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商终字第01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佳精密光电（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常熟支塘工业园区思成路10号。法定代表人陈荣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少平，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龚晓春，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彩晶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出口加工区第三大道。法定代表人邱绍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金夷，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云，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东佳精密光电（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佳公司）、彩晶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0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佳公司一审诉称：彩晶公司与东佳公司有多年业务关系，东佳公司向彩晶公司供应电子产品外壳模具组件。根据双方2009年2月10日签订的《供货商采购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条件，彩晶公司应于收到发票并检查单据无误后，以月结60天支付价款；该合同有效期至2010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按上述合同约定正常发生业务往来。2010年5月17日，在上述合同尚未终止的情况下，彩晶公司向东佳公司发送其单方面重新拟定的《供货商采购合同》，并要求东佳公司签订。该合同以2010年5月18日为生效时间，有效期三年。鉴于该合同所涉相关条款极其苛刻，东佳公司提出应做相应修改，但彩晶公司拒不接受，双方未能正式签订。在此情况下，彩晶公司在之后的业务往来中单方面将之前的月结60天付款条件变更为月结90天。东佳公司顾及双方业务关系，继续与彩晶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至2014年4月，双方业务往来全部结束。2014年1月至4月发生的货款分别为118394.18美元、90234.32美元及人民币货款11619.37元、83915.97美元、11509.72美元，按月结90天的付款条件，彩晶公司应分别于2014年5月2日、6月1日、7月1日、7月31日付清，但至今未支付。此外，对于双方2011年至2013年业务往来期间的其它欠付货款128296.77美元，彩晶公司单方面作扣款处理，经多次交涉，彩晶公司拒绝对账确认。东佳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彩晶公司给付东佳公司货款432350.96美元（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2014年7月31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1675元，折合人民币2669767.18元）及人民币货款11619.3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诉讼费由彩晶公司承担。东佳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供货商采购合同2份，证明双方于2009年2月10日订立的供货商采购合同，该份合同第25条约定了履行期限，一共是两年，2010年5月17日，彩晶公司提供的供货商采购合同，该份合同在订单变更取消及产品责任等方面条件极为苛刻，东佳公司在收到该条款后提出了相应的修改意见，与彩晶公司也进行了沟通，最终也没有签订。2.东佳公司于2010年12月、2011年1月、2011年2月、2011年3月连续4个月开具的出口商品专用发票40份，以及银行出具的彩晶公司付款记录1份，证明东佳公司按双方确认的交易金额向彩晶公司开具发票，其中2010年12月货款金额为1563359.10美元、2011年1月货款金额为1457259.62美元、2011年2月货款金额为752539.87美元、2011年3月货款金额为2566616.89美元，银行付款记录显示就上述应付货款，彩晶公司按“月结三个月”方式付款，分别于2011年4月付款1551763.29美元、2011年5月付款1436859.86美元、2011年6月付款740738.37美元，2011年7月付款2059484.40美元，就上述货款，彩晶公司在未经与东佳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书面通知东佳公司单方扣款（见彩晶公司举证材料），分4次扣款，扣款金额分别为10985.90美元、20399.76美元、11801.50美元、85109.61美元，合计128296.77美元。3.东佳公司于2014年1月、2014年2月、2014年3月、2014年4月连续4个月向彩晶公司开具的出口商品专用发票5份，证明东佳公司按双方确认的交易金额向彩晶公司开具的出口商品专用发票，其中2014年1月货款金额为118394.18美元、2014年2月货款金额为90234.32美元、2014年3月货款金额为83915.97美元、2014年4月货款金额为11509.72美元，合计货款金额304054.19美元。4.增值税发票2份、订单2份（以电子邮件形式，未经过公证，但是上面有彩晶公司公章），2014年2月发生的一笔“治具费”人民币7623.44元、“设变费”人民币3995.93元，合计人民币11619.37元，东佳公司已向彩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明细表1份，证明由东佳公司自制的双方业务往来期间，彩晶公司欠付东佳公司货款累计金额432350.96美元，人民币11619.37元。6.电子邮件1份，发生在2012年11月10日，证明东佳公司的起诉金额中关于128296.77美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7.常熟市公证处出具的2015苏熟证经内字第70号公证书1份（含公证书2页，附件27页），证明公证员通过现场操作，通过远程连接系统软件进入东佳公司邮箱服务器，在业务经理庄育铨使用的邮箱中，调取2012年11月10日16：31庄育铨发给业务经理徐德强的一份电子邮件（即证据6），庄育铨代表东佳公司明确主张：“贵司未经我司承认自行于整帐款项扣除USD128295元，需支付我司。以上款项于本年度结算”。2013年2月4日21：31庄育铨又发邮件给徐德强（该份电子邮件之前未作为证据提交），指出：“对于贵司于2011年私自对我方扣款未经我方签字认可，与贵司亦商谈多次均无法给予捕回承诺，目前，未结应收账款已悬挂甚久……经我司高层检讨后决定若2月9日前若仍无法取回款项，将对SK304暂停出货，并采取法律途径”。另附件中还列明了彩晶公司发送给东佳公司的相关扣款明细及通知，上述电子证据能够证明东佳公司于2012年11月、2013年2月通过向彩晶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明确表示不同意扣款，并要求彩晶公司支付该部分被强行扣除的货款。本案东佳公司于2014年10月向法院起诉，追讨该部分被强行扣除的货款，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说明在彩晶公司反诉举证的一份电子邮件中，显示徐德强为彩晶公司负责与东佳公司联系业务的职员，该邮件中记明的金额USD1282965元，系取整数，与上述目录第一部分第3项记明的128296.77美元为同一笔货款。8.中国电信常熟分公司四分局出具的说明1份，证明庄育铨使用公司邮箱的IP地址，IP属于东佳公司，与证据7第2页输入的一组IP地址数字是在电信部门出具的IP地址范围之内。彩晶公司一审针对东佳公司本诉辩称：1.诉请货款128296.77美元彩晶公司已于2011年6月23日、7月4日发书面通知给东佳公司，且注明2011年7月8日前未得到回签的就自动生效，即该部分货款扣除了，现在并未得到东佳公司书面异议，且货款发生在2011年3-6月，东佳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2.人民币11619.37元是设变费、治具费，双方不存在设变、治具的事实，该部分费用不认可；3.2014年1月-4月发生的货款118394.18美元、90234.32美元、83915.97美元、11509.72美元，合计304054.19美元，该笔货款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协商，所以暂缓支付，在事故处理完毕后支付。根据双方的供货商采购合同的第7.4条约定，要求驳回东佳公司全部诉请。彩晶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1.通知4份、扣款清单1份，证明东佳公司诉请的128296.77美元是合理扣款，已得到了东佳公司的确认。2.律师函1份，证明在诉请之前东佳公司未就128296.77美元向彩晶公司提出过付款请求。彩晶公司一审反诉称：彩晶公司与东佳公司签订有《供货商采购合同》，2013年，东佳公司提供的相机前盖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SK301产品螺丝孔破裂，彩晶公司海外对外赔偿；客户将运至海外的部分相机退回，彩晶公司安排拆解、组装再行生产；因为进出口关税损失数额极其巨大，为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对部分产品就地报废。对该质量事故具体原因，彩晶公司作了质量检测，东佳公司亦应认可。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2013年10月17日东佳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也印证彩晶公司上述陈述均属实。另外，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质量原因导致的逾期交货，东佳公司除承担修理、重工实际损失外，还应根据产品总价款按每天百分之二支付惩罚性违约金。彩晶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东佳公司立即支付彩晶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676375美元（折合人民币4171542.81元，按照1美元对人民币6.1675元计算）；2.东佳公司立即按照约定支付彩晶公司违约金74312.7美元（折合人民币458323.58元，按照1美元对人民币6.1675元计算）；3.东佳公司支付彩晶公司律师服务费损失人民币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东佳公司承担。彩晶公司为支持其反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及调查报告各1份，证明2013年10月17日东佳公司就SK301前盖BOSS柱开裂问题给彩晶公司出具了调查报告，承认产品质量问题是由其原因导致。2.电子邮件及其附件1组，证明双方就SK301前盖问题所造成损失多次交涉，大部分损失达成共识，其余损失协商中，其中证据第20页东佳公司发的电子邮件内容确认其承担费用金额408855美元。3.库存盘点单及库存金额单各1份，证明东佳公司对库存问题件数确认，拆解材料费为285177美元。4.报废情况电子邮件及附件1组、表格1份，2013年8月26日至10月17日SK301出关情况、退回情况及报废情况，证明第20页表格中海外就地报废的损失129457美元。5.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各1份，证明律师费已经支付30000元，根据合同情况于调解或和解、判决生效后支付剩余20000元。东佳公司一审针对彩晶公司反诉辩称：1.质量问题东佳公司在质量问题发生后于2013年10月17日向彩晶公司书面提交了调查报告，调查报告明确了质量问题原因作了3个方面分析，设计是由彩晶公司提供的，彩晶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双方对质量损失进行了相应的协商，东佳公司也遭受了部分损失，至少应当各方承担50%的损失，双方在2014年4月底就此未能协商一致，之后没有进行协商，双方对于质量损失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彩晶公司提出的金额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东佳公司没有以任何方式进行过确认；2.彩晶公司主张违约金和律师费无事实依据，2009年合同对2013年发生的质量问题没有约束力。综上请求驳回彩晶公司的反诉诉请。东佳公司为支持其反诉答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1.产品设计图、争议点报告各1份，证明产品质量问题主要责任是彩晶公司设计的原因，不应当都由东佳公司承担责任，对东佳公司也造成了重大损失。一审庭审中，东佳公司、彩晶公司对证据的质证意见：1.彩晶公司对东佳公司提供的本诉证据1中2009年签订的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合同第7条第4项有明确约定彩晶公司有权暂缓支付东佳公司相应货款。根据合同第25条有效期间的规定，期限是2009年至2010年的，但也有规定期满后自动延长一年，延长期届满时亦同，若无异议一直延续，该合同一直在有效期内，2010年的合同是空白的没有签订，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扣款是有依据的，依据证据7中的4份通知。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不付款的理由就是根据合同约定的第7条第4款。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不付款的理由就是根据合同约定的第7条第4款。对证据5不认可，是东佳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证据6认可，但是彩晶公司认为东佳公司在收到彩晶公司的四份通知后一年半提出异议，明显已经过了合理的异议期。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彩晶公司的四份通知是在2011年6月、7月发给东佳公司，东佳公司也明确收到却未在彩晶公司注明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已经达成合议，一年半以后再提出异议彩晶公司不予认可。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彩晶公司对东佳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1不认可，认为是东佳公司单方制作的，根据彩晶公司提供的调查报告证据第12页有明确写着质量问题的三个原因，关于前盖的设计全球上百万台的此类相机设计从未变更过，在东佳公司的原料及模温恢复后均生产出了合格的产品，质量问题与彩晶公司设计是无关的，原因在于东佳公司提供的原料及其模温不符合条件。2.东佳公司对彩晶公司提供的本诉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彩晶公司单方面强行扣款，东佳公司没有确认也没有签字回传，也没有接受义务，没有合法依据和理由，不具备相应证据效力。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当时东佳公司向彩晶公司发送律师函是鉴于双方业务在正常往来过程中，因此东佳公司仅就2014年1月和2月到期应收货款向彩晶公司主张，但并不意味着东佳公司放弃了之前彩晶公司单方面扣款128296.77美元。东佳公司对彩晶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调查报告中对可能导致前盖劈裂原因作了技术分析，主要原因是设计欠缺是导致破裂的主要原因，设计是彩晶公司提供给东佳公司的，无法证明质量问题是东佳公司造成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反映了双方就质量损失进行协商的过程，但最后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东佳公司并未确认。对证据3库存盘点单没有签字时间，签字字迹潦草，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无法反映库存盘点产品就是本案所涉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彩晶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2009年签订的采购合同对2013年的质量问题没有约束力，东佳公司不应当承担。原审法院认证意见：1.对于东佳公司提供的本诉证据1-4、6-8，彩晶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1中的未签订合同以及证据5，彩晶公司不予认可，且系东佳公司单方制作，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对于东佳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1，彩晶公司不予认可，且系东佳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供，并无双方确认，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2.对于彩晶公司提供的本诉证据1、2，东佳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彩晶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1、2、5，东佳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证据3，东佳公司认为无法确认，但并无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且该证据中的数据与证据2可以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证据4，东佳公司认为无法确认，且系彩晶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双方确认，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彩晶公司（甲方）与东佳公司（乙方）于2009年2月签订了《供货商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采购相应的货品，乙方保证订购标的之设计、制造、测试及检验流程均完善、符合订购单要求之规格、法规与业界标准，并依据相关法规与甲方之产品检测标准，提供相关数据予以参考，足以使标的物完全符合甲方所要求之最佳质量；除双方另有约定外，甲方于收到发票并检查单据无误后，以月结60天支付价款；甲、乙双方如因本合同或其它交易有任何争议者，于该争议妥善解决前，甲方有权暂停支付货款或其它款项，无须负担利息或其它责任；乙方违反本合同之任一条款致甲方有无法履行其与客户之合同，遭受损害时，无论本合同终止与否，乙方均负损害赔偿责任，包括甲方及甲方客户所要求之退货、回收、重工及其它相关之费用；乙方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而导致甲方有（包含但不限于）无法准时出货、遭客户退货、重工、商誉受损或其它受损情事时，除依各条款处理外，乙方并应赔偿甲方所有直接及间接的损失；乙方已预见到标的物可能作为零件被使用于甲方制造的产品中，如标的物质量或功能不符合本合同约定，不论该质量及功能上的瑕疵发现于甲方制造其产品过程中，还是于甲方将产品售出或最终用户使用后，乙方均有义务进行维修或更换及赔偿甲方的损失；如该瑕疵导致甲方就其产品对第三方承担违约或侵权责任，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该责任，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本合同自双方签署后自2009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间1年，期满后自动继续延长1年，延长期限届满时亦同；除非甲方于本合同或合同延长后的终止日前一个月内以书面通知乙方不再续约或依本合同之条款提早终止本合同。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间，双方的交易已完成并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彩晶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至7月间进行了付款；彩晶公司分四次扣除了部分货款，合计金额为128296.77美元，东佳公司认为彩晶公司未经同意单方扣款，表示不予认可。2012年11月、2013年2月，东佳公司工作人员就此向彩晶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要求支付该笔金额为128296.77美元的扣款。2014年1至4月间，双方交易发生的货款分别为118394.18美元、90234.32美元及人民币货款11619.37元、83915.97美元、11509.72美元，涉及美元部分的货款合计304054.19美元。2013年至2014年间，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东佳公司提供的相机前盖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彩晶公司产生损失。2013年10月17日，东佳公司出具了《东佳SK301前盖BOSS孔开裂调查报告》，从原料进料流程、品质性能、东佳成形条件变更不良原因分析、东佳预防再发措施等进行了分析说明，并最终总结：变异1（8/2原料强度规格下限）、变异2（成形条件--变更模温）、变异3（前盖BOSS孔#3--设计），以上三个原因是造成此次BOSS破裂的原因，并明确东佳公司已于10/13起导正生产；东佳公司保证从量产开始从未使用再生料。之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经过了多次沟通。2014年3、４月间，彩晶公司向东佳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提出了损失费用，对此，东佳公司在联络函中陈述：对于SK301机种螺丝孔破裂一事导致贵司损失，深感抱歉，此产品在该批原料存在差异加上本身产品设计强度较弱，而影响相机功能，产生处理损失。当初在该事件发生时至结案全程，我方亦本着全力配合及协助调查负责的态度，期间已致再投入成本……及报废双重损失下，对于贵司的索赔，身为供应商确实应予处理，但现在东佳营运不佳，每月均有亏损状态，已不堪负荷，赔偿事宜无疑更是雪上加霜，望能协商处理。东佳将以往与贵司商务未结案的款项作整理如附件，贵司所提报的损失与以往未结案的款项，双方能各自承担，不予追究，能将此事件作为结案……。东佳公司后附其认为未结的款项一览表，包括前述东佳公司认为彩晶公司私自扣除的货款128295美元，合计款项925323美元；彩晶公司认为该未结款项一览表中款项都是双方已结清的款项。针对彩晶公司所提损失费用，东佳公司后附双方损失汇总表说明，其中，针对工厂端拆装工时，客户端（即彩晶公司）提出费用为156991美元，东佳提出费用为75963美元；针对拆解材料费用，客户端提出费用为285177美元，东佳提出费用为228141.6美元；针对海外就地报废，客户端提出费用为129457美元，东佳公司认为无告知有海外报废，此部分无法考究；针对进口费用、出口费用，客户端提出费用分别为46627美元、58123美元，东佳提出费用亦分别为46627美元、58123美元；以上客户端提出费用合计676375美元，东佳提出费用合计408855美元。东佳公司同时提出自身存在内部损失，报废金额合计84373美元。东佳公司出具综合意见认为双方均有存在问题点，问题发生不能将全部损失转稼给供应商全部承担，应以各50%承担；与彩晶公司交易期间尚有未处置款项，双方需协商抵扣事宜。2014年4月29日，东佳公司在发送彩晶公司的电子邮件中称：关于SK301拆解相机损失部分经我司高层最终讨论后，贵司所提报的损失与以往未结案的款项，双方能各自承担（附件联络函），望呈报贵司高层以此结案。之后，彩晶公司并未给予答复。对此，彩晶公司在庭审中认为，双方通过邮件协商赔偿事宜，但最后没能达成一致；当时得到东佳公司口头陈述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各自承担各自损失。至2014年4月，双方业务往来结束。东佳公司认为，彩晶公司尚结欠美元货款432350.96元以及人民币货款11619.37元及相应利息未支付。彩晶公司则认为，双方之间针对损失问题尚未达成一致，所以暂缓付款；另外，要求东佳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导致彩晶公司的损失676375美元及违约金、律师费等。双方经多次交涉未果，遂起纠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东佳公司与彩晶公司之间通过《供货商采购合同》、发票等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东佳公司按约定向彩晶公司供应相应货品，彩晶公司则应依约支付相应货款。针对东佳公司主张的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间被彩晶公司扣除货款金额128296.77美元，东佳公司认为彩晶公司未经同意单方扣款，表示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依法支持东佳公司的意见，并认为该笔扣款并无双方的合意，彩晶公司应当支付该笔货款。彩晶公司认为东佳公司收到其通知并无书面异议就表示双方已达成合意的观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另外，彩晶公司认为该笔货款发生在2011年3月至6月间，已过诉讼时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此货款有过交涉。其中，2012年11月、2013年2月，东佳公司就此向彩晶公司发送过电子邮件，要求支付该笔金额为128296.77美元的扣款，故东佳公司对该部分货款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2014年1至4月间，双方交易发生的货款分别为118394.18美元、90234.32美元及人民币货款11619.37元、83915.97美元、11509.72美元，涉及美元部分的货款合计304054.19元、人民币货款合计11619.37元。彩晶公司对上述货款金额无异议，但认为根据《供货商采购合同》第七条第四项约定，这些货款发生之前，双方有产品质量问题的争议一直在解决，认为是合理的暂停支付货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确有约定：甲、乙双方如因本合同或其它交易有任何争议者，于该争议妥善解决前，甲方有权暂停支付货款或其它款项，无须负担利息或其它责任；但双方就货款、赔偿等事宜已产生纠纷，且双方自行已经无法协商解决争议，并已诉诸司法途径解决，故付款义务方不能再以此对抗供货方的付款请求，东佳公司主张彩晶公司支付货款304054.19美元、人民币货款11619.37元，原审法院认为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故彩晶公司共计应当支付东佳公司货款432350.96美元（304054.19+128296.77）及人民币货款11619.37元。另外，对东佳公司就上述款项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考虑到双方有明确约定在争议妥善解决前，暂停支付货款或其它款项，无须负担利息或其它责任等相关内容，故原审法院依双方约定，对逾期付款利息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彩晶公司反诉主张要求东佳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导致彩晶公司的损失676375美元。对此，依据双方所签订的《供货商采购合同》，东佳公司应当依约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交付彩晶公司，这是双方订立该合同的目的和基本要求。本案中，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表明，东佳公司因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构成违约并造成彩晶公司损失的事实明显，东佳公司应依法承担因违约而产生的相应损失。那么，针对损失的具体金额，双方经过多次沟通，最终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从东佳公司向彩晶公司发送的联络函中可以看出，东佳公司的意愿是通过其认为的彩晶公司未结款项925323美元与彩晶公司所提损失676375美元，双方各自承担，相互不再追究，就此了结。但对东佳公司所汇总的925323美元的未结款项，彩晶公司认为都已支付完毕。这其中除了东佳公司认为彩晶公司私自扣除的货款128295美元，其它款项东佳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表明彩晶公司尚未支付，因此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也未能公平地处理结欠货款与赔偿损失的问题。针对彩晶公司所提损失676375美元，东佳公司逐一进行了回应，并最终提出408855美元的费用数额。结合前述东佳公司以高达925323美元的未结款项与彩晶公司所提损失676375美元相抵的意思表示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该408855美元是东佳公司针对彩晶公司的损失所确认的数额；在案件审理中，东佳公司又以彩晶公司没有回复确认为由，认为不能以此数额作为质量损失赔偿的依据，对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其说法违背基本事实，言行前后不一，缺乏诚信与解决问题的基本态度，故依法不予采纳其观点。彩晶公司所提的损失676375美元中包含海外就地报废的损失129457美元，原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损失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东佳公司亦未对该部分进行确认，故对该部分损失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彩晶公司在408855美元范围内向东佳公司所提的损失赔偿，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彩晶公司反诉主张东佳公司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74312.7美元，庭审中，彩晶公司明确该部分违约金为延迟交货违约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守约方向违约方主张违约责任的目的是为了弥补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这是法律规定违约责任的精神所在。本案中，彩晶公司已经向东佳公司主张了因产品质量问题构成违约而造成的损失，而延迟交货本身也是基于产品质量问题而产生；彩晶公司在未能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其还有其它损失未弥补，且延迟交货的逾期时间段及相关产品规格、数量、标准等并不明确的情况下，又单独主张延迟交货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违约金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彩晶公司反诉主张东佳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损失人民币50000元，因双方并无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谁负担，故原审法院对彩晶公司的该项律师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彩晶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佳精密光电（江苏）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32350.96美元及人民币货款11619.37元；
二、东佳精密光电（江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彩晶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赔偿损失408855美元；
三、以上第一项与第二项相抵后，彩晶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向东佳精密光电（江苏）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3495.96美元及人民币货款11619.37元；
四、驳回东佳精密光电（江苏）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五、驳回彩晶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
上诉人东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东佳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无异议。2、东佳公司对原审判决东佳公司向彩晶公司赔偿损失408855美元，缺乏依据。首先，东佳公司未认可彩晶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系东佳公司原因所致，彩晶公司设计缺陷也是导致质量问题的重要原因。其次，东佳公司在协商中提出408855美元作为损失数额，但彩晶公司并未认可。并且，东佳公司提出该损失金额时，已经表明，该损失应由东佳公司与彩晶公司各自承担50%。东佳公司亦向彩晶公司提出其自身报废金额84373美元。因此，东佳公司与彩晶公司之间就产品质量损失曾有过协商，但双方未形成一致方案，原审法院以408855美元作为损失，罔顾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彩晶公司负担。彩晶公司针对东佳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质量事故发生后，彩晶公司将出口尼康海外市场终端运回、拆解、重工再出口，造成异常工时费用，拆解材料费用，进出口费用，海外就地报废损失合计676375美元，但原审判决仅确认408855美元，显失公平。
上诉人彩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东佳公司主张的货款，彩晶公司认可其中的304054.19美元及人民币11619.37元。而对于128296.77美元货款发生于2011年4月至7月期间，根据合同第十三条优惠供应之约定，东佳公司与彩晶公司交易价格下调，就该笔货款处理意见告知东佳公司要求其三日内回复，否则视为默许，而东佳公司不置可否，于2012年11月10日通过邮件提及该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显然超过合理异议期间。2、东佳公司认为产品质量问题的原因包括彩晶公司设计缺陷，而事实上，发生质量事故后，彩晶公司未对涉及进行变更，但能生产出合格产品，该质量事故完全归责于东佳公司的用料及变更模温行为。3、根据双方签署的《供货商采购合同》第二十条损害赔偿之约定，律师费理应属于东佳公司赔偿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彩晶公司支付东佳公司货款304054.19美元及人民币11619.37元；东佳公司向彩晶公司支付赔偿金额676375美元及律师费5万元。并且，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佳公司负担。东佳公司针对彩晶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关于彩晶公司上诉主张的128296.77美元扣款，系彩晶公司单方主张，东佳公司从未认可，“默认”既无法律规定又无合同约定。2、彩晶公司主张的676375美元，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
经审理查明：彩晶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及2011年7月4日分别向东佳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DebitNote”四份，载明：彩晶公司要求2011年3月扣款10985.9美元，2011年4月扣款20399.76美元，2011年5月扣款11801.5美元，2011年6月扣款85109.61美元；且该四份“DebitNote”均注明：本“DebitNote”如在……前未得到回签自动生效。该四份“DebitNote”扣款金额合计即为彩晶公司主张扣除的货款金额。东佳公司出具的《东佳SK301前盖BOSS孔开裂调查报告》认为，原料强度、变更模温和设计原因为造成BOSS破裂的原因。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东佳公司与彩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东佳公司主张的货款，彩晶公司认为东佳公司以默示的方式同意扣除128296.77货款，但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应以明示的通知作出，彩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东佳公司同意以默示方式放弃债权的交易习惯，故彩晶公司单方主张扣除货款的意思表示并未得到东佳公司确认，其要求扣款的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彩晶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美元432350.96元及人民币11619.37元，并无不当。关于彩晶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损失，东佳公司系针对彩晶公司的主张，逐项发表意见，并最终提出其可接受的损失金额为408855美元，故东佳公司已充分考虑损失金额的妥当性及可接受性。因除东佳公司自认外，彩晶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对其主张的676375美元损失金额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认定彩晶公司损失为408855美元，亦无不当。关于东佳公司就上述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彩晶公司对其主张上述质量损失均系东佳公司原因造成，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彩晶公司对于质量损失的原因未提交证据，其主张全部损失均应由东佳公司承担，缺乏依据。东佳公司曾向彩晶公司出具质量报告，认可其自身存在一定的原因，并在双方函件沟通中愿意承担50%的责任，在彩晶公司缺乏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东佳公司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应以其接受的50%为限。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东佳公司承担全部损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东佳公司承担204427.5美元（408855美元*50%）损失，较为妥当。关于彩晶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双方合同并未对律师费负担作出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该主张，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东佳公司的责任范围认定有误，东佳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02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02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三、东佳精密光电（江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彩晶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损失204427.5美元。
四、原审判决第一项与上述第三项相抵后，彩晶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佳精密光电（江苏）有限公司支付款项金额为美元227923.46元及人民币11619.37元。
五、驳回彩晶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252元，由彩晶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2119.46元，由东佳精密光电（江苏）有限公司负担8380元，由彩晶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负担1373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89.46元，由东佳精密光电（江苏）有限公司负担8380元，由彩晶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负担19809.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
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汐 更多数据：搜索“”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