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3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娘灵，男，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碧玉，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廖建文，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危五祥，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麦仲康、成尉冰，均系广东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娘灵、陈碧玉因与被上诉人危五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黄娘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危五祥归还借款823800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40万元从2014年7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423800元从2014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的利息予危五祥；
二、陈碧玉对黄娘灵的上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02.2元，财产保全费4822.19元，合共11024.39元（危五祥已预交），由黄娘灵负担并应于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迳付还予危五祥，原审法院不另收退，陈碧玉负连带责任。上诉人黄娘灵、陈碧玉向本院上诉提出：
一、原审没有追加佛山市理想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卫浴）、佛山市爱迪尔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迪尔卫浴）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准许证人朱某出庭作证属于程序违法。1.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年终奖，实际支付方是理想卫浴、爱迪尔卫浴，案涉款项与该两司有关，应当追加该两司为第三人。2.原审未准许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程序错误。
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未依照申请到银行调查危五祥指定的邹素辉和林银珍账号在特定时间的转账明细，只是收到工商银行的复函，没有调取相关的转账明细、收款人名字及账户，导致所查明的客观事实错误。2.原审认定黄娘灵已收取2010年4月27日的借款协议所涉150000元现金借款错误。协议是事先起草好的格式条款，只是约定内容，不能证明款项已经交付。而且按照其他几份协议的款项支付情况，都不是当天支付的，也都不是现金支付的。3.原审认定黄娘灵收取2011年5月19日的借款协议所涉1650元借款错误。危五祥是给了两套汉斯格雅龙关折算1650元，是给员工的福利待遇，黄娘灵没有收取现金。4.除购买房屋借款250000元以外，其余转账422150元都是年终奖。2014年7月3日双方口头协议解除劳动合同，购房的借款折算成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及业绩提成，双方互不相欠。
三、原审认定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错误。1.黄娘灵是理想卫浴、爱迪尔卫浴的员工，2002年5月入职，2014年7月离职，期间劳动报酬足以生活，没有借款的必要。2.款项支付时间均在春节前后，每一年都有，显然不是借款。3.款项金额并非整数，不符合民间借贷的通行做法。4.每一笔款项都涉及到工作年限的问题，涉及到理想卫浴、爱迪尔卫浴，在定性时应考虑该两司。5.款项支付当天，危五祥通过邹素辉、林银珍账户向同为劳动者的其他员工都支付了相关款项，如是民间借贷，不可能存在劳动者都在同一天向老板借钱。
四、即使认定案涉款项属于借款，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应偿还的款项也要考虑工作年限折算的问题。黄娘灵在理想卫浴、爱迪尔卫浴连续工作12年2个月，最终只需偿还125468元（672150元×（15年-12.2年）／15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危五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危五祥承担。
被上诉人危五祥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任何实体和程序错误的情形。本案是黄娘灵与危五祥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理想卫浴、爱迪尔卫浴无关，法院没有理由和必要追加其为第三人。黄娘灵主张借款是年终奖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明显与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等证据相矛盾。另外黄娘灵早已就所谓年终奖提起过劳动仲裁，也没有被劳动仲裁机构所认可。本案借款合同、借条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娘灵确认无误后才签名，相关借款已全部支付完毕，故黄娘灵理应承担还款责任。黄娘灵上诉所称的各种不合理、不可能只是其不想归还借款的借口，没有任何事实与证据支持。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黄娘灵、陈碧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人钟某就的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一份和中国工商银行流水三份，拟证明证人钟某就是危五祥控股公司理想卫浴、爱迪尔卫浴的员工，钟某就在同一天也收到危五祥通过邹素辉、林银珍银行账户发放的年终奖。危五祥是以借款的形式在同一天向很多员工发放了年终奖。请求法院准许黄娘灵、陈碧玉的调查取证申请。被上诉人危五祥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钟某就是在爱迪尔卫浴工作，但是由于其与公司存在劳动纠纷，2016年3月已经离开公司，并在当地有关部门提起劳动仲裁。银行明细无法看出所谓的与案涉借款借出日期一一对应的情况，就算存在同一天收到借款的情况，也与本案认定的事实没有矛盾。危五祥除了与黄娘灵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还与其他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了交易的方便，减少到银行办理的时间，就在同一天处理。不能因为同一天存在多笔借款，就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娘灵、陈碧玉申请证人钟某就、朱某出庭作证，该二人作为爱迪尔卫浴和理想卫浴曾经的员工，出庭陈述公司以借支形式发放年终奖，发放时口头说是年终奖，但是均要求签写借据；该二人曾分别签订过多份数额总计约十几万的借条或协议，其中有涉及工作满十五年无需归还的内容。上诉人黄娘灵、陈碧玉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认为证言反映了实际情况，危五祥以民间借贷的方式发放年终奖来达到控制员工的目的，又将工龄比较长的员工逼走。被上诉人危五祥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两证人与公司存在矛盾，所以证言存在偏向性。两证人可以从黄娘灵处得到原审判决书的内容，相关的审理过程可以知晓，因此其作证不具备关联性。两证人所谓年终奖以借款形式发放的说明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没有任何实际证据。年终奖并非法定，公司如果不想发放年终奖可以不发，没有必要通过借款的形式去履行在法律上根本没有要求的义务。而且两证人所说的发放年终奖的形式与黄娘灵发放年终奖的形式不一致。证人陈述是通过发放银行卡获取年终奖，但案涉借款是直接打到黄娘灵账户，并且签订了借款合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黄娘灵、陈碧玉提交的书证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书证的证明情况和证人证言的审查意见详见“
本院认为”部分。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危五祥于另案起诉关俭华【一审（2015）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280号、二审（2016）粤06民终4441号】，以2011年至2015年期间关俭华向危五祥借款六笔未偿还为由，主张关俭华向其还款。关俭华与危五祥签订的六份《借款协议书》，均约定若关俭华在危五祥处连续工作满十五年，该款转为无偿赠与；若未满十五年，无论自行离职还是解聘，均须无条件将借款归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款项是否为民间借贷。首先，在案涉八笔款项中，黄娘灵认可2010年3月16日为购房向危五祥所借的250000元是真正的民间借贷，双方对款项性质无争议。黄娘灵提出双方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已经约定以经济补偿金冲抵，故无需偿还。但黄娘灵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该笔借款有借款协议以及转账凭证为证，双方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危五祥诉请黄娘灵归还，本院予以支持。其次，黄娘灵对其余七笔案涉款项均提出异议，双方主要的争议在于案涉款项是否确为民间借贷，应否归还。黄娘灵主张其余七笔款项均系2010年至2014年期间其所在单位理想卫浴和爱迪尔卫浴向员工发放的年终奖或福利（其中两笔黄娘灵主张并未实际收取）。对此，
本院认为，从本案及关俭华案所反映的事实，可知原理想卫浴和爱迪尔卫浴员工黄娘灵、关俭华每人均在几年内多次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危五祥签订借款协议；协议内容均约定如未在公司连续工作满十五年，无论离职或解聘，需归还借款，如工作满十五年则无需归还。在两案二审中出庭作证的原理想卫浴和爱迪尔卫浴的员工钟某就、朱某，亦述称其二人也与危五祥多次签订类似案涉借款协议；并表示公司发放款项时称是年终奖，但需签订借款协议才可领取。危五祥虽辩称证人与其存在纠纷，证言不应采信，但两案所涉书证，钟某就、朱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危五祥与不同员工之间的纠纷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可形成证据链，反映出危五祥多次借款给不同员工、还款与否与工作年限有关这一基本事实。而危五祥并未明确否认同时借款给多名员工，仅辩称该事实不足以否定借款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有鉴于此，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从借款人的范围、黄娘灵签订借款协议的次数、借款约定归还与否与工作年限相关等事实来看，性质存在争议的七笔款项属于与履行劳动合同有关的福利待遇，与民间借贷进行资金融通的性质不同，危五祥以民间借贷主张黄娘灵归还该七笔款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娘灵、陈碧玉对原审程序问题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的调查相关人员银行账户明细情况的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据此，黄娘灵、陈碧玉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本案因二审期间黄娘灵、陈碧玉提供新证据与其他证据结合证明新的事实而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娘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危五祥归还借款250000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从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的利息予危五祥；
三、驳回危五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02.2元，财产保全费4822.19元，合共11024.39元（危五祥已预交），由上诉人黄娘灵、陈碧玉负担3345.6元，被上诉人危五祥负担7678.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8元（黄娘灵、陈碧玉已预交），由上诉人黄娘灵、陈碧玉负担3653元，危五祥负担8655元。危五祥应负担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黄娘灵、陈碧玉，本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琴
审判员 王志恒
审判员 谭允仪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文龙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