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01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海凤，女，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余佳明，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蜀山街道戚家池社区经济联合社，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戚家池社区。法定代表人蔡正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靖，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琳娜，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海凤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萧山蜀山街道戚家池社区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戚家池经合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4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蔡海凤系萧山区蜀山街道戚家池社区居民。1997年5月3日蔡海凤与本社区外人员俞某登记结婚，婚后户口未迁出，蔡海凤于2004年6月30日与俞某协议离婚。2011年12月8日，戚家池经合社召开股东代表会议，经代表会议审议通过了《杭州萧山蜀山街道戚家池社区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该章程第十二条规定，“人口股是为保障股东的合法权益，按一定时点在册农业人口享受的股种。享受人口股基本对象为截止
二O一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二十四时的在册农业人口”。该条第（五）项规定，“下列类型人员虽然属于在册农业人口，但是已经发生实质性情况变动，不能享受人口股；1.户口可迁未迁的已婚嫁去本社区外人员及其户口报入本社区的子女。已婚嫁去本社区外离婚之后尚未再婚人员，不在此列”。该章程第十���条规定，“确定每三年为一轮股份调整期，定期调整股份。第一轮股份调整期自
二O一一年六月三十日起至
二O一四年六月二十九日止。第一次股份调整的标准日期为
二O一四年六月二十九日。已婚嫁或者入赘去本社区外人员，从
二O一四年六月二十九日起不再享受人口股”。2014年6月29日后戚家池经合社停止发放蔡海凤原享有的320股人口股分红。2014年9月23日，戚家池经合社召开股东代表会议，经审议通过了《杭州萧山蜀山街道戚家池社区股份经济联合社集体资产股份享受政策修正案》。该修正案第三条载明：“（一）按照社区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的相关规定和本政策修正案，进行第一次股份调整。1.根据第一轮股份调整期内人口的变动，调整增减人口股。（2）下列人员已经发生实质性情况变动，从
二O一四年六月二十九日起不再享受人口股。①已经婚嫁去本社区外（不���是否已经离婚）人员。”2014年9月25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蜀山街道办事处对戚家池经合社报送的政策修正案作出回复：（一）按照该政策修正案，根据第一轮股份调整期内享受股份人口的变动，调整增减人口股，根据第一轮股份调整期内的农龄变动，调整增减农龄股。（二）人口股股份涉及调整增减人员以及由此引起的农龄年数的调整计算，经社区三委会扩大会议认定并及时进行公示。（三）以
二O一四年六月三十日为基准日期，核定可纳入折股量化的集体净资产。（四）根据确认的新一轮享受人口股人数、享受农龄股的农龄年数，折算人口股股数和农龄股股数，根据核定的集体净资产，调整每股股金。（五）上述股份调整操作完毕，根据该政策修正案相应修改社区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2014年12月26日，戚家池经合社与萧山区蜀山街道戚家池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及股东代表大会，就蔡海凤等人能否享受人口股问题进行复议，经股东表决，结果为不同意蔡海凤等人享受人口股。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11月16日，杭州市萧山区委办公室发布萧委办[2010]80号《区委办公室区政府办公室关于推进村级集体资产股份制改革和加强村级集体资产规范管理的意见》，该文件后附《村级股份制改革和集体资产管理政策解释》载明：“人口股的享受对象包括：1、村社在册的农业人口及其在册的子女；2、土地征用后就地农转非人员；3、现役义务兵及初级士官；4、在校大中专学生以及国家不包分配的已毕业大中专学生；5、正在服刑和劳动教养人员；6、其他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村规民约的人员。不能享受人口股的对象包括：1、在入户时，已自愿放弃社员权益的人员；2、国家机关或事业单位在编的干部和职工；3、截止日前已死亡，未及时办理户口注销手续的农业人口；4、其他不具有享受资格的人员。农龄股享受对象是年满16周岁的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土地股的享受对象是拥有本村社土地承包经营权或林权的人员。特殊群体股权享受对象的确定，由村民（社员）代表会议民主讨论，并经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通过。”“1、人口股。为保障现有社员的合法权益，按一定时期实际在册的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的一种股种。撤村建居或农转居的村社，确定人口股的截止日期以撤村建居或农转居批准之日实际在册的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准；行政村，以实施股份制改革决议形成时实际在册的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准。具体截止时间及股东是否变动由社员代表大会讨论确认，并在章程中约定。”蔡海凤一审诉讼请求为：戚家池经合社立即恢复其享有的人口股320股。原���法院认为：基层农村施行村民自治，是我国农村的一项基本政治制度，是村民就本村事务进行自我管理、自我监督的一项民主管理制度，同时也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管理、支配集体财产的具体途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因此戚家池经合社对本集体所有资产进行处分属于戚家池经合社全体成员的自治范围，依法应由其全体成员讨论决定。戚家池经合社制定的章程及政策修正案，系经其三分之二以上成员表决通过，并报有关部门批准同意实施，章程、政策修正案的程序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蔡海凤主张其中的规定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妇女权益，对��原审法院认为，章程及政策修正案是戚家池经合社对本集体资产产生的利益在集体成员中进行分配的方案，其处置的资产系集体所有。章程及政策修正案规定的收益分配方式、分配人员构成等内容，均属于戚家池经合社自治范围，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章程、政策修正案对其全体成员均有约束力。根据章程及政策修正案的规定，蔡海凤属于“已经婚嫁去本社区外（不论是否已经离婚）人员”，自2014年6月29日其属于不享受人口股的人员。故蔡海凤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蔡海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蔡海凤负担。宣判后，蔡海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得到宪法与《妇女权益保障法���的保护。2011年被上诉人依据2010年11月16日杭州市萧山区委办公室发布的萧委办[2010]80号文件，实行村级集体资产股份制改革，由此上诉人成为了该组织的股东，享有人口股及农龄股。至今上诉人仍是该组织的股东，且婚姻生活状况未曾改变，这充分证明上诉人享有的人口股及农龄股等权益合法有据。三年后，被上诉人以调整为借口，以村民自治的名义将原属上诉人的人口股及应增加的农龄股予以非法剥夺，其行为完全违背国家政策和法律，理应予以纠正。
二、一个人的户籍所在地及村社在册农业人口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也不因婚姻状况而改变。一名女性，婚嫁纯属正常，只要上诉人的户口、在册农业人口、股东及享有集体土地（农村集体土地承包证）等性质未变，就有权享有所在地的相应权益，这不是所谓村民自治“已经婚嫁去本社区外（不论是否已经离婚）”就可剥夺的。村民自治首先应在国家法律范围内行使权力，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无权超越，被上诉人的修正案、章程是不合法、无效的。
三、上诉人有证据充分证明其自出生到现在都是被上诉人的村民、在册农业人口、集体土地的享有者以及股东，该事实不因婚姻状况而改变。上诉人理应享有该组织成员的一切权益（包括人口股及农龄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恢复上诉人享有的人口股320股。
被上诉人戚家池经合社答辩称：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011年12月8日被上诉人召开首届股东代表会议第一次会议，审议通过了《杭州萧山蜀山街道戚家池社区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诸如上诉人这类婚嫁去本社区外人员，从2014年6月29日起不再享受人口股。2014年9月23日戚家池召开关于集体资产股份享受政策修正的股东代表会议，审核通过《杭州萧山蜀山街道戚家池社区股份经济联合社集体资产股份享受政策修正案》。同月25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蜀山街道办事处审核通过上述修正案。此外戚家池专门就上诉人这类情况人群，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表决，讨论已经婚嫁去本社区外（不论是否已经离婚）人员及其子女能否享受人口股，到会股东代表中的22人不同意该类人群享受人口股，有代表表示其坚决不同意的强烈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戚家池制定的章程及政策修正案在程序上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内容上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全体成员均有约束力。且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对程序与内容的合法性予以证明。
二、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符合萧山区，乃至整个中国的婚嫁习俗，对维护地区稳定具有重要意义。戚��池社区比较富裕，常面临拆迁，若上诉人的诉请得到支持，则类似的嫁往社区以外的人会倾向不愿迁出户口。其工作生活不在户口所在社区，未对社区建设做出贡献，却希望享有户口带来的政策福利，加之男性娶妻带来人口迁入，股利没有增加但人口剧增，将极大增加社区经济负担，不符合绝大多数社员的利益。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村民实行自我生产、自我管理、自我服务的合作经济形式，具有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与决策管理的自主权。戚家池经合社通过民主议定的程序对人口股进行分配，系以村民自治的方式对集体资产进行分配，是集体经济组织履行自治管理职能的体现，因此本案所涉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
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45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蔡海凤的起诉。蔡海凤预缴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额退还蔡海凤，由蔡海凤自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到一、二审法院办理退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巧薇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孔文超 关注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