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民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耀平。
委托代理人：方瑜，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婷。
委托代理人：张苗。
原审
被告：刘燕。
原审
被告：湖北普鸿德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城西北工业新区。
法定代表人：冯朗轩，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
被告：黄石市辉煌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还地桥镇黄金湖。
法定代表人：石金莲，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
被告：刘波。
原审
被告：石金莲。上诉人刘耀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婷、原审被告刘燕、湖北普鸿德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鸿德公司）、黄石市辉煌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刘波、石金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中民开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婷一审时诉称：2014年，刘燕向黄石艾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博公司）借款，普鸿德公司、辉煌公司、刘波、刘耀平、石金莲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到期后，刘燕只偿还了部分款项。艾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陈婷，陈婷与艾博公司、刘燕进行对帐，刘燕确认差欠陈婷1148万元本金及利息。经陈婷多次催促刘燕还款，但均无结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
一、刘燕偿还陈婷1148万元本金、利息、违约金及费用。截止2015年3月10日利息为94.84万元，最终利息以实际清偿之日为准。
二、普鸿德公司、辉煌公司、刘波、刘耀平、石金莲对刘燕的上述债务在担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上述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燕、辉煌公司、刘波、刘耀平、石金莲经原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普鸿德公司到庭参加了诉讼，以不了解案情为由未进行答辩。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12月3日，艾博公司与刘燕发生多次借款往来。2014年10月17日，艾博公司与陈婷、刘燕签订转让债权本金963万元、利息及费用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艾博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陈婷，利息自2014年10月17日起按日利率1.2‰计算，刘燕于2014年12月31日前应偿还全部借款，普鸿德公司、辉煌公司、刘波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之日止。2014年12月31日，艾博公司书面通知刘燕，将2014年10月28日其借给刘燕的9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婷，刘燕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15年3月10日，艾博公司、陈婷、刘燕、普鸿德公司签订对账单，确认截止同日止，刘燕、普鸿德公司尚欠陈婷本金1148万元，利息94.84万元（日利息1.2‰）。陈婷与刘燕、普鸿德公司、辉煌公司、刘波、刘耀平、石金莲于同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中各方确认刘燕差欠陈婷债务总额为：A、本金963万元，日利率1.2‰，利息自2014年10月17日起算。其间已付利息120.75万元。B、本金95万元，日利率1.2‰，利息自2014年10月17日起算。C、本金90万元，日利率1.2‰，利息自2014年10月28日起算。刘燕差欠陈婷债务总额为：第A项借款本金、利息减去先还利息120.75万元，再加上第B、C项本金、利息，所得金额为欠款金额。按先还利息、费用等后再还本原则，在2015年3月25日前还清借款。普鸿德公司、辉煌公司、刘波、刘耀平、石金莲为此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之日为止。原审法院另查明，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在原审诉讼期间，普鸿德公司委托第三人向陈婷偿还76.6万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刘燕多次向艾博公司及陈婷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艾博公司及陈婷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艾博公司陆续将其对刘燕所持的债权转让给陈婷，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向刘燕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履行了通知义务。后陈婷与刘燕、刘耀平、刘波、石金莲、普鸿德公司、辉煌公司等签订还款协议书，对债权再次予以明确。艾博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陈婷，陈婷对刘燕享有债权，陈婷与刘燕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刘燕至今差欠借款尚未偿还完毕，应当向陈婷履行还款义务。刘燕差欠陈婷利息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计算公式及起算日期，截至原审开庭之日（2015年7月28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借款利息金额分别为1457058.58元、143738.90元、144927.12元，共计1745724.60元。根据先还息后付本约定，扣减诉讼前、后分别支付的120.75万元、76.6万元，刘燕差欠陈婷借款本金为11252224.60元。因已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了刘燕应给付的利息，故对陈婷提出的超出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违约金及费用不予支持。普鸿德公司、辉煌公司、刘波、刘耀平、石金莲对此依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刘燕在本判决生效日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婷本金11252224.6元，利息自2015年7月29日起，以11252224.6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普鸿德公司、辉煌公司、刘波、刘耀平、石金莲对刘燕差欠陈婷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7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刘燕、普鸿德公司、辉煌公司、刘波、刘耀平、石金莲共同负担。刘耀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合同无效，刘燕仅有返还财产的义务，刘耀平及其他原审被告补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婷承担。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燕与陈婷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所有借款合同的款项均系艾博公司所有。刘燕与艾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违反法律法规的无效协议。艾博公司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没有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权限，并且约定明显高于法律上限的日息1.3%牟取非法利益，属违法无效协议。2014年10月17日的《债权转让协议》、2015年3月10日的《还款协议书》均未实际履行，且是艾博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协议。艾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陈婷，以个人借贷的合法形式掩盖企业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非法目的。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996年6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金融业务。”1996年9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还借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1998年7月13日国务院颁布的第247号令《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必须予以取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法定情况，其中第五项就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依据以上法律法规，刘燕与艾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违反法律法规的无效协议。2014年10月17日《债权转让协议》、2015年3月10日《还款协议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协议。
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本案仅刘耀平在北京寓所收到了法院送达的判决书，但从未收到法院送达的其他诉讼材料。原审的其他被告也均未收到法院的法律文书。原审法院在未依法送达的情况下即开庭并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抗辩权，本案应发回重审。2、原审法院超标的查封财产。本案诉讼标的仅1200余万元，但原审法院却查封刘燕价值上亿元的财产，而且陈婷提供的担保物是否充足还有待审查。原审法院应立即纠正错误查封，对超标的查封财产予以解封。陈婷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艾博公司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陈婷并通知了借款人、担保人，债权转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人刘燕是自然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受法律保护，刘燕无权代表普鸿德公司向其他公司借款。原审法院依法进行了送达，审理程序合法。刘燕述称：刘燕因未收到原审法院开庭传票，故未能参加原审庭审。对陈婷提起诉讼并不知情，是银行将有关书面材料拍照传过来，才知道资产已被法院采取了保全措施。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
一、《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刘耀平作为保证人参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刘耀平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和《还款协议书》的效力以及刘耀平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还款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刘燕与艾博公司之间的借款其性质为民间借贷，法律并不禁止，刘耀平上诉主张刘燕是代表普鸿德公司向艾博公司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艾博公司与刘燕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艾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陈婷，向刘燕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刘燕予以签收确认。艾博公司已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艾博公司原审中已提供实际发放借款的银行流水及转账凭证，刘燕二审庭审调查时亦认可收到了1500万元款项。刘燕虽辩称已还款1480万元，但刘燕对原审判决既未提出上诉，亦未在二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刘耀平上诉认为，《债权转让协议》及《还款协议书》上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日利率1.2‰过高，因原审判决已依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将超过银行四倍利率的利息、违约金及费用部分予以扣减，故刘耀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耀平二审庭审调查时认为《还款协议书》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刘耀平应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对刘燕的债务向陈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关于送达问题。原审法院先后采用邮寄、留置的方式向刘燕及刘耀平送达了开庭传票。刘燕在开庭前向原审法院递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亦可反证刘燕对陈婷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是明知的。原审法院派员前往北京刘耀平的住处送达开庭传票时，小区物业管理部门出具了刘耀平住所的证明，因刘耀平及同住人员拒绝签收，原审法院遂将开庭传票留置送达并拍照。原审法院的上述送达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超标的查封的问题。原审法院对刘耀平及其他原审被告实施保全措施时已作出保全裁定，如刘耀平对原审法院保全裁定不服，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申请复议。故原审法院对刘耀平及其他原审被告采取的保全行为，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刘耀平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70元，由刘耀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辉献
审 判 员 叶 可
代理
审判员 田长鉴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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