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9民终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南区公馆镇艾屋村旺基塘第二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温木华，该经济合作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莫远思，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劲，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家恩，男，汉族。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容，女，汉族。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亚玉，男，汉族。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红，女，汉族。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威，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温亚玉，系温某威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李小红，系温某威的母亲。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茵，女，汉族。
法定代理人：温亚玉，系温某茵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李小红，系温某茵的母亲。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水贵，男，汉族。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亚和，男，汉族。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颜，女，汉族。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盛坤，男，汉族。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盛梅，女，汉族。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盛兰，女，汉族。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盛菊，女，汉族。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
委托代理人：梁月瑛，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茂南区公馆镇艾屋村旺基塘第二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温家恩、林国容、温亚玉、李小红、温某威、温某茵、温水贵、温亚和、杨雪颜、温盛坤、温盛梅、温盛兰、温盛菊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公民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审理查明：原告祖居公馆镇艾屋村委会旺基塘村，公社化时起分到公馆镇艾屋村委会上水蓉生产队（现为上水蓉村二组），并从上水蓉村二组分到水田、坡地和田螺岭的土地耕种至今。原告主张1993年2月22日，经政府户籍、粮食等有关部门的批准和艾屋村委会旺基塘村召开村民大会同意，原告家庭8口人从上水蓉生产队从新迁回到公馆镇艾屋村委会旺基塘村二组，后来还担任被告村的一届村长。原告提供的户籍资料、身份证资料、健康档案登记表列表、农村合作医疗档案登记卡、粮食征购和代金及水费征收任务手册、农业税完税证、水费收据、公馆镇艾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均证实原告居住地为被告村，被告则否认原告属其经济组织成员。2009年温木全租用公馆镇艾屋村委会旺基塘村一组（以下简称旺一组）及被告的荔枝园并向旺一组及被告一次性支付租金。原告提供的《旺二队分担盐埇荔枝园分配方案表》（共3页），分配方案中共有60户，每人665元，分配方案表中除家恩3人1995、大兴6人3990、方兴4人2660三户未签领外，其余57户均已签领。3页分配方案表下面空白处均加注如下内容：“此复印件由原件复印”，每页加注处均盖有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艾屋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并注明日期为2015年6月25日，温国标、温建海、江程辉在每页加注内容的后面均签名。原告主张分配方案表中未签领的三户家恩3人1995为原告温家恩、林国容、温水贵一家，大兴6人3990为原告温亚和、杨雪颜、温盛坤、温盛梅、温盛兰、温盛菊一家，方兴4人2660为原告温亚玉、李小红、温某威、温某茵一家。被告确认名单上的名字都是其村村民。原告提供的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艾屋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原告是被告村村民，因被告未分配村集体利益一事，经该村委员会多次组织双方调解（最后一次是2015年6月3日）未果，村委会建议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5年10月22日，法庭对江程辉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江程辉的笔录证实如下内容：1.其现任公馆镇艾屋村民委员会副主任，住艾屋和村五组60号，与本案原、被告均没有利害关系。2.本案纠纷的主因是被告认为原告将户口迁回被告村，但没有将上水蓉村分给原告的田地及山地划回被告村，双方产生纠纷；但1982年分田到户后一直没有对田地进行调整，故原告迁回被告村后，就没有在被告村领到田地和山岭，原告在上水蓉村分得的田地及山地亦没有划回被告村。3.其参与调解本案多次，但没有成功；原告起诉状的内容基本属实，当时分配承包果园款时没有通知原告一家去领，暂由村长保管，后来原告一直为此与村长温土胜争吵，村长一直没有支付给原告；原告温家恩确实于1999年至2002年担任被告村村长，工资每月30元由村委会发放。4.旺基塘村大概在1950年分为旺一队和旺二队（即被告）。2009年村民温木全租用旺一队和旺二队荔枝园时，温木全一次性向村里支付租金，两村合并一起按人口不分年龄分配租金。5.原告提供的《旺二队分担盐埇荔枝园分配方案表》（共3页）的来源是这样的：旺二队村长是温伟华、旺一队和旺二队会计是温建海、旺一队村长是温国标、旺一队和旺二队出纳是温池，因两村一直以来都是合并分配财物。2015年6月25日，原告及温伟华、温建海、温国标、温池因本案纠纷到村委会要求调解，调解过程中，其要求旺一、二队提供当时的分配方案，温建海提供该分配方案原件由其复印，由其、温建海、温国标三人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印章予以确认，由村委会出纳易清桓注明“此复印件由原件复印”，该方案证实两村均按该方案统一分配果园承包款。该方案中未签名的“家恩3人1995、大兴6人3990、方兴4人2660”中的大兴、方兴是温家恩的儿子，分配方案中的13人应是本案的13个原告，当时村长应该没有通知他们签名领取承包款。2015年7月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所诉。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提供的户籍资料、身份证资料、结婚证、健康档案登记表列表、农村合作医疗档案登记卡、粮食征购和代金及水费征收任务手册、农业税完税证、水费收据、证明材料、《旺二队分担盐埇荔枝园分配方案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本院对江辉程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原审判决认为：证人江程辉现任公馆镇艾屋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多次参与本案的调解，对本案的纠纷有充分的了解，且其与本案原、被告均没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应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江程辉的证言，可证实如下事实：“原告祖居被告村，公社化时起分到上水蓉村二组，并从上水蓉村二组分到土地耕种至今，1993年原告家庭从上水蓉村二组迁回被告村居住，但从上水蓉村二组分到的土地未划回被告村，原告温家恩于1999年至2002年担任被告村村长，旺一队和被告共同分配温木全交纳的荔枝园租金时亦统一分配给13名原告，但未通知原告签名领取。”从上述事实应可认定原告属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应享受被告村分配集体收益的权利。按《旺二队分担盐埇荔枝园分配方案表》，原告共13人，每人665元，原告应享受被告村集体收益分配款为8645元。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该款，依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失费1000元，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遭受精神损害，该诉请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原告一家在上水蓉村二组分配了责任田地耕作至今，原告应属于上水蓉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主张。因我国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成为某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必须要有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的土地，亦即成为某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不以是否分配有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唯一的条件。被告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
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茂南区公馆镇艾屋村旺基塘第二经济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集体收益分配款8645元给原告温家恩、林国容、温亚玉、李小红、温某威、温某茵、温水贵、温亚和、杨雪颜、温盛坤、温盛梅、温盛兰、温盛菊。
二、驳回原告温家恩、林国容、温亚玉、李小红、温某威、温某茵、温水贵、温亚和、杨雪颜、温盛坤、温盛梅、温盛兰、温盛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茂南区公馆镇艾屋村旺基塘第二经济合作社负担。被告负担的受理费，由被告迳付原告，本院不作另行退收。原审被告茂南区公馆镇艾屋村旺基塘第二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应支付的集体收益款数额不详。上诉人内部分配的经济收益一直以来都是上诉人内部的事情，与各被上诉人无关。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分配方案在上诉人处根本从来就不存在。上诉人从他处取得的分配方案不具备证据的“三性”，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
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事实依据。通过庭审已经查明，尽管被上诉人提供的住址为被告所在地，但事实上农村居民的居住地经常是交叉间杂居住在一起的，公民身份信息并不是其属于某一经济组织的依据，两者不同属于一个范畴。至于医疗卫生等依据，这些记录均凭本人报称医疗机构即可登记，也无法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就是属于被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看一个村民究竟属于哪一个经济集体组织，关键在于其所耕种的土地究竟属于哪一个集体所有？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均清楚表述其耕作的田地、坡地属于分田到户时从另一集体、同一个村委会的上水蓉村二队，其并未在被告处承包分得任何的农田和坡地。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七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为基础，按照集体土地所有权归属和集体资产产权归属设置。第十五条，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显然，被上诉人至今仍耕种上水蓉村第二经济合作社的土地，是其社员，其要求分得上诉人的收益显然没有法律事实依据。
三、上诉人从未接纳各原告为其经济合作组织的成员。被上诉人自分田到户时起，至今—直耕作的都是另一经济合作组织的耕地和坡地，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逻辑起点上属于另一经济合作组织，但自何时开始，基于何种事实，其变更为上诉人的组织成员，其无法举证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发生过任何实际的经济瓜葛。被上诉人也无法举证被告曾召开村民大会接纳其为上诉人的经济组织成员的任何凭据。
四、原审遗漏必要的诉讼主体，程序违法。本案的款项来源是旺一经济合作社的土地被征收产生的款项，而且经过旺一和旺二经济合作社共同处置，因此旺一是诉讼主体。
五、原审程序违法。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解释的规定，涉及程序性的问题法院才可以依职权进行调查，但是原审不是依职权进行调查，违法了法律规定，对于江程辉的询问笔录，属于证人证言的证据，证人必须出庭经过双方询问，证言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是证人没有出过庭，不应该采信。综上，上诉请求：
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
一、没有必要追加旺一队作为诉讼主体。被上诉人是旺二队的成员，旺一队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
二、原审程序依法依规，没有违法，原审调查江程辉是法院认为有必要的调查，江程辉参与本案的调解已经多次，上诉人已经做了分配表有被上诉人一家的分配数额。
三、上诉人称支付数额不详不是事实，分配方案写得很清楚，每人分得665元，被上诉人一家获得8645元。
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是旺基塘村的集体经济成员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迁回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被上诉人也参与上诉人的征地分配等事项，被上诉人温家恩也曾经做过上诉人的生产队长。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相关证据的认定采信问题。1.对于《旺二队分担盐埇荔枝园分配方案表》。该表是由原件复印而来，每页加注处均盖有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艾屋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并有公馆镇艾屋村民委员会副主任江程辉、时任旺一组村长温国标、会计温建海的签名确认。因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足以认定，且其内容应当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2.对于原审对江程辉进行调查的问题，因本案涉及被上诉人的身份关系问题，属于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故原审依职权调查收集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江程辉的调查证据应当认定采信。
二、根据各被上诉人的户籍所在、温家恩曾担任过上诉人的村长、温家恩交纳的农业税和农田水费、《旺二队分担盐埇荔枝园分配方案表》等系列证据，本案足以认定各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上诉人二审时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向公安机关调取被上诉人迁回其村集体的批准文件及当时村民大会同意迁回的证明文件。因该申请调查的证据不属于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且本案并不需要以此证据来判断被上诉人是否为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证据无收集的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的取证申请。
三、案外人温木全租用上诉人及旺一组的荔枝园所支付的租金，属于上诉人经营集体财产所取得的收入，而非温木全的赠与财产。虽然出租的荔枝园属上诉人及旺一组两个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但根据《旺二队分担盐埇荔枝园分配方案表》可知，上诉人单独的收入份额已经确定，该份额内的租金收入属于上诉人的集体所有财产，非与旺一组共有。被上诉人本案中请求分配也只是属于上诉人的该部分财产，并未涉及旺一组的财产。故无需旺一组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原审程序并未违法。
四、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参与分配集体财产。且《旺二队分担盐埇荔枝园分配方案表》已列明了各被上诉人应分得的金额，但上诉人却拒不按表发放，侵害了各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原审判决上诉人根据此分配方案表认定的分配金额支付相应收益款给各被上诉人，合法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之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茂南区公馆镇艾屋村旺基塘第二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琪奕
审判员 龙光新
审判员 许 彦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钟 娟汤智磊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