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32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泉山。
法定代表人：杨自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树立，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胡囡囡，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
上诉人（一审原告）：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胜利街***号。
法定代表人：田玉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志勇，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田中山，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树立、胡囡囡，被上诉人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志勇、田中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2年12月2日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公司）与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化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中力公司向淮化公司销售煤炭18000吨，单价562元／吨，合计10116000元，交（提）货时间2012年12月2日—2012年12月31日；结算方式为淮化公司付款提货；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合同签订后，中力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淮化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3年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3年12月31日，淮化公司差欠货款8980560.46元。之后，淮化公司于2014年1月、4月分两次支付货款共计8607256.08元，尚欠货款373304.38元至今未付。中力公司为追索货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淮化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73304.38元并赔偿损失89758.71元（逾期付款损失从欠款付款期届满之日即2013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最终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淮化公司赔偿律师费26513元。淮化公司一审辩称：本公司从未与中力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合同上的公司印章系伪造，双方不存在真实货物买卖关系。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本公司虽然支付了一些货款但并未收到货物，本公司保留追索权利。中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部分货物交接发生在2013年1月1日以后，中力公司主张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算，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力公司与淮化公司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中力公司向淮化公司提供煤炭，淮化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淮化公司付款提货，淮化公司收到了货物但未支付全部款项，现尚欠货款373304.38元未付，淮化公司应当立即向中力公司支付该款项。由于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法，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力公司主张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3年12月31日双方对账确认淮化公司差欠货款8980560.46元，之后淮化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尚欠373304.38元未付，中力公司主张的损失从2014年1月1日起算为宜。中力公司主张律师费26513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淮化公司提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淮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力公司支付货款373304.38元；
二、淮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力公司赔偿损失（以373304.3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中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中力公司负担825元、淮化公司负担7425元。因此款中力公司已预交，故淮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7425元支付给中力公司。
上诉人淮化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力公司未提供买卖合同原件，复印件上淮化公司印文系伪造形成，双方不存在该买卖合同关系。中力公司没有交付货物，淮化公司不存在欠款事实。一审仅凭买卖合同复印件等表面证据认定淮化公司应当支付全部货款有误。相反，淮化公司支付了860万余元的货款但未收到货物，公安机关已开始调查。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在中力公司未交货的情况下，淮化公司无支付货款的义务。淮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力公司辩称：双方煤炭买卖合同有效，淮化公司在签订合同后至2015年一直在支付货款，说明双方存在贸易往来。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给予了淮化公司提供证据的期限，淮化公司一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诈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中力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淮化公司除对一审查明双方于2012年12月2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的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中力公司称因内部管理原因无法提供涉案买卖合同原件，淮化公司对该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中力公司又无其他证据佐证该合同真实存在，
本院认为该合同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淮化公司二审庭审中主张，其在中力公司开具的询证函上盖章的原因在于该公司的财务人员是根据对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记账确认的欠款，但是中力公司未交付货物，其于2014年支付的860万余元的货款系双方另一口头合同的预付款。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日中力公司与淮化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节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力公司与淮化公司长期存在煤炭买卖往来，双方签订过买卖合同，实行滚动结算。2013年12月31日中力公司向淮化公司发出的询证函的询证内容为两公司的往来账项，载明淮化公司欠8980560.46元，在信息证明无误处，淮化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经过对上诉人淮化公司的上诉理由进行审查，
本院认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力公司与淮化公司长期存在煤炭买卖往来，双方签订过买卖合同，实行滚动结算。根据淮化公司盖章确认的询证函载明的内容，截止2013年12月31日，淮化公司差欠货款8980560.46元。鉴于双方交易时间的长期性及结算方式的特殊性，淮化公司在询证函上确认的差欠货款金额可以认定为截止2013年12月31日淮化公司对中力公司的欠款金额。淮化公司主张其在中力公司开具的询证函上盖章的原因在于该公司的财务人员是根据对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记账确认的欠款，但是中力公司未交付货物。本院对此认为，企业询证函是企业在财产清查中为了核实往来款项的真实性而送到往来单位的核对函件，对于专业的财务人员来说，这是业务常识。企业的财务人员在业务往来单位送来的询证函上盖章回复涉及企业直接利益，尤其是涉案询证函上载明的欠款数额如此之大，更是涉及到淮化公司的重大权益，该公司的财务人员作为账务管理的专业人士不可能轻率，没有理由相信作为被询证人的淮化公司不谨慎对待。淮化公司的财务人员在中力公司送至的询证函上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财务章，说明从两公司的款项往来上来说，截止2013年12月31日淮化公司差欠中力公司8980560.46元，且淮化公司对此予以了明确认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清晰。淮化公司所谓财务人员是根据对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记账确认的欠款的主张既违反财务常识，又无证据证明，且与询证函本身载明的内容不符。淮化公司还主张其于2014年支付的860万余元的货款系双方另一口头合同的预付款。本院对此认为，首先，淮化公司主张双方存在的某一口头协议无证据证明，其次，淮化公司为一个口头协议先后两次预付货款共计860万余元不合常理，该主张没有说服力。本院对淮化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该款是淮化公司在确认欠款后支付的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淮化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以推翻中力公司提供的询证函的证明力，也无证据足以让人对中力公司提供的询证函产生合理怀疑，淮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上诉人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飚
审判员 易齐立
审判员 胡 浩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卢宇驰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