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5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委托代理人王立允，女，汉族，1973年7月18日出生，初中文化，平乡县丰州镇闫庄村人，现住平乡县，系闫某母亲。委托代理人张禹君，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书山，男，汉族，1982年1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住平乡县。委托代理人段书军，平乡县丰州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闫某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赵书山在家中开印刷厂，除被告外还有四五名员工。被告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营业执照。2012年8月12日，原告到被告家做工，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也没有为原告缴纳任何社会保险。2013年4月5日，原告在做工过程中被闷盒机挤伤左手，遂到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8天。治疗期间，被告支付了医疗费，并派一人护理原告。之后，原告父亲闫学军找闫培闯、苏永方调解此事。2014年1月14日，经二人调解，原告父亲闫学军与被告签订一份协议，约定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68000元，此事全部了结，双方以后不再争议。协议签订的同时，经调解人苏永方和闫培闯之手，将赔偿款68000元交付给原告父亲闫学军。2014年2月20日，原告向平乡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平乡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平劳人仲不字（2014）00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定被告赵书山系自然人，不具备用工资格，属非法用工，不属于其受理范围。2014年3月3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邢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委员会于2014年7月4日作出邢市劳鉴初字（2014）406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鉴定原告为柒级伤残。
被告不服该鉴定结论，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河北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该委员会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冀劳（工伤）鉴（再）字（2014）213号再次鉴定结论书，鉴定原告伤情为七级伤残。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3740.37元。原审认为，《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是指在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受××的职工，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的伤残、死亡童工。本案中，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确认的事实，原告的印刷厂有固定的生产经营场所且正在生产经营。
原告到被告处做工，至事故发生时，已有六七个月，已与被告形成了稳定的用工关系。被告从事印刷经营活动，不论是以企业形式还是个体工商户形式，均应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履行登记手续，并取得营业执照。而被告的印刷厂在原告受伤时，无营业执照，系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用工主体，其招用原告（未满十六周）的行为属于非法用工。因此，原告所受损害应由原告依照《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被告主张双方是雇佣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事故发生后，原告的父亲找苏永方和闫培闯居中调解此事，并于2014年1月14日与被告达成赔偿协议，约定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68000元，此事全部了结，双方以后不再争议。对于该协议是否有效，原被告分歧很大，也是本案最主要的争执焦点。原告认为该协议是无效协议，主要理由是：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已满16周岁，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被告签订协议的行为应由其本人实施。闫学军未经原告授权，私自与被告签订协议，协议属无效民事行为。被告认为该协议有效，理由是：原告父亲与被告签订协议，符合农村处理纠纷的习惯，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父亲有代理权。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属有效协议。对于原告在签订协议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按原告目前提交的证据判断，不好认定。对于闫学军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本院从以下理由予以认定。如果原告系限制行为能力人，闫学军作为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是有权代理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的。如果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属完全行为能力人，按照原告的理由，闫学军与被告签订协议是无权代理的。但是被告基于闫学军与原告这种特殊关系和原告未满18周岁的事实，按照当地农村处理纠纷的惯例，使被告及调解人足以相信，闫学军是有权代理原告的，且被告在协议签订过程中没有过错，并在协议订立后立即履行，主观上不存在恶意，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表见代理成立的要件。其签订协议所设立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应由原告承担。依据上述理由，无论是否闫学军主动找调解人调解，无论原告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均不能否认原告父亲闫学军在签订协议时是有权代理的事实。闫学军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因原告父亲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属有效合同，该合同设定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原告承担。现该协议被告已经履行完毕，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在该协议没有被认定无效合同或被撤销的前提下，原告基于同一事实、同一理由起诉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闫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闫某负担。
上诉人闫某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03740.37元，原审未认定2014年1月14日上诉人父亲闫学军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已是完全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生活费用与上诉人的劳动密切相连，应认定为个人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判用合同法调整劳动争议，是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错误。68000元交给了闫学军，并没有交给上诉人履行主体错误，原审称符合农村处理纠纷的惯例，但未说明是什么惯例，闫学军与被上诉人私自订立协议，上诉人不知情，不在场，也没有委托闫学军代理此事，协议书订立在前，伤残评定在后，实际赔偿数额为20多万元，被上诉人赔偿6万元多元两者差距悬殊，有失公平，闫学军与被上诉人私自签订的协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了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处理。
被上诉人赵书山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赵书山经营的印刷厂属未依法登记、备案的用工主体，其当时招用闫某属于非法用工，原审认定闫某所受损害应依照《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并无不当，闫某上诉称2014年1月14日其父亲闫学军与赵书山签订协议时，其已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认定为个人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但闫某当时未满18周岁，属于法律概念上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当时居家生活，赵书山完全有理由相信其父亲有代理权限，在原审时闫某认可其父亲收到了68000元赔偿款，原审认定赵书山在与闫学军签订协议时没有过错，并在协议订立后立即履行，主观上不存在恶意，符合表见代理成立的要件，从而认定闫学军与赵书山签订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并无不妥。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现赵书山已履行完毕，闫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闫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诚
审 判 员 袁景春
代理
审判员 乔 鹏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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