂家的调查和百鸟朝凤公司的销售价格比对核准损失，在天顺物流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足以推翻长沙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损失认定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该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予以采信。5、刘杰伟、陈斌、周海艳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百鸟朝凤公司主张因天顺物流公司与刘杰伟、周海艳之间财务混同，法人人格突破，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应承担上述损失的连带责任。天顺物流公司流抗辩为因为单位结算的不方便，刘杰伟将个人账户开通了网上银行，便于与运输户之间的结算，不是逃避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是股东滥用权利，侵害债权人利益，本案百鸟朝凤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股东即刘杰伟、陈斌有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实施了不法行为使公司与股东人格形成混为一体的情形，故刘杰伟、陈斌不应对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海艳既非天顺物流公司的股东，亦非本案责任主体，百鸟朝凤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百鸟朝凤公司与天顺物流公司之间为履行仓储及物流签订了《仓储及货物运输合同》，天顺物流公司除承担仓储保管义务外，同时承担了将货物发送至百鸟朝凤公司的货物销售点的义务，双方在合同第四条明确了货物的安全责任方为天顺物流公司，根据合同具有相对性的原则，天顺物流公司应对其保管的酒品因火灾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上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由天顺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百鸟朝凤公司货物损失271536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2015年5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利息；
二、驳回百鸟朝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44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497元，由百鸟朝凤公司负担6800元，天顺物流公司负担32697元。
上诉人百鸟朝凤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周海艳、刘杰伟、天顺物流公司基本账号的银行流水以及转款记录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刘杰伟、陈斌与天顺物流公司存在财务、财产、认识混同，构成人格混同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明，明显违背案件事实。2、天顺物流公司在六个月的时间内有3178984元收入转移至股东刘杰伟账号上，刘杰伟、陈斌、周海艳三人逃避公司债务的合议明显。一审判决在证据已经证明天顺物流公司资产被其股东刘杰伟、陈斌、高管周海艳架空的情况下，判决仅由天顺物流公司偿还涉案债务，引导当事人不诚信，偏离的证据事实，颠倒了案件是非。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1、由刘杰伟、陈斌、周海艳对天顺物流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杰伟、周海艳、陈斌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天顺物流公司、刘杰伟、陈斌、周海艳辩称：1、天顺物流公司作为一家物流公司，接受客户货物后还需委托第三方将货物运至目的地，对于司机的运费、油费需现金支付或打到司机个人账户，不区分休息日，用公司账户不便于给司机个人转账，为便于公司运作，因此，天顺物流公司才借用刘杰伟的个人账号，且该账号均由公司会计周海艳完成，刘杰伟从未操作该账户，天顺物流公司的账户与刘杰伟、陈斌、周海艳的账户是严格区分的，该账户也未体现该三人的财产变动，故刘杰伟等三人没有滥用公司法人人格，侵害百鸟朝凤公司的利益。2、天顺物流公司是个小规模的公司，不可能有百鸟朝凤公司所称的300多万元的营业收入，百鸟朝凤公司所称的300多万元均系天顺物流公司收到的相关客户的货款，刘杰伟民生银行的账户显示，大部分款项均转移给了相应的客户或司机，并未进入刘杰伟、陈斌、周海艳其他的个人账户，刘杰伟等人并未操控公司，致使天顺物流公司丧失独立人格，未造成人格混同，同时也未损害百鸟朝凤公司的利益，百鸟朝凤公司不谈支出只谈收入，纯属歪曲事实。3、除了刘杰伟名下民生银行的账号外，天顺物流公司未再使用其他个人账户开展公司业务，该行为不构成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且刘杰伟等三人从未以个人名义开展过物流业务，对外也是以天顺物流公司的名义出具相关凭证，三人名下也没有与物流相关的公司与业务，不构成与公司业务混同。综上，刘杰伟等人未滥用公司法人人格，使公司与股东人格混为一体，对百鸟朝凤公司造成任何损害，百鸟朝凤公司货物受损与刘杰伟等三人无因果关系，百鸟朝凤公司不能将正常的市场风险转嫁给刘杰伟等三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百鸟朝凤公司与被上诉人天顺物流公司签订的《仓储及货物运输合同》明确约定了货物发生损毁，天顺物流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天顺物流公司应依上述合同的约定对所受货物损失负赔偿义务。本案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刘杰伟、陈斌以及周海艳应否对百鸟朝凤公司所受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庭审时，百鸟朝凤公司提交了周海艳、刘杰伟、天顺物流公司基本账号的银行流水以及转款记录等证据证明刘杰伟、周海艳曾将天顺物流公司的300多万元款项转移至刘杰伟的个人账号。对此，天顺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杰伟并不否认。
本院认为，刘杰伟、周海艳的上述行为从经济上架空了天顺物流公司，使其沦为空壳公司，无法对外履行公司债务，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公司人格否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天顺物流公司股东刘杰伟、陈斌应对本案百鸟朝凤公司所受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百鸟朝凤公司提出要求刘杰伟、陈斌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周海艳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亦非天顺物流公司的股东，其转款只是一种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百鸟朝凤公司提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刘杰伟、陈斌对上述判决第一项中长沙县天顺物流有限公司所负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湖南百鸟朝凤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44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34497元，合计73994元，由被上诉人长沙县天顺物流有限公司、刘杰伟、陈斌连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朝晖
审判员 符建华
审判员 张芳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依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更多数据：搜索“”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