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1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东白湖镇西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诸暨市东白湖镇西岩村。法定代表人陈忠岳。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水成。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建虎，系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楷泽。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冯乐灿，诸暨市枫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诸暨市东白湖镇西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简称西岩村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吴楷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璜民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岩村经合社的委托代理人吴水成及陈建虎、被上诉人吴楷泽的委托代理人冯乐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日，被告诸暨市东白湖镇西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指派其成员吴金均、李汉裕协助诸暨市西岳寺搞招投标承包。原告吴楷泽以128800元中标，原告缴纳了该款，由李汉裕开具相应收款收据，后该款存入被告账户。2015年8月31日，诸暨市西岳寺曾诉讼来院，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经审理，该院于2015年11月6日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015年12月31日，原告吴楷泽诉讼来院。原审法院认为，宗教活动场所应当成立管理组织，实行民主管理。宗教活动场所管理组织的成员，经民主协商推选，并报该场所的登记管理机关备案。诸暨市西岳寺系一处宗教活动场所，其应依法实行民主管理。被告协助对诸暨市西岳寺进行招投标，吴楷泽以128800元中标，被告收取了该款，该招投标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原告诉请返还该承包款，该院予以支持。因在本次纠纷中原、被告都有过错，依法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诉请支付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西岩村经合社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宗教事务条例》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诸暨市东白湖镇西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应返还原告吴楷泽寺庙承包款1288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吴楷泽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6元，依法减半收取1438元，由被告诸暨市东白湖镇西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上诉人西岩村经合社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998年西岩乡人民政府决定开发西岩龙潭景区，西岳寺成为景区规划的重要景点之一。当时由西岩乡政府牵头，组成一个群众组织，向社会募集资金，作为开发基金，由西岩村提供土地一百五十亩以作景区开发之需。西岳寺的重建集乡、村二级及广大劳动群众的共同努力，方才获得成功。西岳寺竣工后，当时由委托筹建的九人小组代管，被上诉人为其中一人，但因为管理混乱，直至2000年，东白湖镇镇长与西岩风景名胜区开发办联合发文，确定把西岳寺的经营管理权交西岩村村委会代管，指定由村委主任任西岳寺管理小组组长，兼法人代表，组织相应管理班子，全权管理各方面事务，这样的管理沿用至今。西岳寺产权明晰，是集体资产。2013年，作为被上诉人的亲家，时任西岩村经合社社长的吴金均与被上诉人密切配合，通过对外招投标方式，被上诉人取得了经营权。此后，被上诉人越权越级，蛊惑宗教管理部门违规操作，套取了西岳寺负责人的头衔。
二、根据《宗教事务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宗教活动场所内的商业经营完全合法。至于自主经营与承包经营只是形式上的不同，不存在实质上违法。被上诉人经营已经期限届满，其已事实上履行了承包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现在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承包款128800元，严重违反合同规定。
三、原审法院判决合同无效，没有合同就没有经营权，被上诉人的经营权没有了，经营者的非法所得应该归于主权方作为资产损失补偿。现在被上诉人既要主张返还承包款，又拒不退出经营，继续霸占场地，强行经营，其行为已构成实质性侵犯产权方的权益。西岳寺是镇村二级联合开发的成果，拥有产权不容置疑。投标承包所得款项属于主权单位投资收益，拥有或支配该款项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楷泽辩称，上诉人陈述到的诸暨市××西岩风景区是重点景区，这地区属于偏远山区，但是风景区跟宗教活动场所不能相提并论，两者的管理、开发不能混为一谈。涉案128800元应该是属于不当得利。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宗教活动场所可以承包，也没有法律依据证明村委会可以发包并收取投标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对本案的评析有法可依，合情合理，实体处理无误，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西岩村经合社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关于西岳寺投标款保管委托书，用以证明经村民代表和村二委协商，涉案128800元委托由李汉裕保管存入银行，村里需要支付由村主责（任）同意签字方可支出。2、记账凭证、收款专用发票、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用以证明涉案128800元已按照保管委托书存入上诉人处。3、会议记录两份，用以证明西岳寺实行承包经营招投标以及如何归还西岳寺旧欠款的讨论情况。4、收款单数份和功德碑照片数张，用以证明西岳寺此前的财务和捐赠情况，其中2013年以后的公益捐款由被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其中证据1至3都是关于上诉人搞招投标、收取投标款后资金流动情况，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无矛盾，对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实际意义。至于证据4载明的情况均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以及诉讼标的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至证据3所证明的西岳寺被实行承包招投标的情况以及承包款的收缴情况，与原审法院的认定一致，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中的数份收款单中款项发生在西岳寺承包经营招投标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由于被上诉人庭审中承认西岳寺自2013年承包经营招投标中标后一直由其负责管理至今，且功德碑所载之内容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吴楷泽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评析认为，依据《宗教事务条例》第三十条之规定，宗教活动场所合法使用的土地，合法所有或者使用的房屋、构筑物、设施，以及其他合法财产、收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或者非法处分宗教活动场所的合法财产。西岳寺作为依法登记的宗教活动场所，其对合法的财产及收益依法享有权利，其中包括因经销宗教用品、宗教艺术品和宗教出版物所得之收益以及按照宗教习惯接受的公民捐献等财产权益。西岳寺作为依法登记的宗教活动场所，应当依照《宗教事务条例》等规范性文件之规定进行民主管理。上诉人经“村二委讨论决定协助西岳寺进行公开招投标”，并以西岳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西岳寺承包合同，违背了宗教活动的社会宗旨，违反了《宗教事务条例》和《关于处理涉及佛教寺庙、道教宫观管理有关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上诉人之所以收取被上诉人交付的128800元，系基于西岳寺承包合同，现该合同认定无效，依法应当予以返还。至于被上诉人基于该合同签订后实际负责管理西岳寺之情况，若对上诉人或西岳寺造成损失，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上诉人诸暨市东白湖镇西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
审判员 张亚彬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俞小婷 更多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