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4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芳，女，生于1966年9月21日，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永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文智，男，生于1989年12月4日，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永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文琴，女，生于1993年11月8日，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袁金道，甘肃金毓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睿，男，生于1988年5月27日，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陈年辉，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文辉，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正芳、钱文智、钱文琴因与被上诉人冯睿、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白银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5）白民一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正芳、钱文智、钱文琴的委托代理人袁金道，被上诉人永安财险白银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睿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11月30日，原告李正芳之夫，钱文智、钱文琴之父钱崇云在兰州市西固区新城玻璃厂门口死亡，钱崇云系甘DH17**轻型厢式货车驾驶员。2013年12月6日，甘DH17**的车主即被告冯睿与三原告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协议中约定兰州汉栋塑业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李正芳、钱文智、钱文琴三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55万元；李正芳、钱文智、钱文琴三人共同承诺除三人之外，亡者再无其他供养亲属，如有其他供养亲属主张权利的，则由三人从上述赔偿款中支付；李正芳、钱文智、钱文琴三人收到上述款项后，兰州汉栋塑业有限公司与其三人之间就钱崇云亡故后的赔偿事宜一次性解决，兰州汉栋塑业有限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其之间再无任何债权债务。2013年4月13日，被告冯睿为甘DH17**轻型厢式货车购买了交强险，另查明，原告于2013年12月20日就该起事故向保险公司报案。原审认为，死者钱崇云虽为甘DH17**号车辆的驾驶员，车主冯睿亦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但根据原告提交的死亡证明、非正常死亡人员处理申请表、赔偿协议等只能证明钱崇云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地点，均不能证明其死亡是因甘DH17**号车辆碾压致死，不能证明符合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应予赔偿的法定情形。钱崇云死后，原告未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失去及时勘查核验事故发生原因及事故责任的时机，原告应承担因此事造成的法律后果，现原告要求被告赔付11万元之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原告李正芳、钱文智、钱文琴负担。
上诉人李正芳、钱文智、钱文琴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11月30日，钱崇云驾驶被上诉人冯睿所有的甘DH17**轻型厢式货车行至兰州市西固区新城玻璃厂门口，钱崇云下车后，该车手刹制动发生故障，车自行滑行，将钱崇云挤压致死。该车在被上诉人永安财险白银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上诉人认为，钱崇云虽为甘DH17**轻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但事故发生之时，其已经离开甘DH17**号车辆，身份已发生变化，由驾驶员转化为第三人。既然该车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的特殊意义在于它的强制性和保护无辜第三者的利益。原审法院以未及时报案，无事故现场，无法认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上诉人认为，事发过程在兰州市公安局西固分局治安大队有备案，事件定性不是凶杀，向交警队报案未接受，再结合与汉栋塑业公司达成的协议，足以说明上诉人主张属实。被上诉人冯睿缺席未答辩。
被上诉人永安财险白银支公司辩称，原审中上诉人未提供死者钱崇云死亡与交通事故相关的证据，并且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未及时报案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无法查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上诉人的父亲钱崇云的死亡与甘DH17**号车辆有关，钱崇云本身是驾驶人，属于本车人员，其身份是固定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当机动车因交通事故的发生撞击等致使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又被本车碾压致伤或死亡的，不能认定车上人员已转化为第三人。钱崇云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明，上诉人与兰州汉栋塑业之间的协议内容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上诉人放弃尸检导致死亡原因无法查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中，上诉人申请本院向兰州市公安局西固分局调取钱崇云死亡时的现场照片12张，以证明钱崇云系被甘DH17**号车辆挤压致死。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照片上没有时间，也没有反映碾压的关联性，如果公安机关认定是碾压致死，则应出具明确的书面结论。本院认证认为，该组照片反映的是事故发生之后公安人员到达事故现场后的直观状况，照片显示的内容能够说明钱崇云的死亡与甘DH17**号车辆具有关联性，结合从兰州市公安局西固分局治安大队调取的非正常死亡人员处理申请表中钱崇云家属关于钱崇云死亡原因及经过的表述以及刑警技术部门的意见，能够确认钱崇云死亡是因其在驾驶甘DH17**号车辆过程中停车不慎，下车后被甘DH17**号车辆碾压导致的。二审中，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相同。另查明，钱崇云系因其停车不慎，下车后被甘DH17**号车辆碾压致死。2013年12月6日，李正芳、钱文智、钱文琴与兰州汉栋塑业有限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第九条约定：涉交强险保险事项，双方积极配合沟通，若保险公司有赔付款项，兰州汉栋塑业有限公司不得截留。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钱崇云是否因甘DH17**号车辆碾压致死，如果是，事故发生时钱崇云的身份如何认定。根据本案证据分析认证，足以认定钱崇云在2013年11月30日驾驶甘DH17**号车辆过程中，停车不慎，下车后被甘DH17**号车辆碾压致死的基本事实。钱崇云死于交通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本案中，事发时钱崇云已下车，其下车的状态并非因交通事故导致，而是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的自主行为。即，事故发生之前，钱崇云的身份已从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转化为车外第三人。钱崇云的死亡是因其自身停车不慎，下车后车辆移动将其碾压所致，显然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这种过错并非故意，被上诉人永安财险白银支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付义务。综上，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永安财险白银支公司赔付11万元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5）白民一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
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李正芳、钱文智、钱文琴赔付因交通事故致钱崇云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三、驳回李正芳、钱文智、钱文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均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雪莲
代理
审判员 张霞明
代理
审判员 魏晓龙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继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