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91民初90号原告泰州市锦润挖掘机销售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6766733-6，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金港中路265-267号。法定代表人卢其荣，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玉，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441622-1，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郭巷尹山收费站南227省道。法定代表人孔祥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跃英、徐林，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泰州市锦润挖掘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润公司）与被告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呈祥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4）泰开民初字第1174-1号民事裁定，原告锦润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泰中民终字第0116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前述裁定，同时指定本院对该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锦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其荣、委托代理人陈玉、被告宏呈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跃英、徐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锦润公司诉称，其通过合法途径从案外人黄庆处购买了3台徐工牌挖掘机，其中1台型号为X-60，机号为CM4048；另2台型号均为WG215-C，机号分别为3824、3609。2014年7月28日、9月24日，被告宏呈祥公司以案外人泰州市威鸿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鸿公司）违约为由，在原告施工工地上擅自将上述挖掘机拖走，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并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现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非法侵占的挖掘机（徐工品牌挖掘机，型号：X-60，机号：CM4048，型号：WG215-C，机号：3824，3609）；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锦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营业执照，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告购买二手挖掘机在合法经营范围之内，应受法律保护。2、组织机构代码证，以证明原告是在国内依法注册和登记的公司。3、2013年1月6日被告宏呈祥公司与威鸿公司签订的附加合作协议，以证明被告和威鸿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将挖掘机交付给威鸿公司后，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双方在合同中所约定的价格并非挖掘机本身的价格，还涉及运费和返利，威鸿公司可在被告所售挖掘机上贴威鸿品牌销售，可由威鸿公司出具产品合格证。4、2013年1月16日威鸿公司与吕玉平、黄庆签订的买卖合同（复印件，原告称其没有原件，该件是与黄庆交易时复印的），以证明黄庆所售挖掘机是其购买的威鸿公司销售的挖掘机，数量为14台，其中X-60的单价为32.5万元，215-C的单价为80万元，黄庆以本票支付的方式付清了全部货款，威鸿公司将挖掘机送货至梁徐镇后，挖掘机的所有权已转移给黄庆。5、黄庆与原告锦润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证明案涉挖掘机是2013年4月18日原告与黄庆签订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挖掘机，X-60的单价为15万元，215-C的单价为40万元，价格计算依据是二手挖掘机处理价格，合同中约定，挖掘机所有权自原告支付价款后转移，如出卖的挖掘机有经济纠纷，由黄庆负责，与原告无关。6、收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以证明原告按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其中2013年4月20日给付银行本票38.6万元，同年4月19日给付银行承兑汇票95万元（由黄庆出具收条），同年4月21日给付银行承兑汇票65万元（由黄庆出具收条）、通过中国银行汇款2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汇款45万元、同年5月8日通过工商银行汇款162万元。7、产品合格证，以证明黄庆交付原告产品合格证，原告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8、标的物收回告知函（复印件），以证明被告与威鸿公司之间签订的是买卖合同，其合同的履行与原告无关，被告已将案涉挖掘机强行拖走。9、泰州市公安局医药高新区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以证明原告曾于2014年8月13日、同年9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但经公安机关调查，案涉挖掘机均被被告以盗窃和抢劫的方式强行拖走。10、名片1组，以证明被告副总经理丁天安、徐工销售经理李林在原告与黄庆达成买卖合同且对挖掘机交接后，先后到原告处对上述买卖予以确认，被告维修工程师李康、被告泰州分公司经理葛维柏对原告的挖掘机进行维修，履行售后服务，故可看出被告对原告取得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是明知的。11、中国农业银行汇票凭证，以证明原告按被告泰州分公司葛维柏的要求，于2013年9月24日、同年10月21日支付维修费11500元。12、2014年3月18日挖掘机租赁合同、计价清单，以证明泰州市开发区锦荣市政工程处与原告签订挖掘机租赁协议，约定了租金计算标准。13、2014年3月18日土方工程服务合同，以证明原告按租赁合同约定在工程施工中负责土方的填埋，案涉挖掘机是在该工地施工时被被告拖走的。
被告宏呈祥公司辩称，其是案涉3台挖掘机的所有权人，收回挖掘机是合法行使物权，不构成对原告及任何第三方的侵权；原告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和合同的权利主体，合同签订时原告公司尚未注册成立，合同履行阶段原告亦未有履行合同义务行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卢其荣是韩网军的债权人，2013年4月其明知韩网军诈骗所得并以1台挖掘机抵债后，又与黄庆等人签订所谓的二手挖掘机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显著低于市场价格，且案涉挖掘机为赃物，原告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宏呈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购机收条，来源于韩网军合同诈骗刑事侦查卷宗，是被告拍摄并打印的，以证明被告收回的挖掘机是该案的涉案赃物，发动机尾号分别是3609、3824、4048。2、2013年7月15日、同年8月12日韩网军讯问笔录，以证明案涉挖掘机均是韩网军与相关债权人签订虚假销售合同，名为销售，实为抵债，各债权人明知挖掘机是韩网军以犯罪手段取得，无权处分，仍签订虚假销售合同，非法占有赃物。3、GPS使用记录、南京北斗雅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证明案涉挖掘机交付时均是新机，未做生产作业，并非二手机械销售。4、照片1组，以证明原告收购的大量挖掘机停放的位置，这些挖掘机从外观标识都明确显示徐工牌，并且设备全新，未经使用。5、被告与威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证明韩网军购买的具体机型及价格、分期付款的买卖方式和所有权保留等条款。6、产品合格证，以证明被告作为挖掘机的所有权人持有案涉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告锦润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宏呈祥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13年5月10日，其成立之前已存在与黄庆的买卖关系及设备交付的行为，原告公司的经营范围也不包含租赁和使用；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附加合作协议属于买卖合同，而被告提供的买卖合同约定所有权保留给出卖方，该案涉及刑事诈骗，韩网军骗取被告大量挖掘机，并不能发生所有权转移，其中贴牌销售只能理解为对威鸿公司的宣传意义上的贴牌，并没有同意对方制造虚假的合格证，从事违法犯罪行为，约定的返利是一个商务条件，该条件是否能达成尚不确定，而且按惯例返利额度非常小，并不构成对挖掘机实际销售价格的影响；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5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没有附带出卖人主体身份信息，且买受人根据营业执照显示公司当时尚未成立，该合同仅显示设备机型，未显示具体机号，无法确定与本案有无关联，合同标的物也未附带真实的产品合格证；证据6中的银行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定用于支付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相关交易，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支付方式无法确定；证据7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威鸿公司不具备出具履带式液压挖掘机产品合格证的资质，且该产品合格证与案涉挖掘机无论外观及发动机都不能一一对应，而作为原告属于具有挖掘机销售资质的单位来说，这个应当是非常容易辨识的；证据8、9无异议；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名片中的人员确为被告公司人员，但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上述都是销售人员，他们用于销售或其他使用，由别人获得名片；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用于维修案涉挖掘机，徐工牌挖掘机的配件都是通用配件，市场可以取得，原告最终没有取得被告公司配件销售发票，也不能证实被告知道此次配件交易行为；证据12、1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合同双方的主体是关联业务单位，承租方是原告法定代表人个人独资企业，该交易行为不排除存在虚假和不真实的情况，计价清单可以查阅相应的租赁机构报价或由物价评估部门对其评估。对被告宏呈祥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锦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购机收条是威鸿公司与被告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而原告的挖掘机是向案外人黄庆购买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笔录证明威鸿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网军与被告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及涉嫌犯罪的相关情况，但其反映的内容与原告和黄庆之间履行合同的情况没有关联，如被告认为有关联，那么涉及该案的所有购买挖掘机的单位和个人都应该构成隐瞒、掩饰犯罪所得罪，从目前的情况看，公安机关也没有追究购买人的刑事责任，说明购买人与威鸿公司之间的交易是合法的；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GPS所反映的情况原告不知情，同时被告出具该证据与其证明目的有矛盾，从原告购买上述挖掘机的交易次数和时间可以看出，原告在购买案涉挖掘机时，已经过了威鸿公司和黄庆，案涉挖掘机的交易价格应按市场价格来自由定价，而不能以GPS所确定的时间来作为新机定价；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内容不能证明是属于原告所有的3台挖掘机，且照片并没有时间；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只能证明被告与威鸿公司之间的关系，从该合同可以确定，挖掘机的实际价格应当包括运费及返点，原告在购买挖掘机时，黄庆也出示了上述合同，证明黄庆取得挖掘机的来源是合法的，直至本案发生时，被告提出韩网军涉嫌犯罪，原告才知道威鸿公司与被告之间履行合同的真实情况，当初购买时原告并不知情，故原告取得案涉挖掘机是善意取得；证据6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威鸿公司在出卖给黄庆时并没有出示上述合格证，但却出示了威鸿公司与被告之间达成的附加合作协议，而附加合作协议上也明确表示，威鸿公司可以贴牌销售，贴牌销售并非被告所称的商业销售行为，其实质就是所有权转移的一种行为，现被告再将所谓的合格证提出来作为所有权的凭证，本身就是前后矛盾的。
经审理查明，案涉3台履带式液压挖掘机，制造单位为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具体为：1、型号XE60，出厂编号XCMG10060JBCM4048，发动机编号C6277；2、型号XE215C，出厂编号XCMG102150BCO3824，发动机编号6BG1-306103；3、型号XE215C，出厂编号XCMG102150BCP3609，发动机编号6BG1-301091。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威鸿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网军以该公司名义与被告宏呈祥公司签订4份买卖合同，约定威鸿公司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向被告购买“徐工”牌挖掘机。后被告向威鸿公司实际发货并交付130台挖掘机，但威鸿公司对其中112台仅支付首付款，其余18台未支付任何价款。2013年1、2月期间，韩网军将上述130台挖掘机中的120台用于抵偿债务或质押借款，其中包括案涉挖掘机在内的14台挖掘机被抵给案外人吕玉平，后又从吕玉平、黄庆处流转至原告锦润公司。2014年7月28日、同年9月24日，被告派人从原告施工的泰州南官河北匝道绿化工地上将争议标的物拖走。原告为此曾向泰州市公安局医药高新区分局滨江派出所报警，后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决定。现原告持诉称理由诉来本院，并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威鸿公司、韩网军涉嫌对被告宏呈祥公司实施合同诈骗为由提起公诉。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吴刑二初字第009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威鸿公司、韩网军构成合同诈骗罪，并认定案涉挖掘机在内的120台挖掘机系赃物。韩网军对此不服并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08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2016年1月26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吴执字第3569号执行裁定，并已将案涉3台履带式液压挖掘机发还给被告。再查明，原告锦润公司于2013年4月向黄庆购买挖掘机时，约定XE60型挖掘机的单价为15万元，XE215C型挖掘机的单价为40万元。原告当庭还陈述，其与黄庆交易时，核实了挖掘机的来源，并复印了威鸿公司与黄庆之间的买卖合同（合同日期为2013年1月16日），该合同载明XE60型挖掘机的单价为32.5万元，XE215C型挖掘机的单价为80万元。2013年8月12日，韩网军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供述：“2013年2月初，卢其荣帮我买了1台小挖掘机，买到了高港镇，买了32万元，因为我欠卢其荣400多万，这个钱被卢其荣收了，算是还债。”“2012年9月份左右，我向卢其荣400多万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后来还不出钱，2013年4月份，我将1台小挖掘机抵给他了。他用自己的资金低价回收了吕玉平等人挖掘机大概30多台，全部放在高港汽车站转盘东南面的一个场地上。”
本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案涉挖掘机系赃物，且已由执行法院发还给了被告，从现有证据看，原告虽向黄庆支付了一定的对价，但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黄庆已合法取得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或者原告基于善意取得而成为案涉挖掘机所有权人的事实，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可依合同向其交易相对人另行主张。签订合同时，原告锦润公司虽尚未成立,但原告嗣后以补盖公章的方式追认了交易行为，故原告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庭审中，原告锦润公司以其已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要求本案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执行法院对执行异议的审查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原告要求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泰州市锦润挖掘机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负担（已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费13800元[通过银行缴纳上诉费时须如实填写以下内容：①上诉人姓名：填写上诉人本人的姓名或名称，而非代理人、经办人的姓名；②汇入单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③账号：10×××68；④汇入银行：农行泰州海陵支行；⑤款源：上诉费；⑥一审案号；⑦编码：112001]。
审 判 长 沈 凯
代理
审判员 李芙蓉
人民陪审员 殷进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肖云璐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 更多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