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2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成，男，1967年6月6日出生，住中国台湾地区苗栗县。
委托代理人：王奋发，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韵，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鸿超，男，汉族，1964年1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紫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雅园五巷*号。
法定代表人：朱锦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芳，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志娟，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寮步明珠小学。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泉塘村。
负责人：朱锦宏，该小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芳，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志娟，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成因与被上诉人何鸿超、东莞市紫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龙公司）、东莞市寮步明珠小学（以下简称明珠小学)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寮民二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成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4月16日张玉成就何鸿超拖欠张玉成借款1200000元一事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东一法寮民一初字第405号，同日，张玉成又就何鸿超拖欠借款2700000元一事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申请仲裁并已得到其受理，案号为（2014）穗仲莞案字第1445号。然而何鸿超于张玉成起诉和仲裁前已恶意转移其名下财产，致使明珠小学的举办者由何鸿超变更为紫龙公司。鉴于何鸿超的行为明显有恶意逃避债务的故意，而该转让行为的结果也给张玉成的债权造成巨大的损害，故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张玉成特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何鸿超与紫龙公司之间转让明珠小学的行为；2.紫龙公司与明珠小学承担本案诉讼费。何鸿超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何鸿超没有在逃避债务，只是把学校转让给紫龙公司。紫龙公司、明珠小学向原审法答辩称：
一、紫龙公司支付给何鸿超的转让价合理，不属于低价转让。明珠小学自创办以来，学校的实际运营方、投入方均为紫龙公司相关股东，而何鸿超仅是挂名举办人，并将其个人经营的东莞市寮步鸿兴购销部（以下简称鸿兴购销部）所有的校舍及土地出租给紫龙公司相关股东作为明珠小学办学使用，其并没有实际参与学校的运营，更没有实际地、持续地为学校的运营所需投入资金。因此，紫龙公司与何鸿超签订《股权转让与变更合同》转让的仅是何鸿超作为名义负责人在相关证照上登记的权益，明珠小学的投入和收益本来就不属于何鸿超所有。紫龙公司向何鸿超支付100万元的转让款来获得相关证照上登记的权益，已远远超出了何鸿超登记设立明珠小学所可能花费的成本，属于高价转让。
二、该转让行为对张玉成实现债权没有造成损害，不会导致张玉成的债权无法清偿。张玉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何鸿超已没有任何财产可供偿还债务，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何鸿超已失去偿债能力，且张玉成还可向连带责任人韩福娇、何嘉诚、东莞市大冠统果菜有限公司、东莞市寮步明珠现代幼儿园四个主体追偿，张玉成没有举证证明其他主体均无偿债能力，何鸿超任何的财产处分行为并不会导致张玉成无法实现其债权。且张玉成所述案件没有经过人民法院或仲裁委最终的判决或者裁判文书来证明债权的真实性和确定性，其依据这两笔债权来提出撤销涉案的转让没有事实依据。
三、紫龙公司对何鸿超与张玉成之间的债权债务毫不知情，作为善意的第三人，紫龙公司有完全的缔约自由，其与何鸿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依约受让明珠小学股权的行为合法有效。紫龙公司与何鸿超转让股权的行为发生于2014年4月4日，即收到本案应诉材料之前，因此，紫龙公司对何鸿超与赵玉成之间可能存在的私人债务毫不知情，张玉成在未举证证明紫龙公司明知其与何鸿超存在债务纠葛的情况下即起诉要求撤销明珠小学的转让行为属于滥用诉权。
四、撤销紫龙公司受让明珠小学的行为必然会影响明珠小学的正常运作，损害公众利益。
五、债权人的撤销权应满足三要件：债务人客观上存在以明显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该低价转让行为客观上对债权人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受让人主观上明知、存在恶意。张玉成的诉请及其事由显然并不满足上述任一要件。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明珠小学的办学性质为全日制民办小学，2014年4月4日，何鸿超与紫龙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变更协议书》，约定何鸿超将其持有的明珠小学100%的股权转让给紫龙公司，转让款为1000000元。2014年4月8日，东莞市公证处对《股权转让及变更协议书》进行公证，并出具了（2014）粤莞东莞第008310号《公证书》。2014年4月9日，东莞市教育局出具东教寮步复[2014]2号《关于同意东莞市寮步明珠小学变更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的批复》，同意明珠小学变更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将学校举办者何鸿超变更为紫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鸿超变更为朱锦宏。2014年4月17日，东莞市社会组织管理局出具东社复[2014]71号《关于同意东莞市寮步明珠小学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复函》，同意明珠小学原法定代表人何鸿超变更为朱锦宏。张玉成主张，何鸿超拖欠其借款120万及270万元，其就该两笔借款于2014年4月16日分别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向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提起仲裁，案号分别为（2014）东一法寮民一初字第405号案、（2014）穗仲莞案字第1445号，何鸿超在尚未清偿张玉成借款的情况下，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以不合理的低价将明珠小学的股权转让给紫龙公司，损害了其合法债权。（2014）穗仲莞案字第1445号案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裁决：
一、何鸿超向张玉成清偿270万借款以及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3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何鸿超向张玉成支付律师费288000元；
三、东莞市大冠统果菜有限公司对第一裁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莞市寮步明珠现代幼儿园对第一裁决确定的何鸿超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一半的连带赔偿责任；
四、对张玉成对何嘉诚的所有仲裁请求不予处理。该仲裁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案号为（2015）东一法寮执字第64号，该案尚在执行中。（2014）东一法寮民一初字第405号案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
一、何鸿超、韩福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玉成归还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4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何鸿超、韩福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玉成支付律师费126000元；
三、何嘉诚、东莞市大冠统果菜有限公司对第一、第二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张玉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一审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何鸿超主张，其没有经营明珠小学，只是将校舍租赁给紫龙公司，后来校车经常出事，教育主管部门经常找何鸿超，何鸿超觉得麻烦，便将牌照转给紫龙公司。紫龙公司、明珠小学主张，何鸿超从2003年开始筹办明珠小学的牌照，筹办了几年，而紫龙公司的股东一直是在开办学校，在认识何鸿超之后，想节省筹办学校牌照的时间，便直接租用了何鸿超的校舍，并使用何鸿超已经办下来的牌照去经营明珠小学，即何鸿超仅是明珠小学的挂名举办者，且何鸿超于2005年将其个人经营的鸿兴购销部所有的校舍及土地出租给紫龙公司的股东作为明珠小学办学使用，何鸿超并未实际参与学校的运营，也没有为学校运营投入资金，明珠小学的实际运营方及投资方是紫龙公司的股东。紫龙公司、明珠小学提交了签订日期为2005年6月25日的《租赁校舍合同》，合同约定：1.鸿兴购销部、东莞市寮步明珠现代幼儿园（以下简称明珠幼儿园）将位于东莞市寮步镇泉塘村大蚬地罗岭的校舍租赁给朱锦暖、朱锦宏开办学校使用，首期建筑面积8600平方米，每平方米租金13元，租期为15年，即2006年9月1日至2021年7月15日；2.鸿兴购销部及明珠幼儿园按朱锦暖、朱锦宏提供的设计图纸建设校舍，并在2006年6月30日前将校舍交给朱锦暖、朱锦宏装修使用，从2006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租金；3.鸿兴购销部及明珠幼儿园负责办理民办学校经营许可证等各种证件及一切办学手续，保证朱锦暖、朱锦宏能正常经营；4.朱锦暖、朱锦宏自负盈亏，学校经营的所有费用由其负责，办学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由朱锦暖、朱锦宏负责；5.朱锦暖、朱锦宏交付100万元给鸿兴购销部作为信誉金，该款在租期的最后一年即第十五年时抵扣租金。紫龙公司、明珠小学提交了签订日期为2011年12月16日的《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校舍合同》的租期增加五年，即租期为2006年9月1日至2026年7月15日，朱锦暖、朱锦宏提前支付2012年至2017年期间的部分租金共计450万元。紫龙公司、明珠小学提交了2006年9月至2013年期间的部分收据，主张朱锦暖、朱锦宏在此期间每月向鸿兴购销部支付校舍租金。紫龙公司、明珠小学还提交了2006年的票据，主张朱锦暖、朱锦宏曾购买了相关设备用于明珠小学。紫龙公司、明珠小学提交了租车合同、租金签收记录、车主证言及东莞市政府发布的《东莞市校车安全管理办法》，主张明珠小学的校车都是挂靠在学校名下，但产权是属于个人的车辆，明珠小学仅仅是租赁该车辆用作校车。以上事实，有张玉成提交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借条、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受理案件通知书、借条、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办学许可证、东莞市社会组织管理局证明、东莞日报、车辆查询情况、仲裁裁决书，紫龙公司及明珠小学提交的公证书、东莞市教育业《关于同意东莞市寮步明珠小学变更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的批复》、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银行转账凭证及说明、租赁校舍合同及租赁定金交付凭证、补充协议及租金交付凭证、明珠小学所使用四栋校舍的房产权证及土地权证（复印件）、鸿兴购销部企业工商登记信息、2006年9月-2013年12月朱锦宏向鸿兴购销部支付租金的收据、紫龙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2012年度寮步民办教育优秀举办者荣誉证书、紫龙公司相关股东于2006年为举办明珠小学置办用品的部分票据、东莞市大朗现代英才小学股权转让及合作办学协议公证书、租车合同、东莞市校车安全管理办法、证人证言，原审法院前往寮步教育办调取的批复、办学许可证，以及原审法院开庭笔录等附卷为据。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张玉成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应当就其所遭受的损害承担举证责任。但截至一审判决书出具之日起，张玉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何鸿超、韩福娇、何嘉诚、东莞市大冠统果菜有限公司、明珠幼儿园等主体没有偿债能力，或上述主体名下的财产无法清偿张玉成的债权，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张玉成未能完成其债权受到损害的举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张玉成要求撤销何鸿超与紫龙公司之间转让明珠小学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张玉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张玉成预交，由张玉成承担。
上诉人张玉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何鸿超与紫龙公司之间转让明珠小学的行为导致何鸿超的偿债能力大幅度降低，使张玉成实现债权的利益受到损害。张玉成与何鸿超之间存在巨额借款纠纷，何鸿超于2013年5月9日以月利息2%向张玉成借款270万元，同年7月2日，何鸿超再次以月利息2.5%向张玉成借款120万元。2014年2月后，何鸿超再也没有归还利息以及本金420万元。遂张玉成就何鸿超拖欠张玉成借款120万元一事向法院提出起诉，案号为（2014）东一法寮民一初字第405号，现已审理终结。同日，张玉成又就何鸿超拖欠张玉成借款270万元一事向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申请仲裁，案号为（2014）穗仲莞案字第1445号，现已审理终结。何鸿超作为债务人，对张玉成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其财产的增加与减损与其清偿债务有直接的关系。然而何鸿超为了恶意逃避债务，于2014年4月将其名下的明珠小学转让给紫龙公司，该转让行为给张玉成的债权造成巨大的损害，张玉成面临着何鸿超不能清偿上诉债务的风险。
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刑事判决，案号为（2015）东一法刑初字1629号，判决何鸿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一）2010年，何鸿超向中信银行借款1250万元，最后一期还款至2014年8月28日，共还款250万元，后再也没有还款给中信银行，并逃避与中信银行的联系；（二）2011年11月份，何鸿超找到东莞市兴利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兴业银行贷款500万元；2012年11月份，何鸿超要求兴利公司做担保人再向兴业银行贷款500万元。对于该两笔贷款共1000万元，何鸿超一直只是归还利息，并没有归还本金。到了2014年1月份，兴利公司发现何鸿超不知去向，也无法联系到何鸿超，于是向公安机关报案；（三）2012年12月12日，何鸿超以月利息2%向林惠强、卢柏祥借款共100万元。何鸿超后来总共归还林惠强12万元利息，后再也没有归还利息与本金，并逃匿；（四）2013年5月9日，何鸿超以月利息2%向张玉成、罗红英借款共300万元。同年7月2日，何鸿超再次以月利息2.5%向张玉成借款120万元。对于第一笔借款，何鸿超共归还了54万元利息，对于第二笔借款，何鸿超共归还了21万元。2014年2月后，何鸿超就再也没有归还利息与本金420万元，并逃匿；（五）2013年7月21日，何鸿超以月利息5%向郑海城借款200万元。在前五个月，何鸿超偿还了50万元，后就再也没有偿还利息与本金；（六）2013年9月22日，何鸿超向甘阳光借款80万元。一个月后，甘阳光叫何鸿超还钱，何鸿超说没钱并逃匿，甘阳光于是向法院起诉何鸿超。何鸿超于2014年3、4月份分两次转账偿还甘阳光14.8万元。据此，公诉机关认为何鸿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诉请法院依法惩处。经法院审理查明，何鸿超向中信银行、兴业银行以兴建幼儿园以及小学等虚构事实，找人冒充其妻子向银行贷款，其很大程度上已欠缺偿还能力，还伪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找人冒充其儿子、妻子与甘阳光等签订借款合同，支付部分利息后，拒不还款，故何鸿超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后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原审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至少可以证明两点：（一）何鸿超与紫龙公司之间转让明珠小学举办权的行为是明知的、恶意的、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转让行为发生于2014年4月4日，在此之前，何鸿超与中信银行、兴业银行、林惠强、张玉成、罗红英、郑海城、甘阳光等存在巨额债务纠纷，并有编造事实、伪造证件、冒充身份、一物多次抵押、高利息借款、逃匿等种种恶劣行径。何鸿超在转让行为发生前已经涉及民事纠纷，揭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8日作出裁定，冻结何鸿超名下所有的明珠幼儿园的经营权。（二）原审法院对同一事实的认定应当是统一的、一致的，然而原审法院已经在刑事判决中认定何鸿超在很大程度上已欠偿还能力、对多名受害人造成严重损害，却在本案的一审判决中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何鸿超没有偿债能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应当采信刑事判决书中对同一事实的认定。何鸿超已欠下巨额债务、没有偿债能力，根本无法清偿张玉成的债权，张玉成请求判令撤销何鸿超与紫龙公司之间转让明珠小学的行为合法有据。原审法院驳回张玉成请求判令撤销何鸿超与紫龙公司之间转让明珠小学的行为是错误的。张玉成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张玉成的诉讼请求。综上，张玉成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何鸿超与紫龙公司转让明珠小学的行为；2.何鸿超、紫龙公司、明珠小学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紫龙公司、明珠小学向本院共同答辩称：
一、《股权转让及变更协议》签订前，何鸿超仅是明珠小学的名义举办者，但实际仅为明珠小学校舍的出租方，明珠小学从设立之日起就由紫龙公司相关股东实际出资、自主管理、自主经营，何鸿超未对明珠小学进行过出资或管理，本就不对明珠小学享有财产权益，故何鸿超通过协议形式将名义举办者权益转给紫龙公司的行为客观上并不会使何鸿超的财产权益遭受减损。这一事实，紫龙公司、明珠小学一审时已提交了紫龙公司相关股东与何鸿超的个人独资企业鸿兴购销部签订的《校舍租赁协议》、《补充协议》及租金收据、教学设施购置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
二、虽何鸿超仅转让名义举办者权益，但紫龙公司已按东莞市相邻镇区小学实际举办权的转让市场价向何鸿超支付了100万元的转让款，案涉转让行为为有偿转让，故案涉转让行为不仅没有降低何鸿超的偿债能力，反而还提高了何鸿超的偿债能力。这对包括张玉成在内的何鸿超的债权人来说，不仅无损，反而有利。
三、案涉转让行为若撤销不仅会严重影响到1800多名在读学生的正常教育，而且还会实际损害到何鸿超债权人及紫龙公司相关股东的利益。鉴于何鸿超正在服刑，案涉转让行为被撤销后，明珠小学将无法继续正常经营，这影响到1800多名在读学生的正常学习，极易引发社会事件。而基于转让行为被撤销，紫龙公司相关股东不仅有权要求何鸿超返还已收取的100万元转让款而且还有权根据《校舍租赁合同》第四条第2款、第4款、《补充协议》第三条至少要求何鸿超赔偿8000万元。届时紫龙公司相关股东将成为何鸿超最大的债权人，与现何鸿超已有的债权人共同参与到对何鸿超财产的分配当中，何鸿超已有的债权人不仅债权受偿比例将大大降低，而且也不可能再从明珠小学的租金中得到受偿。
四、张玉成在本案中诉请撤销何鸿超将明珠小学举办权转让予紫龙公司的行为，等同于对紫龙公司举办者身份的否定，而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身份的确认与否定依法属相关行政部门的职权范围，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畴。明珠小学的举办者从何鸿超变更为紫龙公司已经东莞市教育局批复同意，而紫龙公司、明珠小学一审时已提供了东莞市教育局核发的《关于同意东莞市寮步明珠小学变更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的批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证明紫龙公司作为明珠小学举办者的合法性，张玉成现欲通过本案民事诉讼的方式撤销该变更行为，显属不当，不应被支持。
五、紫龙公司对何鸿超欠债情况不知情，也不应当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在有偿转让情况下，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满足受让人知情的条件，而实际上紫龙公司对何鸿超的欠债情况并不知情，张玉成亦未举证证明紫龙公司知情。且一审庭审时，何鸿超也承认转让明珠小学的时候紫龙公司与明珠小学是不知情的，且其并未实际经营明珠小学。
六、原审判决认为张玉成应当就其所遭受的损害承担举证责任，但张玉成在本案中主张的两笔债权的债务人均不仅何鸿超一人，而其至今仍未举证证明该两笔债权的全部债务人均无偿债能力，故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七、张玉成所提举刑事判决与本案审理无关，无法证明其主张。（一）该判决并不能证明紫龙公司对何鸿超欠债情况知情。何鸿超在转让明珠小学举办权之前存在欠债行为，并不等同于紫龙公司在受让当时必然会知道何鸿超的欠债情况，相反，紫龙公司并非判决所述何鸿超欠债当事方，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何鸿超的个人债务情况。对于张玉成在上诉状中称揭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8日裁定冻结何鸿超明珠幼儿园的经营权，紫龙公司对此并不知情，紫龙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5日且与明珠幼儿园毫无关联，揭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保全裁定也不会送达给紫龙公司，紫龙公司不可能知道该情况。（二）该判决没有关于何鸿超2014年4月4日转让明珠小学举办权当时欠缺偿债能力的认定，且该判决检察院指控部分记载了何鸿超最后一期归还中信银行款项的时间是2014年8月28日，可见，至少到2014年8月28日何鸿超仍具有偿债能力。
八、张玉成主张的债权有两笔，截至二审庭审，张玉成仍没有证据证明第一笔120万债权的存在，张玉成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权利。
九、紫龙公司与明珠小学认为张玉成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不能实现其对何鸿超的债权，根据借条可以看出，借款不但有韩福娇、何嘉诚、东莞市大冠统果菜有限公司等签名，还有明珠幼儿园提供连带担保，更重要的是，张玉成仍保有东府国用（2005）第特1124号土地使用证及何鸿超名下东府集用（1995）第1900161600983号土地证，这些都是张玉成借款时保管的，所以紫龙公司与明珠小学认为张玉成不符合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被上诉人何鸿超二审期间未提出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期间，张玉成提交（2015）东一法刑初字第1629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何鸿超与紫龙公司之间转让明珠小学举办权的行为是明知的、恶意的，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何鸿超欠缺还债能力。张玉成陈述该刑事判决书到本案二审庭审时尚未生效。紫龙公司与明珠小学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不能证明张玉成所主张的内容；该刑事判决书没有显示紫龙公司对何鸿超与张玉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知情的，不能证明紫龙公司有恶意，虽然刑事判决书中有论述何鸿超当时已经丧失偿还能力，但其目的是说明何鸿超在实施诈骗行为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从刑事判决书内容可看出，何鸿超在2014年8月仍有偿债能力，案涉明珠小学转让行为发生在2014年4月，因此不能说明何鸿超缺乏偿债能力，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该刑事判决书。张玉成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司法会计审计及财产评估申请书》，请求法院对明珠小学的资产价值进行司法会计审计以及财产评估。以上另查明的事实，有张玉成提交（2015）东一法刑初字第1629号刑事判决书，以及二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张玉成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张玉成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张玉成主张，何鸿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紫龙公司转让明珠小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张玉成可请求撤销何鸿超与紫龙公司之间转让明珠小学的行为。张玉成要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应当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
一、何鸿超应当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了财产；
二、何鸿超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张玉成造成了损害；
三、受让人紫龙公司应当知道何鸿超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对债权人张玉成造成了损害的这一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张玉成应当对本案符合以上三个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张玉成主张其对何鸿超享有债权涉及两个案件，其中（2014）穗仲莞案字第1445号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该案件被执行人为何鸿超、东莞市大冠统果菜有限公司、明珠幼儿园），其中（2014）东一法寮民一初字第405号案尚未生效。在本判决书制作之日，张玉成尚未提交证据证明（2014）穗仲莞案字第1445号案中东莞市大冠统果菜有限公司、明珠幼儿园等主体没有偿债能力，张玉成未完成其债权受到损害的举证责任，而（2014）东一法寮民一初字第405号案所涉的债权亦尚未确定。其次，目前尚无证据表明何鸿超存在实际经营明珠小学的行为，而从紫龙公司提交的《租赁校舍合同》、《补充协议》、收据、房屋产权证以及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来看，紫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锦宏在2005年6月就已经与鸿兴购销部签订校舍租赁合同约定将相关建筑物等作为明珠小学校舍用地。案涉何鸿超向紫龙公司转让明珠小学的行为是在2014年4月，张玉成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何鸿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紫龙公司转让明珠小学。最后，张玉成二审提交的（2015）东一法刑初字第1629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也不能证明紫龙公司应当知道其从何鸿超处受让明珠小学会对张玉成造成损害。综上，张玉成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符合了以上债权人撤销权的三个构成要件，张玉成请求撤销何鸿超与紫龙公司之间转让明珠小学的行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张玉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玉成二审庭审之后提交的《司法会计审计及财产评估申请书》。因张玉成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审计及评估申请书，故本院对张玉成的审计及评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玉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代理
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
审判员 邓晓畅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莫雯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更多数据：搜索“”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