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4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三洋皮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吉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鹏飞，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张群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群、被上诉人青岛三洋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群在原审中诉称，其于2012年8月6日到三洋公司从事质量检查员工作。2014年9月，张群因病请假，三洋公司委托其公司经理告知张群解除劳动关系。张群多次与三洋公司联系，三洋公司置之不理。张群在工作期间，三洋公司既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也未续签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费。对此，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胶劳人仲案字（2014）第560号裁决书裁决结案，支持了张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但是驳回了张群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为此，请求法院判令三洋公司：1、支付张群2013年9月6日至2014年8月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413.09元；2、支付张群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985.71元；3、支付张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835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张群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中关于由三洋公司支付其赔偿金和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裁决事项，但对于仲裁委不支持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表示不服。三洋公司答辩称，胶劳人仲案字（2014）第560号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仲裁裁决结果。原审查明：张群于2012年8月6日到三洋公司的客户烟台杜奥尔车饰有限公司从事质量检查工作,在该处工作至2014年9月1日，在2014年9月2日至9月9日期间张群休病假。2014年9月10日，烟台杜奥尔车饰有限公司发调动函（内容为：因订单变更，现就贵公司派往我公司检查人员进行合理调整，请贵公司于2014年10月前把检查人员张群调离我公司）给三洋公司，三洋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将岗位调动通知送达给张群。张群2014年8月份工资4398.53元已经发放，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567元。张群2013年应休未休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951.72元。本案中，张群提交的证据及三洋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1、工资卡复印件一份；2、2013年9月7日至2014年9月1日工资条复印件一宗；3、信用卡账单明细复印件一份，欲共同证明张群的工资数额。4、病历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三洋公司在张群生病期间将其违法辞退。5、岗位调动通知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三洋公司违法辞退张群。6、手机录音八份，系张群与杜奥尔车饰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杜奥尔车饰有限公司总经理、三洋公司汪经理及两个同事之间的对话，欲共同证明张群被辞退的事实。三洋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证据4、5不能证明违法辞退的事实；对证据6称：烟台公司的管理科长赵德星不让张群上班是因为张群对工作岗位的调整不满意，其岗位调整之前加班工资多，岗位调整之后加班工资少，且张群认为岗位调整后其工作强度比之前大，工作比之前累，导致其无法继续从事原工作；后张群到医院开具假条，烟台公司总经理对假条存有异议，双方因此发生争执，烟台总经理告知张群不必再上班了；对其与三洋公司汪经理对话的真实性无异议，称之前汪经理通过组长谭绍琴直接管理烟台公司人员，后由于路途遥远，汪经理无法掌握很多具体情况，故将烟台公司人员的日常管理归在烟台，由赵德星管理，对此张群知情；烟台管理部的任何问题与三洋公司的管理部进行协商，与营业部的汪经理无关，辞退张群的权利在于三洋公司的管理部；烟台公司总经理（韩国）在2014年9月3日曾向三洋公司总经理打电话，告知不能再用张群，三洋公司总经理询问原因，烟台总经理未告知具体原因；9月4日，烟台总经理再次打电话称张群日常业务怠慢，对工作岗位的调整有意见，假借生病休假，三洋公司总经理称如果张群业务怠慢必须有证据，但烟台公司无法提供，故此事拖延下去；9月15日，三洋公司收到了劳动仲裁送达的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三洋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张群的质证意见如下：1、分别于2012年（期限为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8月5日）、2013年（期限为2013年8月6日至2015年8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两份，欲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2014年8月份张群等5人发放工资银行转账回执单复印件5份，9月份张群等5人发放工资银行转账回执单复印件5份，欲证明2014年8月份、9月份并非故意延迟为张群发放工资，而是5人均未发放。3、调动函复印件一份、岗位调动通知复印件一份（与张群提交的该证据一致），欲证明三洋公司未与张群解除劳动合同。4、诊断证明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张群于2014年9月2日起休病假。5、特快专递详情单复印件，欲证明三洋公司为张群邮寄岗位调动通知，邮件被退回。张群对证据1劳动合同的格式有异议，称格式与张群签订的不一致，发生了改变，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8月5日的合同乙方签字是张群本人所签，其他内容和日期均不是张群所写；2013年8月6日至2015年8月5日的劳动合同乙方签名不是张群本人所签；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8月5日的劳动合同一式三份，但三洋公司未给予张群；对证据2无异议；证据3调动函张群未见过，对岗位调动通知无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证据5张群未收到。仲裁庭审中，张群明确放弃对期限为2013年8月6日至2015年8月5日的劳动合同上其本人签名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审庭审中，张群又主张对该2013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且要求以现场书写签名作为鉴定样本。三洋公司对张群的鉴定申请没有提出异议，但要求以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期限为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8月5日的劳动合同上张群本人的签名为鉴定样本。另查明，2014年9月11日，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张群的仲裁申请，张群在仲裁申请中称：其于2012年8月6日到三洋公司烟台分公司从事皮革质量检查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8月6日的劳动合同，合同文本一式两份，由三洋公司保管，劳动合同期满后三洋公司再未与张群续签。张群工作期间，三洋公司委托烟台杜奥尔车饰有限公司管理其烟台分公司的职工，每月考勤表由杜奥尔车饰有限公司以传真或邮件形式发给三洋公司，三洋公司为张群发放工资。后烟台杜奥尔车饰有限公司无故刁难张群并让其自动辞职，张群不予理会，但与三洋公司沟通反映情况未果。2014年9月2日，张群请病假，杜奥尔车饰有限公司再次刁难张群，并散布张群已被开除的消息，三洋公司对此依然不予理睬。因张群与三洋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故张群申请仲裁裁决：
一、三洋公司支付张群2013年9月6日至2014年8月6日的双倍工资50413.09元、2014年8月份工资4500元。
二、三洋公司支付张群2013年5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985.71元。
三、三洋公司支付张群经济补偿10000元。仲裁庭审中，张群增加仲裁请求，要求三洋公司支付违法辞退张群的赔偿金22800元。2014年11月11日，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4）第56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三洋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群赔偿金22835元、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951.72元，共计23786.72元，驳回张群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审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由于三洋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张群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仲裁裁决中关于由三洋公司支付其赔偿金22835元、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951.72元无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均认可上述裁决事项。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启动针对2013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上张群的签名的鉴定程序。张群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其理由是：其与三洋公司于2013年订立的劳动合同上并非其本人签名，故要求对该2013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且要求现场书写签名作为鉴定样本。三洋公司对张群的鉴定申请没有提出异议，但要求以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期限为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8月5日的劳动合同上张群本人的签名为样本。原审认为，由于张群在劳动仲裁委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明确认可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上系其本人签名，故三洋公司要求以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上张群的签名作为鉴定样本有一定的合理性。鉴于张群当庭推翻其对于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上系其本人签名的认可，表示不确定是否签订过2012年的劳动合同，坚持以现场书写签名作为鉴定样本，致使双方对于鉴定样本的选样不能达成一致，故委托鉴定程序无法启动。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以及诉讼经济的考虑，在张群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签订的期限自2013年8月6日起至2015年8月5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为虚假的前提下，张群主张2013年9月6日至2014年8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青岛三洋皮革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群赔偿金22835元、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951.72元，共计23786.72元；
二、驳回张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群负担。宣判后，张群不服一审判决，向原审提起上诉称：张群于2012年8月6日入职三洋公司，双方签订的期限为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8月5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后未再续签。在本案仲裁庭审的质证和辩论阶段，张群对三洋公司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中所谓本人签名均予以否认，并提出对两份合同中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在2014年11月10日的仲裁笔录及本人书面答辩中有记录），且提交与同事的电话录音以证明张群只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但仲裁委不予理会，导致作出错误裁决。在一审诉讼中，张群书面申请对三洋公司提交的2013年8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张群”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要求以现场手写为样本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及三洋公司均对此予以同意。但此后在张群及其代理律师不知情的情况下，三洋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在一审法院作笔录要求以2012年劳动合同中的“张群”签名为鉴定样本，否则其不同意进行笔迹鉴定，而原审最终竟然以张群不确定是否签订过2012年的劳动合同和双方对于鉴定样本的选样不能达成一致无法启动鉴定程序为由，驳回了张群主张的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并支持了张群的其它请求。因此，原审以三洋公司的意愿为依据并采信其虚假证据，而对张群的鉴定申请及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三洋公司支付张群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413.09元，并维持原判中三洋公司支付张群违法辞退的赔偿金22835元和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985.71元的判项。
被上诉人三洋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三洋公司支付张群赔偿金22835元以及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951.72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张群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应否支持。从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其举证情况看，在本案仲裁程序中，张群主张双方签订的期限自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8月5日的书面劳动合同期满后三洋公司再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故请求三洋公司支付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但三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期限分别为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8月5日、2013年8月6日至2015年8月5日两份劳动合同予以反驳。虽然张群认可期限为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8月5日的劳动合同乙方处“张群”是其本人所签，但否认期限为2013年8月6日至2015年8月5日的劳动合同乙方处“张群”系其本人所签，经劳动争议仲裁机构当庭询问是否为此申请司法鉴定，张群明确表示“不申请”，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张群对三洋公司提交的期限为2013年8月6日至2015年8月5日的劳动合同乙方处“张群”签名的真伪申请司法鉴定，虽然三洋公司对张群的鉴定申请不持异议，但要求以期限为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8月5日的劳动合同中张群在仲裁期间认可的其签名为鉴定样本，因张群不同意，致使鉴定程序无法启动。鉴于张群无其他证据推翻期限为2013年8月6日至2015年8月5日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对其主张的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二审期间，张群对其在仲裁期间认可的期限为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8月5日的劳动合同上其签名亦予以否认，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关于“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故本院对其关于应对三洋公司所提交两份劳动合同中其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张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镜圆
代理
审判员 安太欣
代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倩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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