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96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代表人季竹玲，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卢心波，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麦令，女，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系韩某乙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领贤，女，194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系韩某乙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庆战，男，194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系韩某乙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甲。委托代理人张晓峰，济源市五龙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韩麦令、高某、韩庆战、韩某甲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韩麦令、高某、韩庆战、韩某甲于2015年8月5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41万元。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03745号民事判决，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心波、被上诉人韩麦令、高某、韩庆战、韩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张晓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韩麦令、高某、韩庆战、韩某甲的近亲属韩某乙系豫U×××××号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中州物流公司，车辆行驶证登记的车主为中州物流公司。2014年12月5日，中州物流公司在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处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30万元保额的三责险及10万元保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被保险人为中州物流公司。2015年2月18日8时2分许，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接110指令：在济源市××与××大道交叉口死亡一人，民警出警后查明，死者系韩某乙，克井村人，被发现死于豫U×××××号货车的车斗下方；另外，报案人韩平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称，其于2015年2月18日早上发现其哥韩某乙被压在货车车斗与车大梁之间，当时车门关着但没有锁，其上到车上，见车钥匙在点火开关上插着，已经开了一道开关，其哥的手机还在驾驶室前边的平台上放，其就想把车打着，车钥匙打开，车上的指示灯比较模糊，打车时没有反应，其就下车打了110和120，并给家人打了电话，后来派出所的人和消防队的人来后，把人从车底下弄出来时人已经不行了。当日，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委托济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韩某乙的尸体进行了检验。2015年2月25日，济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鉴定意见，韩某乙在距最后一餐餐后2小时左右死亡，符合钝性外力挤压胸背部致胸主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对韩某乙死亡一案经过调查后，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经济源市公安局调查和对韩某乙尸体检验鉴定，死者韩某乙符合钝性外力挤压胸背部致胸主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排除刑事案件”。另查，韩某乙共姊妹三人，韩某乙除有儿子韩某甲外，还有一女儿韩笑笑，已婚，不参与本案诉讼，放弃赔偿权利。原审法院认为：韩麦令、高某、韩庆战、韩某甲的近亲属韩某乙被挤压在豫U×××××号自卸货车的车斗和车大梁之间死亡，公安机关经过调查，认定韩某乙的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另从公安机关对到过事发现场的相关证人的询问内容来看，也无证据证明韩某乙系自杀身亡，故本案中韩某乙的死亡应确定为意外事故。韩麦令、高某、韩庆战、韩某甲诉称，如果该车辆不启动，车斗不可能升起来压住韩某乙，说明韩某乙是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受到车斗挤压伤害，应当属于交通事故死亡，但韩某乙是被压在车斗和车大梁之间，且并无证据证明该车辆当时是在道路上行驶或者临时停靠，故不能确定为交通事故。因交强险是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情况才予以赔偿，故韩麦令、高某、韩庆战、韩某甲要求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不予支持。韩麦令、高某、韩庆战、韩某甲另要求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在该车投保的三责险保额内予以赔偿，因三责险是在保险车辆因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情况下予以赔偿，从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发现场情况看，韩某乙被挤压在车斗下，车钥匙在点火开关上插着，现场情况不能确定是韩某乙自己操作了车辆，而该车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系中州物流公司，故韩某乙死亡当时应系车辆以外的第三方，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作为该车三责险的保险人应当在30万元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韩麦令、高某、韩庆战、韩某甲有权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损失为：1、丧葬费，按照2014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804元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为19402元；2、死亡赔偿金，因韩某乙居住于济源市××××村，应按照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16.1元的标准计算20年，计为188322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韩某乙死亡时，儿子韩某甲13岁，计算5年，母亲高某69岁，计算11年，父亲68岁，计算12年，按照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60089.12元；以上数额共计267813.12元，不超出30万元的三责险保额。韩麦令、高某、韩庆战、韩某甲另要求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但该项损失不在三责险赔偿范围之内，故对该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
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麦令、高某、韩庆战、韩某甲267813.12元。
二、驳回韩麦令、高某、韩庆战、韩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韩麦令、高某、韩庆战、韩某甲负担2583元，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负担4867元。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称：本案认定事实错误。
一、韩某乙应当认定为车辆的实际投保人，而非第三人。韩某乙系豫U×××××号牌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实际购买保险的出资人也是韩某乙，韩某乙应当认定为投保人，其只是因车辆挂靠在中州物流公司，委托该公司办理相关的保险业务，真实的投保意思表示是韩某乙，并且在日常的经营活动中也是韩某乙在驾驶该购买保险的车辆、处分该购买保险车辆的收益。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可以看出实际车主也是承担机动车责任一方的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本案中投保人中州物流公司应当是保险合同的经办人并非实际的投保人。
二、韩某乙应当为事故发生时该车的驾驶员。1、从韩某乙妻子的笔录来看，当天韩某乙出门是将车辆开回家中进行停放的。2、证人周某前的证言，当天晚上周某前将韩某乙送到货车跟前时，只有韩某乙一个人在场。3、证人韩平平等人证实，现场车辆是熄火状态，没有运行。那么本案中车辆的门是如何打开的？点火钥匙是谁插进去的？这个钥匙是谁保管的？这些问题均成了认定韩某乙是否操作车辆的关键问题。有证据证明，该车辆之前是由司机和韩某乙操作，当天司机不在现场，车门没有非正常开启的痕迹，那么点火钥匙是如何插到开关上的呢？韩某乙自己有车钥匙，其去的目的是将车开回、司机又没在现场，车门是正常开启的。
三、原审认定“从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发现场情况看，韩某乙被挤压在车斗下，车钥匙在点火开关上插着，现场情况不确定韩某乙自己操作了车辆”的事实是存在矛盾的。其一，该观点本身不确定，即“现场情况不确定韩某乙自己操作了车辆”该句话中用了不确定三个字，既然不确定，那为何就认定其是车辆以外的第三方呢？其二，如果韩某乙没有操作车辆，那么是何人操作车辆，操作车辆的人意欲何为？是否构上刑事犯罪？这些问题均未能查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韩麦令、高某、韩庆战、韩某甲辩称：
一、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与中州物流公司是本案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中州物流公司为投保人，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为被保险人，本案应以保险合同为准。
二、上诉状中引用的两部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在本案中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对实际车主应承担责任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是对分期付款车辆保留所有权的规定，本案中，事故车辆不是分期付款车辆，也不是实际车主应承担责任的争议。因此，原审认定韩某乙为车辆以外的第三人正确。
三、韩某乙妻子在公安部门的陈述不能认定韩某乙是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周某前的陈述不能证明韩某乙对车辆实施了启动操作，韩平平等人的证明只能证明韩某乙死后车辆并未启动。以上足以说明，韩某乙死亡之前并未启动操作该车辆，且韩某乙死于该车的驾驶室之外，应认定为车辆以外第三者。综上，请求驳回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韩麦令、高某、韩庆战、韩某甲的近亲属韩某乙被挤压在事故车辆的车斗和车大梁之间死亡，公安机关经过调查，认定韩某乙的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另从公安机关对到过事发现场的相关证人的询问内容来看，也无证据证明韩某乙系自杀身亡，因此，本案中韩某乙的死亡应确定为意外事故。三责险是在保险车辆因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情况下予以赔偿，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中，从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发现场情况看，韩某乙被挤压在车斗下，说明事故发生时死者韩某乙在车下，亦是因该车受到伤害。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韩某乙自己操作了车辆，而该车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系中州物流公司，故韩某乙符合商业三者险规定的“第三者”，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对象，平安财险济源支公司作为该车三责险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慧
代理
审判员 陈莎莎
代理
审判员 吕海波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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