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6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学荣。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刘谕，主任。委托代理人于华忠，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苑庆明，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学荣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的（2015）南民初字第3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学荣、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于华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学荣在一审中诉称，原告系青岛市帆船帆板（艇）运动协会的工作人员，2011年7月份被借调到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群众体育与竞赛部”从事帆船赛事组织的辅助性工作。2012年12月，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的领导了解到原告对帆船运动有较高的学术水平，且曾经编著出版过《帆船运动基础教程》一书，填补了国内没有高校帆船运动专业教材的空白，因此要求原告编撰《帆船运动进校园基础课程教材》系列教材。原告在借鉴其原作品基础上加以修改完成了青岛市《帆船运动进校园基础课程教材》帆船知识水平一至水平五。但是作品完成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以青岛市“帆船运动进校园”活动系列教材编委会的名义通过青岛出版社将该系列教材出版发行，且未支付原告任何报酬。被告的所作所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利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
一、确认《帆船运动进校园基础课程教材》系列教材的著作权归原告所有；
二、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支付侵权赔偿数额20万元；
三、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在一审中答辩称：
一、涉案系列作品《帆船进校园》系法人作品，著作权归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所有；
二、原告只是作为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参与了部分编写工作，在整个编写过程中起到辅助作用，且原告领取了被告支付的报酬；
三、庭审过程中，被告提交了多份原告对其自身签署参加的相关活动的证据，原告对自己的身份及参与的活动是明确的，其中包括编写过程、评审过程，原告以及原告提交的其与许冠忠编写的教材之主编许冠忠也参与了专家评审，原告并未对该系列教材提出任何意见；
四、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其他证据，足以证实原告在整个编写过程中的作用；
五、被告将该系列教材出版发行后，按照市政府的推广精神，免费发放给校园使用，并未进行售卖；
六、原告系该系列教材的编写组成员，也负责一定的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可能引用部分其出版的书籍内容，但该部分内容大部分为公知知识，且系其自身主动参与编写，编写组并无未经许可擅自使用的行为，因此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一审查明：1、《帆船运动基础教程》由许冠忠、潘学荣编著，并由中国海洋大学出版社出版，编委会主编为许冠忠、潘学荣，编委包括邵先利、ＸＸ等人。该教程于2009年8月第一次出版。2、2011年11月23日，“帆船运动进校园”知识系列教材编写工作正式启动。3、2012年2月22日，“帆船运动进校园”活动系列教材专业组编写工作会议召开。负责小学、初中和高中部分的专家列席会议，会议确定教材专业内容于2月底完成初稿的素材工作，并就各位专家的具体工作进行专门分工。4、2012年2月28日，“帆船运动进校园”教材讨论稿完成。5、2012年3月5日，被告（甲方）与案外人青岛世浩市场营销才华有限公司签订《青岛市帆船运动进校园教科书配图制作合同》，合同约定所有电子稿件的版权归甲方所有，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使用及转让图稿。2013年10月24日，原告潘学荣对配图制作明细签字确认。6、2011年11月6日、2012年1月6日、2012年8月28日、2012年10月10日，被告多次组织教材编写工作会议。7、2012年12月21日，青岛市“帆船运动进校园”活动系列教材评审会议召开，与会专家出具《青岛市帆船运动进校园系列教材评审会议专家评审鉴定意见》。案外人许冠忠为专家评审委员会副主任委员。8、《青岛市帆船进校园基础课程教材》水平一至水平五由青岛出版社出版，出版时间为2013年5月，作者为青岛市“帆船进校园”活动系列教材编委会。编委会成员包括孙楠令、曹晓波、苏里、邱岩萍、潘学荣、江崇伦、周自厚等人，其中潘学荣为水平一至水平五副主编。9、2011年10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原告潘学荣在被告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处领取2011年7月至2013年10月工作补贴，其中2011年7月为1000元，2011年8月之后每月2000元。其中2012年10月24日、2012年11月20日、2013年1月至2013年2月，为帆船进校园临时工作人员劳务费。10、2013年7月29日，青岛市体育局、青岛市教育局发出《关于〈青岛市帆船运动进校园活动系列教材-帆船〉》使用的通知，通知中称“为了做大做强‘帆船之都’城市品牌”，进一步在青岛青少年中推广普及帆船知识，由青岛市体育局和青岛市教育局共同主办，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具体组织，联合国家体育总局青岛航海运动学校、省青岛体育训练基地、市水上运动训练基地等方面的帆船专家和一线教师，共同编写的《青岛市帆船运动进校园活动系列教材--帆船》已于2013年6月，按照每年级每6个班配备一套教材的原则，由青岛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免费配发到全市各中小学校。11、2015年4月28日，中国海洋大学出版社出具证明称潘学荣于2012年5月将其个人编著完成的《帆船运动高级教程》拿到本社协商出版事宜。12、2015年5月6日，许冠忠出具声明称关于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侵犯《帆船运动基础教程》（出版号ISBN978-7-81125-345-0）著作权一案，本人授权潘学荣全权处理，相关权益由潘学荣享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件焦点为《帆船进校园基础课程教材》的著作权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青岛市帆船进校园基础课程教材》水平一至水平五该系列图书由被告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具体组织编写，由青岛出版社出版，其署名作者为青岛市“帆船进校园”活动系列教材编委会。若无相反证明，涉案系列教材的作者为青岛市“帆船进校园”活动系列教材编委会。原因在于：首先，该作品的创作是由青岛市体育局和青岛市教育局共同主办，被告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具体组织，联合国家体育总局青岛航海运动学校、省青岛体育训练基地、市水上运动训练基地等方面的帆船专家和一线教师共同编写，被告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多次组织编写工作会议，组织了完备的教材编写组。该作品创作的提出、人员及日程安排、物质技术条件的提供、创作的进程及完成、专家评审、出版等各个方面均由被告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负责主持。其次，该作品的创作代表被告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的意志。涉案系列教材的编写原则、篇章结构、作品名称、语言风格均不为原告潘学荣个人决定，原告潘学荣作为编委会成员，虽承担了涉案系列教材的大量编写工作，但其个人创作及发挥空间不大。第三，该作品由被告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承担责任，青岛市体育局、青岛市教育局发出《关于〈青岛市帆船运动进校园活动系列教材--帆船〉》通知中亦对教材的编写组织工作予以确认。作品由青岛市“帆船进校园”活动系列教材编委会署名发表更能达到传承奥运精神，普及帆船运动知识的预期创作的目的，并更好地体现青岛市委、市政府打造“帆船之都”的战略部署。因此，该作品为法人作品，署名作者为青岛市“帆船进校园”活动系列教材编委会。原告潘学荣虽提交涉案系列教材的底稿，但其作为涉案系列教材分册副主编，参与教材编写工作，拥有作品底稿具有合理性，原告是否为涉案系列教材的作者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原告系《帆船运动基础教程》、《帆船运动高级教程》的作者，同时作为涉案系列教材的副主编，参与编写工作应视为对其作品使用的许可，且原告提交著作权底稿中亦存在大量引用原作品的情况。因此，虽然涉案系列教材与原告其他作品部分内容相同或相似，但仍不足以认定原告为涉案系列教材的作者。另外，原告潘学荣在参与教材的编写及作品专家评审过程中，并未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提出异议。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推翻涉案系列教材合法出版物作者署名，并不能据此认定原告为涉案系列教材的作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支付侵权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学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原告潘学荣负担。潘学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没有保护上诉人的著作权、作品改编权和相关经济收益问题。2、一审判决认定的“‘帆船运动进校园’活动系列教材专业组编写会议确定教材专业内容于2月底完成初稿的素材工作”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教材专业内容于2月底完成讨论稿”。3、一审判决没有按照法律办事，没有撤销刘谕等侵犯我著作权的主编或编委。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偏袒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著作权权益受到侵害。5、一审判决认定的“2011年10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潘学荣在青岛市帆船运动管理中心处领取2011年7月至2013年10月工作补贴‥‥‥，其中2012年10月24日、2012年11月20日、2013年1月至2013年2月，为帆船进校园临时工作人员劳务费”，上诉人认为上述款项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做临时工的工资，不是被上诉人说的特殊补贴。被上诉人一直称上诉人没有实质参与教材的编写工作，属于典型的作伪证，一审法院却不追究上诉人和其律师作伪证的责任。6、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编委会成员，虽然承担了大量的编写工作，但其个人创造及发挥空间不大，该认定缺乏法律事实依据。7、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系列教材各分册的副主编，参与教材编写工作，拥有作品底稿具有合理性，显然是在偏袒被上诉人，是无稽之谈。8、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参与教材编写及作品专家评审过程中，未对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没有要求上诉人去和任何人商量或提出异议，由此证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8、一审法官精通法律知识，做出如此判决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主审法官受到了来自权力的干扰，不能秉承公正、独立审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000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认定著作权归属，或者发回重审，判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并付给上诉人侵权费用20万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费用、一审律师代理费和上诉人由上海至青岛的交通、住宿费用。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仅是涉案作品参与编写的普通工作人员，不是创作人，一审法院对作品著作权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证明上诉人是“帆船运动高级教程”的著作权人；2、网页打印件两份，证明涉案教材不是免费的，被上诉人就涉案教材采购进行了公开招标，招标结果在网上进行了公示。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复印件，在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庭审称：被上诉人决定2011年11月20日以后出版涉案教材，我从2010年就开始涉案教材的准备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著作权权属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自然人及法人均可以成为著作权主体，即对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人。其中，除法律特别规定或合同特别约定，创作作品的自然人就是作品的著作权人；由法人主持，代表法人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视为作者，对作品享有著作权。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教材享有著作权，根据上述规定，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教材系由上诉人独立创作完成。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在一、二审中提交了《帆船运动基础教程》、《帆船运动高级教程》及作品登记证书、涉案《帆船进校园基础课程教材》水平一至水平五及初稿、第二稿、第三稿、图片，对此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对《帆船运动基础教程》、《帆船运动高级教程》享有著作权并不能当然证明其对涉案教材也享有著作权；其次，上诉人在涉案教材编写过程中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承担了涉案教材的部分编写工作，涉案教材将上诉人列为各分册的副主编之一，因此，上诉人有获取涉案教材底稿的可能性，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仅提供涉案教材底稿并不能证明涉案教材系由其独立创作完成，并对涉案教材享有著作权。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教材享有著作权，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虽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教材系由其创作完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静
审 判 员 石利华
代理
审判员 王绍军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宋福顺
书 记 员 张 琦 来源：百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