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4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国，男，1949年9月2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郭平英，1950年4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卫国，男，1953年8月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国凤，1952年11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治国，男，1955年4月2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松，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亚平，1956年8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林，女，1947年2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京生，女，1952年4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兼马春林、马京生之委托代理人（原审被告）马建国，男，1942年12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雪明，女，1945年1月7日出生。
上诉人马立国、马卫国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9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立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平英，上诉人马卫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国凤，被上诉人马治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松、高亚平，被上诉人兼马春林、马京生之委托代理人马建国，被上诉人马雪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2月，马治国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立国、马京生、马卫国系兄弟姐妹关系。我母亲谭新华在北京市崇文区（现东城区）光明西里×号（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承租公房一套。1992年房改时，经谭新华同意，我以谭新华的名义出资购买了上述房屋。双方商定，待房屋可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谭新华配合我办理过户手续。基于上述事实，我与谭新华之间已形成借名买卖的合同关系。现房屋已具备过户条件，因谭新华已于2014年去世，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立国、马京生、马卫国作为谭新华的继承人，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配合我办理过户手续。故我起诉要求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立国、马京生、马卫国配合我办理诉争房屋的过户手续，诉讼费由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立国、马京生、马卫国承担。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京生辩称：马治国所述情况属实。我们父母生前对于马治国以谭新华的名义购买诉争房屋都是知情且同意的，购房款也系马治国支付，且诉争房屋一直由马治国使用。我们同意马治国的诉讼请求。马立国辩称：马治国所述并不属实。诉争房屋应系我们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治国与父母之间并不存在借名买卖的合同关系。诉争房屋系公有住房，是政策性保障房屋，不允许他人借名购买。购房款并非马治国交纳，系我们的父母所交纳。我们的父母在世时，始终不同意将房屋过户给马治国。综上，不同意马治国的诉讼请求。马卫国辩称：诉争房屋系分配给我们的母亲谭新华的福利房屋，只有特定主体才能有权购买。在购买房屋时，折合了父母的工龄等，应属于我们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治国主张其与谭新华系借名买卖合同关系，同时，马治国还提供了谭新华所留遗嘱，故本案应属于继承纠纷。马治国从未与父母形成借名买卖合同关系，且在他案审理中，我们双方均认可诉争房屋系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相关陈述前后矛盾。从购买诉争房屋到谭新华去世，若谭新华愿意，随时可以为马治国办理过户手续。但直到去世，谭新华一直未将房屋过户给马治国。综上，不同意马治国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虽系谭新华与原产权单位签订买卖合同所购买，但根据谭新华生前所写《我的意见》以及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京生的陈述，该房屋系在谭新华、马云峰同意的情况下，马治国借谭新华名义以成本价购买，且相关购房款均系马治国支付，故马治国已与谭新华形成借名买卖合同关系。在谭新华去世后，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立国、马京生、马卫国作为谭新华的继承人，应继续履行上述借名买卖合同。现马治国要求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立国、马京生、马卫国履行借名买卖合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理由正当，法院应予支持。关于马立国、马卫国提出的答辩意见，谭新华在与马治国达成借名买卖合同时，诉争房屋系谭新华承租的公有住房，并非政策性保障住房，且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京生均表示马云峰生前对此事并无异议。虽然马立国、马卫国主张《我的意见》并非谭新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就此主张提供证据，故马立国、马卫国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判决：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立国、马京生、马卫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马治国办理将本市东城区光明西里×号房屋过户至马治国名下的相关手续。判决后，马立国、马卫国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马治国的诉讼请求。马立国、马卫国的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房屋系其父母马云峰、谭新华出资所购，应系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谭新华所写的《我的意见》应属遗嘱性质，且没有证据证实马云峰生前同意由马治国出资借名买房，谭新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其遗嘱当属无效；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京生与其二人在另一继承纠纷案件中存在利益冲突，其四人与马治国已形成利益共同体，故其四人的陈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马云峰、谭新华在购房前后从未与马治国签订过任何合同，购房款的交款收据上载明交款人谭新华，与马治国没有丝毫关系，故马治国与谭新华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诉争房屋系以标准价购买的，根据《北京市直管公房住宅楼房出售试点办法》及谭新华签订的《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标准价房只有部分产权，未满5年不允许私自转售；马治国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马治国的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马治国、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京生均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马云峰（1996年4月去世）、谭新华（2014年1月3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七人，分别为长子马建国、长女马雪明、二女马春林、二子马立国、三女马京生、三子马卫国、四子马治国。诉争房屋原系谭新华承租的公有住房。1993年8月7日，谭新华与原北京市崇文区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为原崇文区房管局）签订《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约定原崇文区房管局将诉争房屋出售给谭新华，房价款13114.08元，谭新华应交纳公共维修基金873.75元；各项优惠为鼓励早购房，一次性优惠10%，工龄优惠26.6%，购买现住房优惠22.5%，购房款金额实际为10491.26元。1993年12月2日，诉争房屋登记至谭新华名下。2000年9月19日，谭新华在原长安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谭新华个人拥有坐落于崇文区（现东城区）光明西里×号楼房二室一厅一套，建筑面积58.25平方米。在谭新华去世后，愿意将上述房产留给其子马治国继承，其他人不得对此主张权利。2014年11月，马治国、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立国、马京生、马卫国曾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就谭新华所留他处房屋的继承问题进行诉讼，根据该案2014年11月14日的庭审笔录第13页记载，马春林曾表示诉争房屋登记在谭新华名下，属父母的共同财产。该笔录第18页记载，马春林表示诉争房屋登记在谭新华名下，现由马治国使用，马治国、马建国、马雪明、马立国、马京生、马卫国对马春林的上述陈述不持异议。原审审理中，马治国主张：诉争房屋在分配后，即由其居住；在房改售房时，经与父母协商，父母同意由其以母亲谭新华的名义购买诉争房屋，相关购房款也系其支付。马治国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谭新华于1997年4月13日书写的《我的意见》，内容为：“崇文区光明西里×号房是北京市分给我的一套两室一厅住房。当时马治国结婚后没有房住，我和老伴马云峰商量，决定让马治国搬去住。1992年房改售时，经我和老伴同意，由马治国出钱买下了这房子。虽然是我的名义买的，但实际上我们老两口的意见是一自的这套房子留给马治国，到可以办理过户时，将这套住房过户给小儿子马治国。特立此字据，女儿马春林、马京生在场”。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京生对《我的意见》真实性不持异议，马春林、马京生同时表示谭新华曾当面向其二人告知上述情况，《我的意见》系谭新华真实意思表示。马立国、马卫国对于《我的意见》上谭新华的签字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马立国认为以谭新华的文化水平，无法书写如此多的文字，故《我的意见》并非谭新华的真实意思表示，马卫国则认为《我的意见》系谭新华在马治国逼迫下抄写，并非谭新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事实，有《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我的意见》、房屋所有权证、公证书、庭审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虽然诉争房屋系谭新华作为买受人与房屋原产权单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亦登记在谭新华名下，但马治国现主张其与谭新华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并提交了谭新华生前所写的《我的意见》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其上述主张，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京生对马治国所述事实及主张均予认可，马立国、马卫国对上述《我的意见》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根据谭新华生前书写的《我的意见》及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京生的相关陈述，认定马治国与谭新华形成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诉争房屋系以标准价购买，但根据相关政策规定，该房屋已经可以上市交易，故马立国、马卫国以谭新华与马治国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且诉争房屋系标准价房、五年之内不允许私自转售为由不同意将房屋过户至马治国名下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立国、马卫国所称马治国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马治国的诉求不受法律保护的上诉意见，因其二人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出该项抗辩意见，故对马立国、马卫国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立国、马卫国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马建国、马春林、马雪明、马立国、马京生、马卫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马立国、马卫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刁久豹
审 判 员 马兴芳
代理
审判员 高 磊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方烁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