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3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荷芝（曾用名兰和芝），女，汉族，生于1940年5月16日，湖北省郧西县人，村民，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代理人龚世钊，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道卫（又名钟伟），男，汉族，生于1974年2月1日，湖北省郧西县人，村民，系兰荷芝之子，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代理人余祖海，湖北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兰荷芝因与被上诉人钟道卫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6）鄂032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
审判员罗云飞担任
审判长并主审，
审判员王广泉、张剑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核证据，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荷芝一审诉称：我有五子一女，现都已成家立业，原中学附近房子均已分给五子，后与老伴钟瑞庆共同在街道坐河朝坡新建两间两层90.29平方米的住房（房产证号：No.980000**）。因钟道卫为小儿子，老伴钟瑞庆说将其留在身边，故利用门面开办一家理发店并经营至今，且我从未将房屋卖给钟道卫。多年来，钟道卫从未赡养过我并多次打骂我，而我一直居住在十堰女儿家中。现在我要回羊尾镇居住，钟道卫将我赶出家门并打骂我。故诉请判令钟道卫归还房屋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系母子关系。兰荷芝与丈夫钟瑞庆在羊尾镇羊尾村九组自建砖混结构房屋二间二层（90.29平方米）供居住、经营，1997年12月钟瑞庆过世，1998年5月5日，兰荷芝以个人名义取得了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西房字第No.980000**号房屋产权所有证，将此房屋所有权明确在其名下，并注明了房屋为砖混结构，二间二层，面积90.29平方米，用途为经营、住宅，以及房屋四至及来源。2000年1月，兰荷芝将此房屋东头一间以20000元价格卖给钟道卫，协议由钟某（教师）手书，并与董作金（时任组长）共同见证，协议签订后，钟道卫于当日将20000元现金交与钟某清点并转付兰荷芝，还嘱咐该款系自己在煤窑挣的辛苦钱，交钱后不要扯皮，兰荷芝承诺不会扯皮。2000年初，钟道卫搬至争议房屋经营理发店并居住生活至今，还在原先一间二层基础上加盖一层。2009年，钟道贵要扩建房屋遭到钟道卫阻拦，两人发生厮打后，时任村书记的纪宏星与村干部张某、董某2共同前去解决矛盾，协议经兰荷芝、钟道贵及钟道卫协商后拟定，约定“一、后街房屋没有钟道卫的，经母亲要求，××死由钟道贵全部负责，与其他子女无关。
二、中街坐河朝坡两间门面房，母亲于2000年元月以两万元卖给钟道卫一间（东头）；西头一间以壹万元整卖给钟道贵，现两间房屋的房产证由母亲保存，母亲百年之后房产证由钟道贵、钟道卫自行变更分户。以上协议经以上各方同意签字按手印后即可生效。”双方当事人及钟道贵均在此协议上有签名捺印，村干部三人作为见证者亦在协议上签字。现兰荷芝要求钟道卫归还房屋。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现争议房产路面下一层、平路面一层共约45平方米，2000年元月售价20000元基本对价。2002年兰荷芝改嫁至十堰居住生活，后夫死亡后常在十堰其女儿及羊尾长子家生活，近年与钟道卫因山林柴扒补偿款20000元归属而闹僵关系，遂起诉要求收回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兰荷芝的诉讼请求、理由及钟道卫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
一、案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二、房屋用益物权归属。对本案时效性问题。当事人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00年正月买卖房屋并交付房屋和房款，在2009年钟道卫与钟道贵协商解决家庭矛盾时，签订协议对房屋买卖时间、价款、售卖房屋的位置及房产分割进行了进一步明确，此买卖协议从背景及内容上看，兼具分家析产的性质，并力求做到家产分配公平。根据钟道卫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兰荷芝对此事也已知悉并参与其中，未持异议，房屋交付至今已达15年之久，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钟道卫辩称兰荷芝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房屋用益物权归属问题。兰荷芝于2000年元月以20000元价款将房屋卖予钟道卫，钟道卫当日交付房款并于同年正月初六搬入经营并居住生活，其对不动产房屋行使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的用益物权，兰荷芝依据西房字第No.980000**号郧西县房屋产权所有权证仅享有房屋所有权，但不行使其他用益物权。《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变更应依法登记，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及钟道贵于2009年7月27日签订协议第二项对房屋所有权变更的约定系附期限合同，对房屋所有权变更约定期限为原告百年之后，现兰荷芝尚且××房屋所有权证亦在兰荷芝名下，无需变更归还。不动产所有权与用益物权亦可相分离，钟道卫作为用益物权人可享有对房屋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而钟道卫在买卖发生后，支付了价款并实际取得了房屋，占有、使用、获取收益长达15年，兰荷芝在此期间均未异议。因此，兰荷芝诉称要求归还房屋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也与法相悖，不予支持。钟道卫辩称房屋所有权应以《合同法》规定自交付转移及不适用《物权法》的主张，系对法律适用的片面理解。《合同法》规定买卖标的物所有权交付生效系指一般动产，不动产和特定动产仍应登记后生效。因此，其因买受取得对房屋的占有、收益的用益物权，而房屋所有权仍需待期限届至时方可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兰荷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兰荷芝负担。宣判后，兰荷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判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争议房屋是其借给钟道卫居住而非出售，原审法院依据钟道卫伪造的证据复印件认定双方属于买卖关系不当；现该房屋所有权仍登记于其名下，其有权要求钟道卫返还房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兰荷芝没有新证据提交。钟道卫答辩称，本案争议房屋归其所有的相关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后所确认，其居住使用该房屋已长达十五年，期间兰荷芝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道卫二审没有新的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另查明，一、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兰荷芝于2016年5月30日书面申请钟道贵、钟道建出庭作证；于2016年6月30日申请对兰荷芝、钟道卫、钟道贵于2009年7月27日签字捺印的协议书复印件上的指印和笔迹进行文件鉴定。
二、钟道贵、钟道建系兰荷芝之子、钟道卫之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房屋已于2000年1月由钟道卫出资20000元向其母兰荷芝购买并居住使用至今，上述事实有证人钟某的书面证言、证人董某1、张某、董某2的当庭证言，结合兰荷芝、钟道卫、钟道贵于2009年7月27日签字捺印的协议书复印件，足以认定；故兰荷芝上诉提出“本案争议房屋是其借给钟道卫居住而非出售，原审法院依据钟道卫伪造的证据复印件认定双方属于买卖关系不当；现该房屋所有权仍登记于其名下，其有权要求钟道卫返还房屋”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兰荷芝申请钟道贵、钟道建出庭作证，因钟道贵、钟道建与钟道卫均系兰荷芝子女，对于兰荷芝名下财产均享有继承权，属于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且本案争议房屋的权属已经证人钟某、董某1、张某、董某2的证人证言及协议书所确认，兰荷芝要求钟道贵、钟道建再行出庭作证已无必要。兰荷芝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提出过对协议书上的指印、签名鉴定的申请，后经其委托代理人书面申请撤回，并认可协议书中的指印、签名均系兰荷芝本人，故其在二审中再次申请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兰荷芝、钟道卫、钟道贵于2009年7月27日达成的协议中，关于兰荷芝名下房产处理的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关于兰荷芝子女赡养义务分配的约定，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子女赡养父母的义务不因任何赡养义务的协议而免除。“为人父母天下至善，为人子女天下大孝”，本案双方系母子关系，理应母慈子孝，相互理解扶助，兰荷芝年事已高，钟道卫作为子女也应多尽孝赡养；钟道卫因家庭成员患疾，生活中有所难处，兰荷芝作为母亲也应理解体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兰荷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云飞
审判员 王广泉
审判员 张 剑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亮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关注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