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5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花盛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区高升桥东路11号维信街*号。法定代表人蒋丽。委托代理人胡海玲，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后红梅，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柳宏，女，汉族，1987年8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代理人覃小玲，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花盛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花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柳宏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知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花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海玲、后红梅，周柳宏的委托代理人覃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上海丝绸集团品牌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授权蒋丽于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在成都郊县、眉山、乐山、雅安（地区）经营“LILY”品牌，并在该区域进行相关业务工作。2014年2月28日，花盛公司与周柳宏签订《LILY品牌特许经营合约》，主要约定：花盛公司将LILY注册商标服饰系列在双流县华阳镇经销权授予周柳宏；授权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双方签约后，周柳宏必须七天内将保证金2万元、货品预付款10万元、道具预付款10万元汇到花盛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此合约方始生效；合约到期时，周柳宏不再续签，在周柳宏无任何违约责任的前提下，将无息退还周柳宏保证金，时间为30天，预交现金同时退还，货款余额以当季等值货品抵充；花盛公司以成本价提供道具用品和相关运营物品；装修费用由周柳宏负责；周柳宏每天需将前一日的销售情况报表以手机、QQ、微信等方式报送至花盛公司，以便花盛公司了解市场销售动态；周柳宏在花盛公司日常账户余额不得少于2万元，以便花盛公司及时按照周柳宏要求补充商品；供货方式为订单加配货制，订单制：花盛公司每季度在上海召开一次订货会，供周柳宏下单订货或配货，花盛公司根据周柳宏订单数量及付款情况供货；订货折扣为统一零售价（即吊牌价）的45%，周柳宏享受订单量10%的退货率；订货定金是当季订货折扣价的30%，需在订货会结束提交订货合同后15日内转到花盛公司有效账户；配货制：周柳宏因开店原因错过LILY公司订货的季节，花盛公司有权结合本部订单配给周柳宏当季新款，配法基数为全色全码；配货折扣为统一零售价的45%，退换货率为配单量的10%；周柳宏要求出货与追加，必须款到发货；周柳宏不得未经花盛公司同意擅自取消所定货品及配货，否则扣除保证金及定金；终止合约后周柳宏不再享受当季退货，不得将存货退回，且花盛公司不负责所有之经营管理的投入费用；在本合约期内周柳宏所有货品运输费用由周柳宏承担；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合约中的每一条款，如任何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必须赔付另一方保证金的全额作为违约款；合约期届满或任何一方提出希望中止本合约，必须提前3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上述合约签订后，周柳宏共向花盛公司支付各类款项合计623116元，具体构成为：保证金20000元、货款358278元、装修款109386元、杂费35159元、订货定金68773元、货款余额31520元。2014年9月15日，花盛公司向周柳宏发出《关于解除LILY品牌特许经营的函》。花盛公司在该“解除函”中称：“你方（周柳宏）应于2014年9月1日参加的LILY2015春季订货会，经我公司(花盛公司)多次催促，你方仍未参加；且应提取的2014年秋季货品多次催促提取，截止2014年9月15日你方仍未提取。我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终止与你方的《LILY品牌特许经营合约》。你方所交的合同保证金2万元将不予退还。你方不再享受2014年夏季货品10%的退货政策。因你方已签字确认2014年秋冬季订货，我司已将全额订金汇入上海总公司。从而致使我公司必须全额购买你所订的全部货品，总计货品品牌金额1469708元，产生货款661369元，将导致我公司直接损失198411元应由你方承担，扣除你方已支付订金68773元，现金31520元，实际应支付我司98118元损失费用。”另查明，2014年3月至9月期间，双方当事人多次通过电子邮箱联络，其内容包括订货表、订货预算表、催款单、对账单等。2014年秋季订货会时间为2014年3月24日-27日，冬季订货会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23日。上海丝绸集团品牌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秋季订货数据汇总统计表”“情况说明书”载明，周柳宏秋季订货吊牌价为534239元，冬季订货吊牌价为1036382元。花盛公司由蒋丽、王华英于2011年3月8日出资设立。一审庭审中，周柳宏、花盛公司一致认可上述《LILY品牌特许经营合约》于2014年9月15日解除。原判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陈述、《LILY品牌特许经营合约》、《关于解除LILY品牌特许经营的函》、花盛服饰与华阳2014年往来账项合计、（2015）川国公证字第93245号公证书、（2015）川国公证字第93246号公证书、“情况说明书”等证据。原判认为，周柳宏与花盛公司签订的《LILY品牌特许经营合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双方一致认可《LILY品牌特许经营合约》于2015年9月15日解除，原判予以确认。关于上述电子邮件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证据的问题。1、通过QQ邮箱发送电子邮件是双方均认可的联系方式，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实际使用电子邮件进行涉案业务的磋商。2、上述电子邮件往来主体是双方当事人或其指定的人，其往来情况由邮箱系统自动记载、生成，具有客观性。3、在互联网如火如荼的今天，使用电子邮件沟通联系符合社会大众的一般认知。因此，上述电子邮件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关于周柳宏是否存在花盛公司主张的擅自取消所订货品违约行为的问题。1、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证明周柳宏秋季订货吊牌价534239元、冬季订货吊牌价1036382元。2、周柳宏在回答原审合议庭询问秋季订货吊牌价时前后不一，缺乏依据，与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相悖。3、2014年3月周柳宏开始营业，5��15日根据花盛公司要求对冬季订货预算进行确认，5月20日-23日参加一年一度的冬季订货会却不订购任何货品，显然与常理不符。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周柳宏存在秋、冬季订货后未按期足额支付订货定金及货款的违约行为。花盛公司称周柳宏还无故缺席2015年春季订货会，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通知周柳宏参加，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经花盛公司催要，周柳宏在合理期限内仍拒绝履行支付对价的主要义务，属于“擅自取消所订货品”。根据《LILY品牌特许经营合约》关于“周柳宏不得未经花盛公司同意擅自取消所定货品及配货，否则扣除保证定金及定金。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合约中的每一条款，如任何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必须赔付另一方保证金的全额作为违约款”的约定，周柳宏要求花盛公司返还订货定金68773元、保证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判不予���持。关于花盛公司向周柳宏收取杂费35159元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1、周柳宏称货箱、纸袋费用已经单独支付给快递公司，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可。2、根据《LILY品牌特许经营合约》关于花盛公司以成本价提供道具用品和相关运营物品的约定，以及关于货品运输费用由周柳宏承担的约定，花盛公司在向周柳宏提供上述物品时有权收取对价。3、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花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对账单的形式向周柳宏告知其收取货箱、纸袋、道具等费用情况，周柳宏在合理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周柳宏以花盛公司收取杂费35159元没有根据为由要求退还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判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在周柳宏、花盛公司未以等值货品冲抵的情况下，货款余额31520元花盛公司应予退还。综上，原判对周柳宏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一、成都市花盛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柳宏返还货款余额31520元；
二、驳回周柳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9元，由周柳宏负担579元，成都市花盛服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元。宣判后，花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双方对账单显示的“现金余款”31520元，属于花盛公司已经全部扣除的现金货款（预交的现金），解除特许经营合约关系时不需要继续用等值货品冲抵，花盛公司不应该向周柳宏返还。
二、既然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周柳宏存在未按期足额支付秋冬季定金及货款的违约行为，并认定周柳宏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则花盛公司就当然有权依据约定直接扣除周柳宏账户上的现金货款，同时，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周柳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赔付另一方保证金的全额作为违约款”，而不仅仅是不予返还保证金及定金。
三、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理解及适用有误，本案应适用第九十八条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由双方履行结算义务，由周柳宏补足花盛公司垫付的货款。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柳宏��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柳宏辩称，原判已经支持了花盛公司扣除周柳宏定金、保证金的主张，在此基础上判决花盛公司向周柳宏返还货款，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花盛公司应当返还周柳宏货款余额，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于2014年2月28日订立的《LILY品牌特许经营合约》已于2015年9月15日解除，并对原判关于周柳宏存在擅自取消所订货品违约行为，以及花盛公司不予返还周柳宏订货定金68773元、保证金20000元、杂费35159元的认定没有争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花盛公司是否应当向周柳宏返还货款31520元。该笔31520元款项，在双方当事人2014年8月对账单上记载为“现金余款”。周柳宏认为该款花盛公司未���等值货品冲抵故应予返还。花盛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属于花盛公司已经全部扣除的现金货款，不应存在以货品冲抵的问题，不应返还。对此
本院认为，首先，货款是货物的对价。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规定，双方合同解除后，周柳宏预订的货物不再交付，相应的货款也不再支付。因货物没有交付，花盛公司并没有损失全部货物价值，即使花盛公司已代周柳宏垫付了全部货款，也不应以该款项作为花盛公司的损失。原判已基于周柳宏擅自取消所订货品的违约行为，认定花盛公司不予返还周柳宏订货定金68773元、保证金20000元。花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定金、保证金尚不足以弥补其损失，也未提出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因此花盛公司关于该31520元款项应作为货款全部扣除的主张不成立。其二，合同约定，周柳宏擅自取消��定货品时花盛公司有权扣除保证金及定金。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就周柳宏擅自取消所订货品的违约行为，已适用定金罚则，不应同时适用“违约方必须赔付另一方保证金的全额作为违约款”的违约定金条款，否则将重复进行违约惩罚。其三，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处理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花盛公司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有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花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理费588元，由上诉人花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代理
审判员 史 洁
代理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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