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1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琴。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海曙支行。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中山西路***号。代表人：周科专，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军飞，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月琴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2016）浙0205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登记在陈月琴名下的坐落于宁波市江北区永红村地洋漕42弄内的二层房屋，建筑面积为144.2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北甬江镇字第0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北国用（1996）字第2081号。因案外人宁波来来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来公司）、陈月琴与原中国农业银行宁波市海曙支行曾于1997年4月28日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乙类）》一份，约定来来公司向原中国农业银行宁波市海曙支行借款500000元，并由陈月琴作为担保人以其所有的涉案房屋为借款设定抵押，各方对该借款协议进行了公证，宁波市公证处于1997年5月4日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97）甬证经字第782号]。因借款人到期未能偿还借款，原中国农业银行宁波市海曙支行于1998年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1999年2月5日依法作出（98）甬海执初字第627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627号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陈月琴所有的位于宁波市永红村地洋漕42弄内共二层房屋计建筑面积144.24平方米过户给中国农业银行宁波市海曙支行所有”，但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目前仍登记在陈月琴名下。2007年8月6日，案外人毛建平与拍卖人浙江天一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一份，由毛建平拍得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627号裁定书项下的权利，成交价为500000元。陈月琴曾两次向行政机关申请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一次为1996年前后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甬北甬江镇字第0001号；房屋所有权人：陈月琴；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北国用（1996）字第2081号]；另一次为1998年办理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北集建（1998）字第113号；土地使用者：陈月琴]。陈月琴曾于2007年11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08年6月5日依法作出（2007）甬北行初字第20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陈月琴的起诉。陈月琴不服该行政裁定，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14日依法作出（2008）甬行终字第95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陈月琴重复申请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及宁波市人民政府经审批于2015年8月撤销了证号为北集建（1998）字第113号的土地登记，理由为“1996年，陈月琴提供房屋所有权等材料，申请了该宗土地使用权登记，土地证号为北国用（1996）字第20**号。1998年，陈月琴又提供该房屋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材料重复申请该宗土地使用权登记，土地证号为北集建（1998）字第1**号，应予更正登记。2015年7月7日，国土资源部门通知陈月琴限期申请土地更正登记。现逾期陈月琴未申请土地变更登记”。案外人毛建平于2015年7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请判令陈月琴立即返还毛建平所有的位于宁波市江北区永红村地洋漕42弄的房屋，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原告（毛建平）系通过订立拍卖协议的方式获得涉案裁定书项下的权利，原告（毛建平）从该协议中获得的权利本质为债权，该拍卖协议也仅约束合同双方即原告（毛建平）与农行海曙支行，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原告（毛建平）可向农行海曙支行主张权利，其并不能依据该裁定书直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主张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要求被告（陈月琴）排除妨害腾退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原告（毛建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撤销被告（陈月琴）名下集体土地使用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虽在可诉期内，但无论被告（陈月琴）是否对该具体行政行为提出行政诉讼，原告（毛建平）主张本院均无法支持。……”。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依法作出（2015）甬北民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毛建平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月琴诉宁波市人民政府、浙江省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土地）一案[案号为（2016）浙02行初25号]，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陈月琴诉请依法确认宁波市人民政府撤销[北集建（1998）字第113号]土地登记的行为错误并予以废止，目前该案尚未审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海曙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海曙支行）于2015年3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月琴立即返还农行海曙支行所有的位于宁波市江北区永红村地洋漕42弄的房屋。陈月琴在原审中辩称：1.农行海曙支行尚未取得诉权。房屋至今登记在陈月琴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农行海曙支行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权证，即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无权要求陈月琴返还房屋，因此，请求驳回农行海曙支行的起诉；2.因宁波市人民政府针对涉案房屋、土地的重复登记，陈月琴已经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宁波市人民政府针对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事项作出的行政行为，目前案件尚未结案。因土地性质事关涉案房屋权属能否转移，如果法院最终确认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为集体土地使用权，那么宁波市江北区永红村地洋漕42弄的房屋系子虚乌有，农行海曙支行无法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因此，在陈月琴诉宁波市人民政府、浙江省人民政府行政案件没有最终结案前，农行海曙支行起诉缺乏法律依据；3.农行海曙支行已经将其对涉案房屋的权利转让给案外人毛建平，尽管法院以案外人毛建平只享有债权而无物权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但并不影响农行海曙支行已经转让权利的事实。既然权利已经通过公开拍卖形式转让，农行海曙支行无权向陈月琴主张权利。农行海曙支行应向案外人毛建平收回转让涉案房屋的权利后才能起诉向陈月琴主张权利。综上，农行海曙支行起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农行海曙支行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农行海曙支行是否有权要求陈月琴返还涉案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作为物权公示生效原则的例外，该条确立了基于生效法律文书发生的物权变动，不以登记、交付为生效要件，法律文书一经生效，即发生物权效力。原中国农业银行宁波市海曙支行基于公证机关出具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裁定陈月琴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原中国农业银行宁波市海曙支行所有，因此，原中国农业银行宁波市海曙支行基于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于原中国农业银行宁波市海曙支行已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海曙支行，权利和义务由其享受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农行海曙支行诉请陈月琴返还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陈月琴抗辩农行海曙支行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无权要求陈月琴返还房屋，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陈月琴另抗辩其诉宁波市人民政府、浙江省人民政府的行政案件尚未结案，农行海曙支行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因陈月琴重复申请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及宁波市人民政府经审批于2015年8月仅撤销了证号为北集建（1998）字第113号的土地登记，证号为北国用（1996）字第2081号的土地登记行政行为仍然有效；其次，陈月琴曾于2007年11月21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法院经审理于2008年6月5日依法作出（2007）甬北行初字第20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陈月琴的起诉。（2007）甬北行初字第20号行政裁定和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627号裁定书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的审理无需以陈月琴诉宁波市人民政府、浙江省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土地）一案[案号为（2016）浙02行初25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对陈月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陈月琴还抗辩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627号裁定书项下的权利已经通过公开拍卖形式转让给案外人毛建平，农行海曙支行应向案外人毛建平收回转让涉案房屋的权利后才能起诉向陈月琴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案外人毛建平经拍卖虽然取得了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627号裁定书项下的权利，但尚未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因此，基于生效法律文书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农行海曙支行所进行的物权处分行为虽因未依法办理公示登记而不发生物权效力，但农行海曙支行获得相应物权保护的权利并不因此而受影响。陈月琴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故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陈月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退并返还农行海曙支行登记在陈月琴名下的坐落于宁波市江北区永红村地洋漕42弄内，建筑面积为144.24平方米的二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甬北甬江镇字第0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北国用（1996）字第2081号]。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月琴负担。宣判后，陈月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农行海曙支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月琴系农村居民，根据法律和政策在其所在村审批建造了农村房屋即涉案房屋。1996年，陈月琴的配偶为替他人担保就涉案房屋申请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并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产权证。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周围均为农村集体土地，涉案房屋系农村住房，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未办理过拆迁和征用手续，不应确定为国有土地，农村集体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依法不能转让。农行海曙支行已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毛建平，只有解除农行海曙支行与毛建平之间的转让合同才能向陈月琴主张权利，本案应追加毛建平为诉讼参加人。因为政府部门的错误登记行为导致本案纠纷，故本案应待陈月琴与宁波市人民政府、浙江省人民政府的行政案件有结果后再作出裁决。农行海曙支行辩称：陈月琴提起的行政诉讼与本案无关，陈月琴在持有涉案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申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生效判决已确认农行海曙支行拥有涉案房屋的物权，有权提起诉讼要求陈月琴返还涉案房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陈月琴向本院提供证据1.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收件收据、申请表各一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在1996年应领取的是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是发证机关颁发错了；证据2.传票一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用以证明涉案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撤销错误，陈月琴就此进行了诉讼。经质证，农行海曙支行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从内容来看当时申请的是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据2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从证据1的内容反映陈月琴在1993年就建造涉案房屋进行审批，1996年进行了土地使用权申报，申请表中填写的权属性质为国有；证据2仅能证明陈月琴尚有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在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审理，故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陈月琴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本院
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经已生效的627号裁定书确认过户给农行海曙支行的前身原中国农业银行宁波市海曙支行，基于该裁定引起的物权变动，不以登记、交付为生效要件，裁定书生效即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在该民事裁定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前，应依据该民事裁定确定涉案房屋的归属，故原审据此认定涉案房屋应属农行海曙支行所有并无不当。农行海曙支行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要求陈月琴腾退并返还房屋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毛建平虽通过拍卖取得627号裁定书项下的权利，但因农行海曙支行取得物权后，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其处分行为不发生物权效力，因此毛建平并不当然的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毛建平与农行海曙支行之间的合同关系也并不影响农行海曙支行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向陈月琴主张相关权利。陈月琴要求追加毛建平参加本案诉讼，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涉案房屋所在土地是否可登记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在627号裁定书尚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本案审理无需以陈月琴与宁波市人民政府、浙江省人民政府的行政案件结果作为判决依据，陈月琴对此的相关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月琴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月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华
审 判 员 王慧
代理
审判员 张敏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代
书 记员 沈妍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