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多扶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何传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暾（一般授权），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森洪（一般授权），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天宝路278号。法定代表人冯国文，局长。委托代理人龙冠中（特别授权），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市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以下简称驾驶人考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驾驶人考试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刘暾、陈森洪，被上诉人西充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龙冠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5月7日，西充县人民政府（甲方）与四川南充市同欣检测有限公司（乙方，该公司系驾驶人考试中心的前身）签订了《投资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项目总投资及用地：乙方总投资4亿元人民币，建设川东北驾考、培训、检测中心项目。项目在多扶工业园区内用地约350亩，其中300亩用于修建学员考试、培训中心，50亩用于修建机动车安全性能及汽车综合性检测中心；在县城张澜路弃土场处提供机动车驾驶员路考科目用地20亩。以上项目土地性质属交通设施用地。
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按国土资源部规定的西充县工业园区用地最低限价挂牌出让370亩交通设施用地，并达到“七通一平”（七通指水、电、气、视、讯、排水、排污，一平指场平），由乙方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属。土地价格包括：农民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等费用……。
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1.须按土地招、拍、挂程序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四、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并盖单位公章生效。双方应共同遵守本协议，如一方违约，除按本协议约定追究违约责任外，由违约方按本协议约定投资额人民币4亿元的1%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14年5月21日，西充县人民政府（甲方）与四川南充市同欣检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川东北驾考中心项目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现就双方2013年5月7日所签订的《投资协议》中未尽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如下：
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取消《投资协议》第一条中‘在县城张澜路弃土场提供机动车驾驶员路考科目用地20亩’之约定。
二、因乙方建设方案调整，甲方在充分论证的基础上，决定为乙方在多扶工业园区新增项目用地35亩（具体面积以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供地文件确定的为准），其中：摩托车检测线、机动车安全性能及汽车综合性检测中心用地18亩、驾考中心另建停车场用地17亩。项目用地土地用途为交通设施用地，采用挂牌方式出让，挂牌价执行西充县工业园区用地最低限价（土地总价值以实际成交价为准）……”。上述第一份协议签订后，驾驶人考试中心即参加了西充县人民政府许诺的300余亩土地中122.9293亩土地的挂牌竞买活动，并最终竞买成功。2013年7月8日，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与驾驶人考试中心就上述竞买的土地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用途为交通设施用地”；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大写柒佰万元（小写7000000元），每平方米人民币大写捌拾伍点肆壹元（小写85.41元）”；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容积率利用土地，不得擅自改变。在出让期限内，需要改变本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的，双方同意按照本条第（一）项规定办理：（一）由出让人有偿收回建设用地使用权……”在该宗土地的《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西城规[2013]25号）中，其规划性质为交通设施用地，主要建筑包括大中型客货车驾考、培训、检测中心及配套办公、生活服务用房。驾驶人考试中心按约付清了土地款，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也向驾驶人考试中心交付了该宗土地，驾驶人考试中心也已经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8月25日，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向驾驶人考试中心发出《关于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南充市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你单位于2013年7月8日与我局签订的2013-169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你单位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西充县多扶工业园区一宗面积122.9293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号6084，用途为交通设施用地。因该宗土地的出让用途与实际用途不一致，西充县人民政府已依法撤销了《关于多扶食品工业园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方案》（西府发[2013]43号）和《关于南充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申请用地的批复》（西府发建地[2013]289号）等相关批准文件，你单位与我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无法按原约定履行。我局已于2014年7月30日书面通知你单位前来协商合同解除事宜。按照《土地管理法》、《合同法》的规定，你单位与我局签订的2013-169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解除，请你单位在收到本通知后5日内到我局办理退回土地出让金手续，并办理注销登记。逾期，我局将依法公告注销该宗土地登记。如有异议，可依照法律途径主张权利”。驾驶人考试中心收到了该通知。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录制了一组驾驶人考试中心在案涉土地上修建房屋的现场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反映案涉土地上修建有一幢住宿楼，装修较为豪华，其中第一层有类似宾馆的大堂。另查明，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及西充县人民政府表示西充县人民政府确实出具了撤销《关于南充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申请用地的批复》的撤销文件，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该撤销文件。驾驶人考试中心起诉请求：1.确认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单方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行为无效；2.判令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以7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向驾驶人考试中心支付违约金；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西充县国土资源局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性质问题，应当认定为民事合同，且无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而根据双方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驾驶人考试中心有义务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受让的该宗土地，若驾驶人考试中心未按合同约定使用该宗土地，改变土地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受让方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出让方请求解除合同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西充县国土资源局解除合同的行为应当有效。因此，本案应当审查驾驶人考试中心是否改变案涉土地用途这一事实问题。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向驾驶人考试中心发出的《关于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载明“因该宗土地的出让用途与实际用途不一致，西充县人民政府已依法撤销了《关于多扶食品工业园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方案》（西府发[2013]43号）和《关于南充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申请用地的批复》（西府发建地[2013]289号）等相关批准文件，你单位与我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无法按原约定履行”。根据该通知的内容，本案所涉土地的用地批复（西府发建地[2013]289号）被撤销是驾驶人考试中心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导致，经原审法院向西充县人民政府代理人询问，其表示西充县人民政府确实出具了该份撤销用地批复的撤销文件。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西充县人民政府撤销用地批复的撤销文件，虽然西充县人民政府、西充县国土资源局未向法庭提供依据，但该文件经西充县人民政府代理人证实，应当确认其真实存在，而政府的文件属于国家机关公文，其证据的效力较高，政府以行政职权认定驾驶人考试中心改变土地用途的事实在驾驶人考试中心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采信。因而，应当认定驾驶人考试中心存在改变土地用途这一事实，进而西充县国土资源局解除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有效，驾驶人考试中心要求确认该解除合同行为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既然西充县国土资源局解除合同行为有效，相应的驾驶人考试中心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请求就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
判决如下：驳回驾驶人考试中心对西充县国土资源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驾驶人考试中心负担。驾驶人考试中心上诉称：
一、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对证据的采信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依法举证的权利和义务，在当事人未举证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依法向当事人释明不举证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当事人仍不举证的，法院应视为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主张不能成立。而本案中，在西充县国土资源局未提供任何撤销文件的情况下，应视为撤销文件不存在。但原审法院却违反法律规定，以“虽然西充县人民政府、西充县国土资源局未向法庭提供依据，但该文件经西充县人民政府代理人证实，应当确认其真实存在”为由，认定该撤销文件存在，属程序错误。2.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中，驾驶人考试中心与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均处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地位，并不因西充县国土资源局系政府机关，而免除其作为合同相对方需证明驾驶人考试中心有所谓的“违约行为”的举证责任。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依法应对其《关于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中的“违约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国家机关公文证据的情况下，以“政府的文件属于国家机关公文，其证据效力较高……驾驶人考试中心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为由来认定民事主体双方争议的基本事实，系变相将法律规定的本应由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完成的举证责任强行转嫁给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驾驶人考试中心，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二、原审判决认定驾驶人考试中心改变土地用途，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该宗土地的《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西城规[2013]25号）可以看出，其规划性质为交通设施用地，主要建筑包括配套办公、生活服务用房。而驾驶人考试中心系为满足川东北地区多地的考试需要，其考生并不限于南充市本地学员，包括很多外地学员。驾驶人考试中心为满足外地学员考试需要，在案涉土地上，按照规划要求，修建生活服务用房，用于考生生活、住宿，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任何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而原审法院在西充县国土资源局未提供撤销文件的情况下，认定驾驶人考试中心改变土地用途，属认定事实错误。
三、原审判决剥夺法律赋予驾驶人考试中心的救济权利。如原审判决得以维持，那么在未看到任何撤销文件的情况下，将导致驾驶人考试中心就是否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事实，没有任何救济途径。综上所述，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驾驶人考试中心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充县国土资源局承担。西充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
一、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对本案是否存在撤销文件的问题，原审法院已对西充县人民政府进行了询问，西充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被告，其称述是证人证言，对其证人证言应该采信。
二、驾驶人考试中心未按照规划用途使用土地，西充县国土资源局解除合同即是行使行政职权，也是行使合同权利。
三、涉案土地出让合同不能实现，出让合同中没有约定给付违约金，且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不存在违约的行为。
四、驾驶人考试中心使用涉案土地必须符合建设用地规划，也要符合国家强制性规定，驾驶人考试中心没有证据证明其用地符合土地规划。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举证期限内，驾驶人考试中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南充市机动车驾驶人社会化考试场地管理规定（试行）》、《工程承包合同》、《情况说明》、南充市公安交警支队《关于加快川东北大中型客货车驾驶人考试中心建设的函》、南充市公安交警支队《关于加快大中型客货车驾驶人考场建设的函》、南充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对考场、训练场、七车检测、车管所代建一期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四川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关于同意南充市大中型客货车和小型汽车驾驶人科目一、科目二考试场地和考试车辆备案的批复》、四川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关于同意南充川东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大中型客货车和小型汽车科目三训练路段作为考试路段的批复》及反映考场全貌的视频资料两份，拟证明驾驶人考试中心没有改变土地用途，是按照相关规划条件通知书、备案通知书及土地出让合同等文件要求使用土地，并不存在擅自改变土地的行为。西充县国土资源局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驾驶人考试中心的待证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因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依法向西充县人民政府、西充县国土资源局调取以下证据：1.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9月12日在其门户网站上发布的《注销土地登记公告》载明“根据《西充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撤销南充市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供地批准文件的决定》（西府发[2014]31号）的批复意见，按照《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与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现公告注销南充市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位于西充县多扶工业园区一宗面积为81952.89平方米的土地登记，废止其编号为‘西国用（2013）第1960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7月30日向驾驶人考试中心发出的要求其办理注销登记及协商解决合同无效后善后事宜的《通知》；3.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15年5月7日向四川省法制办发出的《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处理意见的函》；4.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7月23日向西充县人民政府发出的《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关于依法撤销南充市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供地批准文件的请示》（西国土资[2014]121号）、西充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7月25日向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发出的《西充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撤销南充市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供地批准文件的决定》（西府[2014]31号）；5.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7月30日在南充日报上刊登拟注销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公告；6.南充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0月9日向四川南充市同欣检测有限公司出具《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同欣检测有限公司土地相关政策咨询的复函》；7.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涉案土地的《土地登记卡》载明“2014年9月11日，根据《西充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撤销南充市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供地批准文件的决定》（西府发[2014]31号）批复和领导批示，按照《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对该宗土地登记予以注销，并废止《国有土地使用证》（西国用（2013）第1960号）。”；8.《四川省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办法》四川省人民政府第236号令（该证据由驾驶人考试中心于2016年6月23日提交）第四条第二款载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基地的建设作为交通基础设施纳入当地城市建设规划”。对上述证据西充县国土资源局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西充县国土资源局按西充县人民政府的决定，对涉案土地发布注销公告；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西充县国土资源局通知驾驶人考试中心办理涉案土地注销事宜；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西充县国土资源局按照西充县人民政府的决定，撤销驾驶人考试中心用地；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履行法定职责对涉案土地进行注销；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客观反映西充县国土资源局按照西充县人民政府的决定注销了驾驶人考试中心的用地，并依法做了土地登记；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驾驶人考试中心质证意见为：证据1公告注销送达程序不合法，注销文件应送达给驾驶人考试中心，但西充县国土资源局没有送达，且门户网站上也查不到该公告；证据2通知的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其内容确定的是双方合同无效，与违约解除合同的内容相矛盾；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驾驶人考试中心土地使用性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土地用途应当由规划部门认定，不是由国土部门认定；证据5南充日报上刊登的涉案土地为拟注销，至今没有完成注销手续；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国土部门无权认定土地性质；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土地没有完成注销程序，至今仍登记在驾驶人考试中心名下；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驾驶人员培训场地应是交通设施用地。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4、7、8的真实性，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1、2、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予以认可，驾驶人考试中心对真实性未予以否认，仅对其证据内容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3、6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
一、《关于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是否有效，驾驶人考试中心是否改变了涉案土地用途；
二、原审法院证据采信及举证责任分配是否错误。
本院认为，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与驾驶人考试中心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合同约定驾驶人考试中心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在出让期限内，如改变土地用途，由西充县国土资源局有偿收回建设用地使用权。2014年8月25日，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以驾驶人考试中心对涉案土地的实际用途与出让用途不一致，西充县人民政府已依法撤销了涉案土地用地批复为由向驾驶人考试中心发出《关于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要求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于《关于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的效力认定问题。首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了如驾驶人考试中心擅自改变用途，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可以有偿收回涉案土地。西充县国土资源局提供了一份录制涉案土地上修建房屋的视频资料来证明驾驶人考试中心改变了土地用途。而《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中涉案土地规划性质为交通设施用地，主要建筑包括大中型客货车驾考、培训、检测中心及配套办公、生活服务用房。虽然驾驶人考试中心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了房屋，但《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中主要建筑也包括了配套办公及生活服务用房，并不能仅以修建了房屋就认定驾驶人考试中心擅自改变土地用途。驾驶人考试中心是否改变土地用途应由政府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认定，在无政府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认定的情况下，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仅提供一份视频资料不足以证明驾驶人考试中心改变了涉案土地的用途。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以此为由向驾驶人考试中心发出解除通知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规定的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其次，西充县国土资源局认为西充县人民政府已撤销了涉案土地的用地批复，西充县国土资源局系依据政府的撤销文件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经本院二审查明，西充县人民政府向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发出了《西充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撤销南充市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供地批准文件的决定》，虽然该份撤销文件客观存在，但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向驾驶人考试中心发出解除通知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所作的民事行为，并非行政行为。西充县国土资源局既然选择了用民事诉讼的方式解决纠纷，就应遵守双方民事合同的约定，而政府撤销用地批复并不符合双方民事合同约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条件。故，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以政府的撤销文件为由向驾驶人考试中心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理由亦缺乏合同依据，不能成立。再次，驾驶人考试中心已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交清了70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涉案土地亦被驾驶人考试中心使用，现无证据证实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向驾驶人考试中心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条件。综上，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向驾驶人考试中心发出的《关于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不符合法定或约定解除的条件，应属无效。驾驶人考试中心上诉认为其未改变涉案土地用途，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单方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行为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西充县国土资源局解除合同行为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驾驶人考试中心认为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应以7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向其支付违约金。因《关于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无效，西充县国土资源局已将涉案土地交付给驾驶人考试中心，并办理了产权登记，驾驶人考试中心也一直占有使用，西充县国土资源局的行为并未给驾驶人考试中心造成损失，且《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没有西充县国土资源局支付违约金的相关约定。驾驶人考试中心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不提交西充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撤销用地批复的文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西充县国土资源局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依据西充县人民政府代理人的认可，认定撤销文件真实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涉案土地用途是否改变因无政府行政机关认定，亦无法证实，原审法院认定应由驾驶人考试中心提供证据推翻涉案土地是否改变用途这一待证事实，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驾驶人考试中心关于《关于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
二、西充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8月25日向南充市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送达的《关于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无效；
三、驳回南充市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南充市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负担5000元，西充县国土资源局负担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南充市川东北驾驶人考试中心负担5000元，西充县国土资源局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玫
审 判 员 刘 云
代理
审判员 刘维秋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 杰 更多数据：搜索“”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