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崇民一(民)重字第2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张永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施宏杰。委托代理人陈子龙，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林科绿源种子苗木科技推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海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峰，上海凯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海斌，北京中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林科绿源种子苗木科技推广有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立案并重新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4年12月22日、2015年1月13日、2015年6月24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期间被告(反诉原告)于2014年12月26日提起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
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陈子龙、施宏杰，被告(反诉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海民、委托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了庭审，被告(反诉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海斌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诉称，2002年11月7日，原、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将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县黄瓜沙(新隆沙)中部与江苏省启东市41、42号界桩点连接线以南及界桩点向东2250米，以南至堤岸内的土地(面积为1516.56亩)发包给被告(反诉原告)用于种植速生丰产林、经济林、观赏林、园林用花灌木等，租赁期限自2003年3月1日起至2013年3月1日止，承包费用为每年每亩人民币2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每年总计303,312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按约将上述土地交付被告(反诉原告)使用，被告(反诉原告)也支付了相应的承包费。2012年12月25日，双方承包合同期限即将届满，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发出《收回到期承包土地的函》。2013年2月4日，被告(反诉原告)法定代表人前往原告(反诉被告)处进行会谈，双方对合同能否续签的关键要素即系争土地上森林覆盖率是否已达到70%产生争议，且原告(反诉被告)曾邀请有关专业部门一同前往所涉土地现场进行考量，证实森林覆盖率70%的事实不存在，被告(反诉原告)亦未能提供森林覆盖率达70%的相关证明。至此，原告(反诉被告)于2013年3月6日再次致函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于2013年3月20日前将系争土地归还，被告(反诉原告)于2013年3月16日回函表示拒绝。
原告(反诉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期限届满，被告(反诉原告)亦无证明满足续签条件的事实依据，遂诉请要求判令：1、被告(反诉原告)迅速将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县黄瓜沙(新隆沙)中部与江苏省启东市41、42号界桩点连接线以南及界桩点向东2250米，以南至堤岸内面积为1516.56亩的土地返还原告(反诉被告)；2、被告(反诉原告)按照每月25,276元标准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自2013年3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期间的土地实际使用费。
原告(反诉被告)对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2年11月7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新隆沙片区土地示意图各一份；2、2012年12月25日，原告(反诉被告)发送给被告(反诉原告)的《收回到期承包土地的函》一份；3、2013年3月6日，原告(反诉被告)发送给被告(反诉原告)的告知函一份；4、2013年3月16日，被告(反诉原告)给原告(反诉被告)的回函一份。5、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证明系争地块为农地。被告(反诉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系争土地已经为林地，原告(反诉被告)应当办理变更，根据相关法律和政策也不能返还。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林科绿源种子苗木科技推广有限公司辩称，从相关材料可以看出，能够用于造林的并非原告(反诉被告)诉称的全部1516.56亩土地，而应该扣除中间的鱼塘面积，按照造林登记表计算可种林面积应仅为1075.23亩，以此为基数计算，被告(反诉原告)在系争土地上种植林木的森林覆盖率已经达到双方合同约定70%的标准，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继续履行原合同或者做出相应修改后再重新签订合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应属林业合同，根据《森林法》以及退耕还林等相关政策规定，林业用地的承包期限应该是30年至70年，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期限明显短于法律所规定的期限，应以法定期限为准；2013年3月起未支付租金，是因原告(反诉被告)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并诉至法院，过错在原告(反诉被告)，不同意原告(反诉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明材料：1、2002年11月7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2、告知函及回复；3、2002年8月22日编制的工业用速生丰产林基地建设规划；4、2004年1月出版的崇明县交通旅游地图一份；5、2003年2月20日、2003年8月20日的崇明报；6、编号2、3上海市退耕还林造林登记表；7、编号2、3造林技术档案卡片(证据由被告从上海市崇明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和上海市崇明县林业局取得)；8、退耕造林情况统计表、退耕造林面积统计表；9、系争地块林木覆盖率统计情况(被告制作)；10、现场照片；11、新隆沙种植景观、绿化林面积统计表；12、被告(反诉原告)营业执照；13、崇明县政府2003-138号便函；14、崇明县植树造林项目审批管理办法。15、鱼塘测绘档案，证明该鱼塘在原、被告签订合同前就已存在；16、植树造林管理流程；17、崇明工业园区申报的林地建设规划；18“崇明县工业园区新隆沙示意图”、新隆沙沿海防护林工程竣工图；19、崇林许(2008)36号文件、崇农林(2002)46号文件、沪农林(2002)198号文件；20、原、被告就系争地块外的土地签订的承包合同及退耕造林登记表1、4；21、2003年12月11日的新民晚报；22、被告(反诉原告)种植之前系争土地的照片及2013年造林后的照片；23、崇明报；24、崇明县林业发展规划图；25、国家林业局领导讲话；26、农村信用社对账单；27、《崇明县林业发展规划》及图纸、崇府办发[2003]46号文件等。
原告(反诉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告(反诉原告)所说的内容，对证据4，系争土地中原来有一片低洼地，并不是鱼塘；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无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反诉原告)种植树木后，没有管理好，部分树木死亡，现存的树木大部分是2012年底插种的；对证据6、7，因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表是退耕造林表，与退耕还林不是一个概念，只是证明种植树木的依据；证据8、9不予认可；证据10，照片中林木是被告(反诉原告)选择性拍摄，只是系争土地中一小部分，不能反映全部的状况；证据11不予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3、1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5，不认可被告的证明内容，是低洼地不是鱼塘，且合同已经约定的种植面积1516.56亩，不应再扣除低洼地；对证据16、17、18、19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0，原、被告还有两份承包合同是事实，对退耕造林登记表不能证明被告(反诉原告)所说的内容；对证据21只是证明了客观现象，不能证明被告(反诉原告)所说的内容；对证据22，对过去的照片无法发表意见。对2013年的照片无异议，但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土地状况；证据23，崇明报报道的林木和被告(反诉原告)种植的不是同一林木；证据24，即使规划图真实，也只是规划并非实际；对证据25，国家林业局领导讲话是针对退耕还林，本案是农业用地，并不适用；对证据26，与本诉无关联。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林科绿源种子苗木科技推广有限公司提起反诉称原告(反诉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反诉原告办理相应的林权手续，却对外声称自己为系争土地的林木建设者，同时将上海市政府和崇明县政府给予反诉原告的补贴据为己有，故反诉要求：
一、原、被告双方继续履行双方于2002年11月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
二、反诉被告为反诉原告办理1516.56亩土地中1075.23亩林地的相关林权手续(林权证、砍伐证)；
三、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土地补贴资金322,569元(1516.56亩×300元/亩)。反诉原告提供如下证据：2014年12月26日反诉原告发给反诉被告的函，内容是要求办理林权证和砍伐证。反诉被告质证意见如下：收到过反诉原告的函,但是反诉原告发函时已超过租赁期了。反诉被告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有义务配合反诉原告办理相关的林权手续，但并非由反诉被告办理。且在合同期内，反诉原告并未提出要求办理林权手续，现在合同已经期满，反诉原告更无权要求办理林权手续；关于补贴，是政府发放的，对政府给予的补贴反诉被告已经全部给付了反诉原告，对反诉原告所主张的322,569元，反诉被告并未收到。反诉被告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7日，原、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将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县黄瓜沙(新隆沙)中部与江苏省启东市41、42号界桩点连接线以南及界桩点向东2250米，以南至堤岸内的土地(面积为1516.56亩)出租给被告(反诉原告)，租赁期限自2003年3月1日起至2013年3月1日止，租金为每年每亩200元，合计每年303,312元，系争土地需用于种植速生丰产林、经济林、观赏林、园林用花灌木等。双方合同还约定“承包合同期满后，如果乙方(被告)所承包的土地森林覆盖面积达到70%以上，乙方(被告)又表示愿意继续承包和管理，为了保护林地和维护上海生态环境保护的大局，在此前提之下，甲乙双方的原始合同继续有效。但可以根据当时国家的具体政策和法律作必要的修改”，“乙方(被告)在承包土地结束，双方达成协议徼回土地时，应及时清除树根等障碍物，将可耕作的土地归还甲方(原告)，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被告)负责”,“甲方(原告)根据乙方(被告)实际造林情况,及时向县业务部门上报种植时间、种植面积、品种等，经验收认可后，抓紧配合乙方办理林权证和林木采伐许可证”。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反诉原告)分别在租赁土地上种植林木、普通农作物及水产养殖。目前，被告(反诉原告)在系争地块中有1075.23亩土地上种植着林木和部分普通农作物，441.33亩作为鱼塘进行水产养殖。另本院向上海市绿化和市容管理局林业处和崇明县农委林业处调查，查明：森林覆盖率是指某一行政区域的覆盖率，单独地块不适用森林覆盖率的概念，充其量是林木占比率，该地块林木占比率达不到70%；本案系争土地不属于国家退耕还林项目，地上林木不属于森林资源。即使规划为涵养林，涵养林也分为公益林和苗圃，对苗圃的砍伐、移植无限制规定，而公益林是不能随意砍伐、移植的。现系争地块为苗圃而非公益林。该地块不办理林权证，目前全上海市都没有办理林权证的；关于补贴，2006年没有补贴，全县只发了2年的补贴。另查明系争土地权证登记的用途为农业，经向崇明县规划和土地管理局核实，该地块现具体用途为旱地。审理中，原告(反诉被告)坚持诉请且明确表示其收回系争土地后仍作耕地使用，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自行腾退土地，被告(反诉原告)则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曾申请就系争地块地上林木及投入等进行估价，后又表示不愿申请估价。本案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关于本诉，原、被告双方对合同继续履行的条件即森林覆盖面积是否达到70%有争议。第一、根据林业部门的意见，森林覆盖率是指某一行政区域的覆盖率，单独地块并不适用该概念。根据合同的约定，对此应理解为林木占比率。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查看现场后认为该地块林木占比率达不到70%。第二，原、被告合同约定的租赁土地面积为1516.56亩，被告(反诉原告)承租后除种植林木外，还进行了水产养殖、种植了普通农作物，水产养殖的鱼塘已有441.33亩再加上有的地块未种植林木而是普通农作物，另根据现场查看的剩余土地上林木的实际种植情况，系争的1516.56亩土地上的林木占比率显然达不到70%。第三、被告(反诉原告)辩称森林覆盖面积应当以1075.23亩土地基数计算(鱼塘面积不计算在内)，并已达到70%。原、被告合同约定的租赁土地面积是1516.56亩，并未提及鱼塘，原告(反诉被告)方亦否认出租时存在鱼塘。且双方合同约定森林覆盖面积70%时也没有以1075.23亩为基数进行计算的约定，被告(反诉原告)的该辩称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故不予采信。因此
本院认为，即使按林木占比率论，系争土地上的林木占比率也没有达到70%，合同约定的继续履行的条件不成立；本案系争合同已到期，不再继续履行，被告(反诉原告)作为承租人应当向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土地，并支付合同到期后占用期间的土地使用费。
被告(反诉原告)虽辩称系争土地为林地，承包期应为70年，地上林木属森林资源，根据森林法的规定不能砍伐。但根据本院至相关部门的调查结果，系争土地为农业用地，并非林地，地上林木为苗圃，不是公益林，不属于森林。原、被告双方间是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属民事合同纠纷，故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原告(反诉被告)现明确表示收回土地后仍做耕地使用，对被告(反诉原告)的林木不予利用，坚持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腾清地上林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土地结束，双方达成协议缴回土地时，被告(反诉原告)应及时清除树根等障碍物，将可耕作的土地归还原告(反诉被告)。现虽非双方协议缴回，但属合同到期，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而收回土地，根据合同本意，被告(反诉原告)有腾退的合同义务。至少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利用地上林木，支付被告(反诉原告)相应对价没有合同依据。根据林业部门的调查结果，该地块地上林木不属于森林资源，不是公益林而是苗圃，是可以砍伐和移植的，故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处理地上林木，亦不违反林业方面的政策规定。因此被告(反诉原告)应当腾退土地归还原告(反诉被告)，并按照原租金价格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至实际腾退之日的土地使用费。但考虑到种植面积较大等实际情况，应给与被告(反诉原告)适当的腾退期。审理中，原告(反诉被告)考虑到被告(反诉原告)的实际情况而愿意给予补偿500,000元，应当予以准许。关于反诉诉请一，本诉对《土地承包合同》到期、不再继续履行已作认定，故对反诉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诉请二，办理林权手续的主体应该是相关行政机关，而非反诉被告。合同约定反诉被告是配合办理林权手续，反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期内要求过反诉被告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且反诉被告拒绝的事实。且林业部门已经明确表示不办理林权证，因此反诉原告要求办理林权相关手续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诉请三，相关补贴，反诉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反诉被告侵占其所诉称的补贴，故应当驳回其诉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林科绿源种子苗木科技推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县黄瓜沙(新隆沙)中部与江苏省启东市41、42号界桩点连接线以南及界桩点向东2250米，以南至堤岸内总计面积为1516.56亩的土地予以腾退并归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
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林科绿源种子苗木科技推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自2013年3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期间1516.56亩土地的使用费(按每年每亩人民币200元标准计算)；
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自愿补偿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林科绿源种子苗木科技推广有限公司人民币500,000元，本院予以准许，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林科绿源种子苗木科技推广有限公司腾退土地后的十五天内给付清；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林科绿源种子苗木科技推广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2元，由被告北京林科绿源种子苗木科技推广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70元，由反诉原告北京林科绿源种子苗木科技推广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顾 硕
代理
审判员 钱 娟
人民陪审员 王兴邦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于正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