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4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云，男，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代理人彭诗忠，重庆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骏隆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33-28-6-3,组织机构代码76592612-0。法定代表人刘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华，重庆奕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泽云与被上诉人重庆骏隆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隆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5)铜法民初字第05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
审判员刘晓瑛担任
审判长，
审判员郑鹏主审，与
代理
审判员赵一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杨泽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彭诗忠，被上诉人骏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华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2014年2月，杨泽云告诉骏隆公司永川区“南方怡园”商住楼项目的建设工程劳务要对外发包，杨泽云与开发公司老总很熟悉，可以促成合同的签订。2014年2月22日，骏隆公司与重庆市永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豪公司）签订了《土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永豪公司仅作为合同有效的保证人，而该工程的总包单位并未签字盖章。合同签订的当天，骏隆公司就支付700000元的居间介绍费给杨泽云，但至今该工程的发包方一直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至今未能签订。骏隆公司多次要求退还费用，杨泽云均以资金困难为由推脱。一审诉请：1、杨泽云退还骏隆公司居间费700000元，并自2014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赔偿骏隆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截止起诉之日资金占用损失约95000元；2、诉讼费由杨泽云承担。杨泽云向一审法院答��称：杨泽云作为居间人，就有关的合同订立事项向骏隆公司如实报告，并促成骏隆公司与开发商进行了合同的签订，骏隆公司是在合同签订后向杨泽云支付了居间费用，杨泽云完成了居间义务，杨泽云应当获得报酬，骏隆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约定，也无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骏隆公司系2004年成立的具有模板作业分包劳务分包壹级、砌筑作业分包劳务分包壹级劳务等资质的有限公司。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小桥子的南方怡苑即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称的南方怡园（以下南方怡苑均指代南方怡园），于2015年10月12日经过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永规建字［2015］109号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关于同意南方怡苑建设项目变更项目业主的批复，将该项目的业主名称由永豪公司变更为永豪公司和重庆宣怡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1月28日，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向永豪公司和重庆宣怡实业有限公司发出永规建字［2016］12号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局关于办理南方怡苑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函。另，该项目没有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杨泽云与永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岳熟悉。2014年2月，杨泽云作为介绍人向骏隆公司推荐永川区“南方怡园”商住楼项目的建设工程劳务并促成合同的签订。2014年1月22日，骏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林出具“证明”，内容为永川小桥子工地前期费用和中介费共计柒拾万元正，小写700000元。2014年2月22日，骏隆公司与永豪公司签订了《土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该合同首部工程发包人为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劳务承包人为骏隆公司；工程名称南方怡园，工程地址永川小桥子。合同第十条合同生效及其他，第5项约定保证方担保合同有效。永豪公司在合同保���方签章，并有梁岳的签字。骏隆公司在劳务承包方签章，法定代表人刘林签字；工程发包人未予签章。合同签订的当天，骏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林通过中国工商银行62×××70卡号向杨泽云6222023100052642001卡号转款700000元。但由于该工程发包方至今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骏隆公司认为合同未能成立。骏隆公司多次要求退还费用未果，起诉至法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没有书面居间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本案的基本事实可以得出，杨泽云是向骏隆公司介绍工程事项、提供骏隆公司与南方怡园的建设单位或者发包单位之间签订工程劳务合同的媒介，目的是促使骏隆公司与该项目的建设单位或者发包单位签订劳务合同，进而取得报酬。杨泽云处于建设单位或发包单位与骏隆公司之间的居间人的地位，符合合同法关于居间行为的法律特征，构成了居间法律关系，应当按照合同法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处理。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说明居间人取得必要的报酬的前提条件就是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但是骏隆公司所签订的《土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除骏隆公司在劳务承包人处签章和永豪公司在保证方签章以外并没有工程发包人签字，也就是没有合同的相对方在合同上签章，双方所签订的《土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即使骏隆公司已经向杨泽云实际转款，也不能说明该合同已经成立，骏隆公司支付700000元费用只能说明骏隆公司先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杨泽云的居间义务尚未完成。杨泽云所收取的费用应当予以退还。骏隆公司请求杨泽云退还居间费700000元的理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骏隆公司自愿放弃要求对方自2014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的1.5倍赔偿骏隆公司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杨泽云辩称其介绍骏隆公司与永豪公司认识并签订合同就完成了居间义务，且签约后骏隆公司支付了居间费用，杨泽云事实上也完成了居间义务。一是双方没有约定，二是获得报酬的理由与法律规定的合同未能成立不能要求支付报酬和必要费用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杨泽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重庆骏隆劳务有限公司居间费用700000元；
二、驳回原告重庆骏隆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交纳5400元，由被告杨泽云负担。杨泽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由错误。被上诉��为承揽业务，找到上诉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为其联系工程业务，合同签订成立，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中介费。在上诉人的促成下，被上诉人与永豪公司、遵义通达公司三方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上诉人付出了辛苦劳动，有权得到相应报酬，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中介费，此案应是退还中介费纠纷，不应是居间合同纠纷。
二、上诉人有权得到中介费。被上诉人在2014年3月22日合同签订当日将上诉人办理此项业务的前期费用和中介费70万元打到了上诉人账户上，说明被上诉人认可的居间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的目的已经达到，被上诉人没有理由要求上诉人退还中介费。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中适用合同法中的第8条、60条、424条、427条来进行判决，上列法律条款没有退还居间费的规定。《合同法》第426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依据该规定，上诉人取得中介费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居间费70万元错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给上诉人的证明明明写着永川小桥子工地前期费用和中介费70万元，证明中对前期费用是多少，中介费是多少没有明确，一审判决退还70万元居间费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请求：
一、撤销（2015）铜法民初字第051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
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骏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陈述的事实理由自相矛盾，本案中，杨泽云提供的交易机会实质上是虚假的，截止一审庭审，通过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合同所涉及的项目工程尚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诉人取得居间费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永豪签订的合同，因为发包方通达公司没有在合同上盖章，一审调查也没有通达公司和永豪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存在，上诉人的居间行为没有完成，应当退还被上诉人的居间费用。至于上诉人所称前期所花费用，是向被上诉人索取费用的一个说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居间人杨泽云是否促成了合同成立，所收取的居间费用是否应当退还。
本院认为：
一、骏隆公司作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企业，杨泽云为其提供与建筑工程总包企业通达公司订约的中介服务，双方之间形成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诉争的《土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系采用合同书形式的书面合同，因此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的签字、盖章的效力，是表明合同内容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据此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的签字、盖章，还具有使合同相对人确信交易对方，从而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经查，《土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载明的合同相对方通达公司并未在合同书上加盖公司印章，因此，居间人尚未促成骏隆公司与通达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成立。
二、本案诉争的70万元系杨泽云基于与骏隆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所取得，虽然在骏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证明中有工地前期费用和中介费70万元的表述，由于杨泽云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与骏隆公司之间除居间法律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应当取得相应的工地前期费用，因此，诉争的70万元属于双方当事人因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而发生的居间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由于杨泽云没有促成骏隆公司与通达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成立，因而不得要求骏隆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其所收到的居间报酬应当予以退还。杨泽云没有向法庭举示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证据，一审法院作出的由其退还骏隆公司居间费用70万元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杨泽云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瑛
审 判 员 郑 鹏
代理
审判员 赵 一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仲达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