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宁01民再16号再审
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
法定代表人：史建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倩、王瑞婷，宁夏银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任福泉，男，1956年2月2日出生，汉族，建筑工人，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
被
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之勇，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宁夏起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代理人：严财昌、张琼尹，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起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范之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财昌、张琼尹，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任福泉、范之勇、宁夏起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银民终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6）宁民申字1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倩、王瑞婷，被申请人任福泉、被申请人范之勇、起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财昌、张琼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9月9日，一审原告任福泉起诉至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9月1日，范之勇借用天腾公司的资质与宁夏夏进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范之勇挂靠的天腾公司承建宁夏夏进乳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夏进乳业集团日处理300吨液态奶车间扩建项目一期工程（以下简称夏进车间扩建工程），施工内容为车间土建及钢结构项目主体工程、消防工程、水暖工程、地面装饰工程、榄墙及榄墙装饰工程。合同签订后，范之勇先后于2012年10月15日和2013年1月20日以起帆公司（范之勇为法定代表人，并持有90%股份）的名义将夏进车间扩建工程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任福泉施工，同时签订了《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钢结构安装增补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了工程造价及支付条件等。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因范之勇无力继续履行其作为实际承包方的义务，天腾公司于2013年3月直接接管了夏进车间扩建工程建设。范之勇交出工程后，应多方要求，任福泉继续进行钢结构工程建设施工直至竣工。2013年6月27日，任福泉与范之勇、起帆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起帆公司欠任福泉工程款592224.47元。天腾公司实际接管工程建设后，任福泉又为天腾公司实施了部分维修工程并办理了相应的验收资料，扣除税金管理和已支付款项，天腾公司尚欠任福泉工程款89375.27元未付。综上，天腾公司、范之勇、起帆公司共欠任福泉工程款合计681599.74元，为保护任福泉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天腾公司、范之勇、起帆公司共同支付任福泉工程款681599.74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3年6月27日至工程款结清之日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天腾公司、范之勇、起帆公司承担。一审被告范之勇与起帆公司共同辩称，天腾公司与宁夏夏进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天腾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范之勇。2012年10月15日，范之勇和起帆公司与任福泉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故任福泉施工的钢结构建设工程款应由范之勇及起帆公司支付。任福泉与范之勇、起帆公司约定工程款333250元，经签证增加工程款257402元，扣除应由任福泉承担的管理费和税金共31769元，并扣除案外人杨世国实际施工的钢结构屋顶安装费136800元，范之勇和起帆公司应向任福泉支付422083元。实际上范之勇、起帆公司向任福泉支付457462元，故应驳回任福泉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天腾公司辩称，夏进车间扩建工程工程款应当由范之勇承担付款责任。天腾公司与任福泉仅就宁夏夏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综合车间屋面维修工程签订了合同，约定工程价款26万元，任福泉承担1.5%承包费和5.5%税金，扣除后天腾公司应向任福泉支付工程款241800元和夏进车间扩建工程钢结构工程款290262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任福泉对天腾公司的诉讼请求。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9月1日，天腾公司与宁夏夏进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腾公司承建宁夏夏进乳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夏进车间扩建工程，工程内容为车间土建及钢结构项目主体工程、消防工程、水暖工程、地面装饰工程、榄墙及榄墙装饰工程。约定开工日期2012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2年11月30日，合同价款782万元。后天腾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起帆公司。2012年10月15日，任福泉与起帆公司订立合同，约定由任福泉对夏进车间扩建工程钢结构进行安装。约定工程价款为53元/㎡，总面积8421.99㎡，工程总价446365.47元。2013年1月20日，任福泉与起帆公司订立增补合同，双方约定由任福泉对液态奶车间扩建工程钢结构平台、柱间支撑、水平支撑制造工程进行施工，2013年3月底完工，工程总价288859元。2013年6月27日，任福泉与起帆公司结算确认，任福泉与起帆公司2012年10月15日订立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合同和2013年1月20日订立的增补合同中，起帆公司共欠任福泉工程款592224.47元。2013年3月起，天腾公司与起帆公司终止合同，起帆公司未完成工程量的一部分由任福泉接手施工，天腾公司直接向任福泉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014年8月21日，任福泉与范之勇对任福泉接手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天腾公司向任福泉付清工程款。2013年5月，任福泉借用天腾公司建筑资质与宁夏夏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任福泉施工建设夏进公司综合车间屋面维修工程，天腾公司向任福泉支付工程款，任福泉按工程总价的1.5%和5.5%承担承包费和税金。工期自2013年5月2日至2013年5月30日，工程总价26万元。任福泉如约完成工程，天腾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8日和2013年6月13日向任福泉支付工程款10万元和156000元。现任福泉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任福泉与起帆公司签订了《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和《钢结构安装增补合同》，任福泉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该两份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任福泉的劳动付出和建筑材料也已物化在完成的建筑设施中，故对任福泉要求起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任福泉提交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单价为53元/㎡，起帆公司辩称单价为43元/㎡，同时提交一份同名且签订时间相同的合同。起帆公司另辩称，双方约定由任福泉承担税金和管理费，且案外人杨世同承担了部分施工内容，因此对税金和管理费及杨世同的劳务费应在工程款中扣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6月27日做出过结算，本次结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确认单价为53元/㎡，且时间在杨世同施工时段之后，故对起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范之勇还辩称已向任福泉支付422083元，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已付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均在做出结算的2013年6月27日之前，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2013年6月27日结算确认截止当天起帆公司共欠任福泉工程款592224.47元，故对起帆公司欠付任福泉工程款金额认定为592224.47元。双方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清工程款，工程已于2014年前交付使用，起帆公司需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天腾公司不是夏进车间扩建工程的发包方，故不承担付款义务。范之勇是起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行使权力，属于职务行为，其个人不承担责任。任福泉与天腾公司之间施工合同有二。其一为2013年8月2日双方约定的由任福泉对夏进公司综合车间屋面的维修工程，工程总价260000元，天腾公司向任福泉支付工程款，任福泉按工程总价的1.5%和5.5%承担承包费和税金。合同订立后，任福泉如约完成工程，天腾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8日和2013年6月13日向任福泉支付工程款10万元和156000元，合计256000元，已超出双方约定的应付工程款241800元（扣除税金和承包费）。其二为2013年3月起，天腾公司与起帆公司终止合同后，起帆公司未完成工程量的一部分由任福泉接手施工，天腾公司直接向任福泉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014年8月21日，任福泉与范之勇对任福泉接手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天腾公司已向任福泉付清工程款。综上，对任福泉要求天腾公司向任福泉支付该公司欠付工程款89375.2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2015年6月4日，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民初字第2355号民事判决，判决：
一、宁夏起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任福泉支付工程款592224.47元，并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
二、驳回任福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31元，诉讼保全费4135元，合计15166元，由任福泉负担2744元，宁夏起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422元。任福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于范之勇、起帆公司与天腾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合同履行状况未予查明。起帆公司不具备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天腾公司非法出借资质或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起帆公司的事实可以确定，其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承诺书》可以证实天腾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接手管理了涉案项目工程，涉案工程合同当事人已经变更，天腾公司享有权利的同时，也应履行付款义务。2、一审判决已查明天腾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并非法转包给起帆公司的事实，天腾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任福泉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腾公司、范之勇、起帆公司承担。范之勇答辩称，范之勇不应当承担直接的支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起帆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系天腾公司转包给起帆公司，起帆公司又分包给任福泉进行施工，应由起帆公司承担直接的支付责任。天腾公司已将任福泉施工工程的工程款结清，没有继续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一审判决依据结算单认定起帆公司拖欠任福泉工程款不属实，工程款已超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天腾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起帆公司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天腾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起帆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应当对起帆公司未付任福泉的592224.47元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天腾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2015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2015）银民终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判决：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2355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31元，诉讼保全费4135元，合计15166元，由任福泉负担2744元，宁夏起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1元，由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天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连带责任的承担是要有法律明文规定或当事人有效约定。本案二审法院在既没有当事人约定也没有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天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对《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扩大及滥用，也是对天腾公司的极大不公。
二、天腾公司提交其在银行调取的付款凭证若干，证明其已向起帆公司、范之勇足额支付工程款，天腾公司没有承担支付责任的事实依据。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天腾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申请人任福泉辩称，天腾公司对任福泉负有全部付款义务。理由如下：
一、范之勇、起帆公司与天腾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
二、根据任福泉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承诺书》的记载，从接受管理的内容判断，涉案工程的合同当事人已经变更，相应的权利义务主体已随合同变更转移，天腾公司享有权利的同时，也应承担义务。
三、根据本案事实可以明确，天腾公司在总承包涉案项目后，对于范之勇、起帆公司将钢结构主体安装工程分包给任福泉进行施工的事实是自始知晓的，也是认可的。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承担付款义务。该条规定不仅是对付款义务人的明确，更是对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之间的事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确认。天腾公司违法转包行为应按本解释的规定承担付款责任。
五、范之勇将涉案工程移交后，天腾公司在实际管理工程的同时承诺了自己的付款义务。如果认定天腾公司对任福泉不承担付款义务，是从事实上否定了任福泉的实际施工行为，是显失公平的认定。请求：驳回天腾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被申请人范之勇辩称，天腾公司要求不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范之勇个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因为合同为任福泉与起帆公司签订的。被申请人起帆公司辩称，一、工程款是否结算问题，天腾公司与起帆公司已经结算，任福泉和起帆公司也已结算完毕，有一审提交的结算单为证。
二、任福泉提交结算单不属实，结算单中施工面积、单价及屋顶安装项目均与事实不符，起帆公司在一审中有证据证明任福泉与起帆公司已经结算完毕，一审中范之勇本人陈述了出具结算单的经过。
三、起帆公司认同天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请求。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正确，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天腾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的起帆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二审据此认定天腾公司应当对起帆公司未付任福泉的592224.47元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天腾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银民终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利英
审判员 施 蔚
审判员 王文花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裕慧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