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5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海，男，1980年1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蒙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楠，女，1984年1月6日生，苗族，居民，住蒙自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海波，云南毛荣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杰东，男，1971年6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蒙自市。委托代理人郑家林、王祎，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张贵海、杨瑞楠因与被上诉人王杰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5）蒙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贵海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陆海波，被上诉人王杰东的委托代理人郑家林、王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杰东与张贵海系朋友关系，张贵海、杨瑞楠系夫妻关系。杨瑞楠系“河口瑞楠矿泉水经营部”经营者，从事预包装食品的批发兼零售。2014年3月4日，王杰东向被告杨瑞楠6217852700006792202账户汇款150000���；2014年4月23日，王杰东向杨瑞楠的6217852700006792202账户汇款150000元；2014年5月9日，王杰东向杨瑞楠的6226098730063822账户汇款3000元；2014年5月21日，王杰东向杨瑞楠的6217852700006792202账户汇款50000元、向杨瑞楠的6226098730063822账户汇款35000元；2014年6月10日，王杰东向杨瑞楠的6226098730063822账户汇款60000元，共计448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自2014年6月起，杨瑞楠、张贵海陆续多次以转账、现金方式支付王杰东135000元。2015年10月9日，云南警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云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07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落款日期为“2014-07-15”、“2014-07-5”、“2014-06-10”“2014-8-14”、“2014-10-22”、“2014-09-29”的《销售单》复写件上“王杰东”签名笔迹是利用落款日期为“2014-12-07”的《销售单》上“王杰东”签名进行两次以上套摹的摹仿笔迹。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4-07-15”、“2014-07-5”、“2014-06-10”、“2014-8-14”、“2014-10-22”、“2014-09-29”的《销售单》复写件上“王杰东”签名笔迹不是王杰东本人所写；落款日期为“2014-12-07”的《销售单》上“王杰东”签名笔迹存在多次重复书写，原有的（即第一次书写）“王杰东”签名是王杰东本人所写。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王杰东向杨瑞楠账户转款是借款还是货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本案中，王杰东依据其向杨瑞楠账户转账的凭证提起诉讼，杨瑞楠、张贵海认为转账系王杰东向杨瑞楠预付的货款。杨瑞楠、张贵海提交了七份销售单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其主张，但其中六份销售单经鉴定系利用2014年12月7日的销售单中“王杰东”的签名进行套摹的摹仿笔迹，不是王杰东本人所签；2014年12月7日的销售单虽系王杰东本人签字，但该销售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证实杨瑞楠、张贵海的主张，故杨瑞楠、张贵海认为王杰东转账系预付货款的主张，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二、王杰东要求杨瑞楠、张贵海偿还借款463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王杰东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六次向杨瑞楠转账共448000元的转账凭证证明其主张，杨瑞楠、张贵海也认可该事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故王杰东要求杨瑞楠、张贵海偿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王杰东主张2014年4月11日通过蒙自吉象地板经营部转款150000元的事实，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支���。因双方均认可杨瑞楠、张贵海已陆续支付王杰东135000元，故杨瑞楠、张贵海实际应偿还原告借款313000元。关于王杰东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王杰东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由张贵海、杨瑞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杰东借款人民币313000元；驳回王杰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22.50元，由王杰东承担1335.50元，由张贵海、杨瑞楠承担2787元；鉴定费7000元，由张贵海、杨瑞楠承担。���件受理费、鉴定费王杰东已垫交，由张贵海、杨瑞楠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王杰东。宣判后，张贵海、杨瑞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5)蒙民初字第777号判决，驳回王杰东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1、原判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借款合同、借条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系用孤证定案。事实上双方并非借贷关系，而是供货关系，上诉人已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因为供货才认识的，不存在个人交情，无借贷基础；原判已查明，双方于2014年3月4日开始有资金往来，也才刚认识和交往，被上诉人即将其几十万元借给上诉人做生意有违常理，且双方仅以业务往来为目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条第一款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时，被上诉人仅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在举证不力的情况下，原判错误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几十万元的借款；按常理，如此频繁、大金额的借贷，应有借条或者借款合同，任何人不可能为了另一个人做生意而长期多次无偿借钱给对方，且在前面的借款没有偿还的情况下又借款，且根据其陈述借给上诉人的款是从银行贷款，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要向支付银行利息，却不需要上诉人支付利息，这些都不符合常理。3、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是货款而不是借款，原判仍认定为借款错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已提交了销售单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供货业务往来，而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借条等证据来证实资金性质，故被上诉人举证不力，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王杰东答辩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抗辩是供货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销售单经鉴定均系伪造，无法证实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张贵海、杨瑞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贵海与白发（王杰东的仓库保管员）的通知录音及录音书面整理材料，欲证明：被上诉人曾将上诉人所供货物拉至弥勒的事实。2、王杰东仓库照片五张，欲证明：被上诉人仓库内存放有上诉人所供货物。3、2014年3月被上诉人盘点老开远农夫山泉经销商库存清单，欲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农夫山泉饮料、矿泉水共计1118件。4、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河口超市的报价表，欲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供货关系。5、农夫山泉公司发货明细表，欲证明：上诉人所进货在被上诉人仓库内出现，被上诉人仅从公司进货2333件。6、被上诉人2014年3、4、5、6月财务报表，欲证明：被上诉人因从上诉人处进货而规避税收的情况。7、申请证人祝某出庭作证并陈述，其2014年4月13日至2014年12月7日是上诉人河口业务的业务员兼出纳员，负责打印出货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过货，但其记不清送过多少货给被上诉人。欲证实：双方存在供货关系。8、被上诉人机动车登记证��份、道路运输证一份、行驶证一份、开远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细单一份，欲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故把车辆登记证交由上诉人保管。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1、2、3、4、5、7证据，无其它证据佐证，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8，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4日，王杰东向被告杨瑞楠6217852700006792202账户汇款150000元；2014年4月23日，王杰东向杨瑞楠的6217852700006792202账户汇款150000元；2014年5月9日，王杰东向杨瑞楠的6222022507003092626账户汇款3000元；2014年5月21日，王杰东向杨瑞楠的6217852700006792202账户分别汇款50000元、35000元；2014年6月10日，王杰东向杨瑞楠的6217852700006792202账户汇款60000元，共计448000元。原审庭审过程中，王杰东对张贵海、杨瑞楠提交的七份“销售单”上“王杰东”签名是否系本人所写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委托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10月9日，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07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4-07-15”、“2014-07-05”、“2014-06-10”、“2014-8-14”、“2014-10-22”、“2014-09-29”的“销售单”复写件上“王杰东”签名笔迹不是王杰东本人所写；落款日期为“2014-12-07”的“销售单”上“王杰东”签名笔迹存在多次重复书写，原有的（即第一次书写）“王杰东”签名是王杰东本人所写。2014年12月7日的“销售单”货款金额为29632.5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王杰东向上诉人杨瑞楠账户所转的款项是借款还是货款；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转款的性质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主张上诉人欠其借款，上诉人对转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认为该款系被上诉人向其预付的货款。依规定，上诉人应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供货关系及供货的具体价款金额。对此，上诉人提交了七份“销售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所转款为预付货款，但其提交的七份“销售单”经鉴定仅有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7日的该份“销售单”的签名系被上诉人本人所写，其余六份“销售单”上的签名均是利用2014年12月7日的“销售单”上“王杰东”签名进行套摹的摹仿笔迹；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申请证人祝某所作证言等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及的款项是供货货款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实其向上诉人杨瑞楠账户转款448000元，故本院确认双方的借款金额为448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的，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偿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约定还款期限，现被上诉人要求偿还借款，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发生后，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35000元，故尚欠313000元，该款应由上诉人在合理的期限内予以偿还。另2014年12月7日“销售单”上“王杰东”的签名经鉴定系被上诉人王杰东本人所签，货款金额为29632.50元，王杰东认可双方除本案涉及的资金往来外，并无其他资金往来，可以证明王杰东尚未支付该笔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为债权人、债务人，根据债的抵销原则，双方的债权可相互抵销部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并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债权部分抵销后，二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283367.50元（313000元-29632.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杨瑞楠、张贵海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请求由上诉人杨瑞楠、张贵海共同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时未明确约定支付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上诉人张贵海、杨瑞楠在一、二审中的抗辩，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将王杰东尚欠张贵海、杨瑞楠的货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5)蒙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
二、由张贵海、杨瑞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杰东借款人民币283367.50元。
三、驳回王杰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22.50元，由王杰东负担1335.50元，由张贵海、杨瑞楠负担2787元；鉴定费7000元，由张贵海、杨瑞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由上诉人张贵海、杨瑞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宗 伟
代理
审判员 刘文真
代理
审判员 杨婷婷二Ｏ二Ｏ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蒋 维 百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