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评，男，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达雅，女，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委托代理人王金龙，福建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婉姝，女，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上诉人林志评因与被上诉人林达雅、原审被告张婉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8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被告林志评因需向原告林达雅借款，双方于2015年7月22日对账，确定被告林志评尚欠原告172200元，2015年7月25日被告林志评向原告借款30000元，两次借款双方均约定月利率1.5%。后被告林志评已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双方约定如被告林志评违约，则应支付原告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被告林志评出具二张借条交由原告收执。
被告林志评与被告张婉姝于2005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5年9月11日离婚，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告于2015年9月6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林志评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522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2015年7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利息及律师费5000元；2.被告张婉姝对上述借款本息、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2.由两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林志评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被告林志评于2015年7月22日及2015年7月25日二次向原告借款，共计202200元，只还借款本金50000元，尚欠原告借款152200元，双方约定如果被告林志评不能按时归还本息，则应支付原告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由于该债务是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视为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两被告应依约偿还借款，并以借款122200元为基数按1.5%的月利率支付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30000元为基数按1.5%的月利率支付自2015年7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并支付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林志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达雅借款152200元，并以借款122200元为基数按1.5%的月利率支付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30000元为基数按1.5%的月利率支付自2015年7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并支付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
二、被告张婉姝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林达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1745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林志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志评上诉称：
一、原审对如下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2200元错误。本案借款是上诉人从2012年4月起向黄志刚（被上诉人的丈夫）借入15万元，同时上诉人应黄志刚的要求，在2014年5月份前一直以转账形式向林达雅的银行账户每月支付2250元，累计支付56250元。再于2014年5月份向黄志刚借入12万元，以上两笔款项并非向被上诉人林达雅所借。2.上诉人应黄志刚要求，在2015年7月22日到黄志刚家中出具结欠借款172200元的借据，而上诉人于2015年7月25日签字的30000元的借条实际上并非借款，被上诉人实际上也并未向上诉人交付该笔款项。所谓的30000元的借条是上诉人于2015年7月22日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后，因为黄志刚表示因双方借款本息久久未偿还，影响到其家庭的夫妻感情，上诉人鉴于朋友间一直以来的互相帮助，愿意在日后经济转好后以30000元作为对黄志刚和被上诉人的损失补偿，双方并达成一次性补偿30000元，不得再计息的协议。上诉人应要求在两张借据签具两个日期，事实为7月22日同一日签具。且当上诉人签字后发现有进行计息的表述，即要求黄志刚销毁，黄志刚表示在家中没有打印机，待日后另行打印后再更换。综上，上诉人实际借款金额为172200元，且上诉人已经偿还50000元，尚欠122200元未还。
二、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张婉姝应对本案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有失公平、公正。本案借款不属于上诉人林志评和原审被告张婉姝的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债务。首先原审被告张婉姝不知道本案借贷的存在，且上诉人黄志刚所借款项皆用于个人使用，黄志刚在出借时也知道所借资金并非用于家庭支出。2015年7月份间，被上诉人追讨到上诉人家中，原审被告张婉姝才知道该借款。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婉姝已离婚，在离婚时双方已经对共同债权债务进行了协商，双方已经没有任何共同债权债务，原审将该笔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
三、鉴于上诉人从2014年11月起已经从原单位离职，且身患强直性脊椎炎的严重疾病，不易再谋职就业，而每月又都需要大笔资金进行长期治疗，生活非常贫困，恳求允许上诉人分期偿还本案借款。请求：
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
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林达雅辩称：1.两张借条清楚记载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诉称并非向被上诉人借款不属实。2.2015年7月25日借条体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万元，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签名之前就将3万元现金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称这笔并非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属实。3.本案债务发生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婉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其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应承担连带责任。4.根据借条约定，若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本息，借款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的律师费，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二审律师代理费3000元有理有据。原审被告张婉姝辩称：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夫妻不熟悉，去年暑假，被上诉人夫妻追到答辩人家中，答辩人才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债务，答辩人即找朋友借了3万元还给被上诉人，后又把车拿去抵押4万元先偿还被上诉人，答辩人已尽力帮助上诉人偿还借款。答辩人不知道上诉人在外借款之事，所借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家中生活和孩子的费用均是答辩人个人承担，答辩人每月还要支付房贷7000多元，而答辩人每月工资仅4000多元，生活压力非常大。
经审理查明，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诉争的3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张婉姝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林达雅提供二审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以证明二审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花费费用3000元，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林志评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被告张婉姝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被告张婉姝提供：1.其与被上诉人的丈夫黄志刚的手机短信往来记录，以证明3万元不是借款。2.晋江市陈埭镇群德小学的证明1份，以证明其现在生活十分困难。3.中国邮政储蓄催收函及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以证明其每月要偿还房贷，收入不足以支付房贷，还要抚养孩子，生活压力巨大。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原审被告张婉姝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短信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借款3万元。对群德小学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中国邮政储蓄催收函及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二审庭审后，上诉人提供：1.泉州市基本医疗保险特殊病种家庭病床审批表、泉州市基本医疗保险门诊特殊病种诊疗证，以证明其患有强直性脊椎炎，不易再谋职就业，生活非常贫困。2.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晋江支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以证明账目往来情况。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其中泉州市基本医疗保险特殊病种家庭病床审批表、泉州市基本医疗保险门诊特殊病种诊疗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转账记录体现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都发生在2015年7月22日之前，在2015年7月22日双方进行对账时，上诉人确认截止2015年7月22日尚欠上诉人借款172200元，转账凭证上的款项在对账时已经予以扣除。转账凭证也不能证明所借款项没有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泉州市基本医疗保险特殊病种家庭病床审批表、泉州市基本医疗保险门诊特殊病种诊疗证，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予采信，但该证据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转账记录系相关单位出具的，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予采信，但该转账记录体现往来款项都发生在2015年7月22日之前，而上诉人于2015年7月22日出具的借条明确确认经双方对账，截止2015年7月22日尚欠上诉人借款172200元，因此，该转账凭证上体现的转账款项不应再予抵扣，且该转账凭证也无法证明所借款项没有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二审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予采信，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因二审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活动，花费律师代理费3000元的事实。原审被告张婉姝提供的手机短信记录，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予采信，但该短信内容体现：被上诉人在短信来往中对原审被告张婉姝关于本案借款3万元是虚无的的陈述予以否认，故该短信记录无法证明本案借款3万元未实际发生。晋江市陈埭镇群德小学的证明、中国邮政储蓄催收函及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本院认为，关于诉争的3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3万元，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为证，可予认定。
上诉人虽然辩称3万元的借条是鉴于朋友间一直以来的互相帮助，上诉人愿意在日后经济状况转好后以3万元作为对黄志刚和被上诉人的损失补偿，双方并达成一次性补偿3万元，不得再计息的协议。但一、二审审理中，均未能提供有力的证据加以证明，其辩解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林志评与原审被告张婉姝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张婉姝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于上诉人林志评与原审被告张婉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审理中上诉人林志评、原审被告张婉姝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林志评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上诉人林志评的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原审被告张婉姝与上诉人林志评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被上诉人已知道该约定，因此，原审认定本案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上诉人林志评与原审被告张婉姝共同偿还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两次借款共计202200元，后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尚欠被上诉人借款152200元，事实清楚，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为证，可予认定。本案借款发生于上诉人林志评与原审被告张婉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本案审理中上诉人林志评、原审被告张婉姝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林志评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上诉人林志评的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原审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上诉人林志评与原审被告张婉姝共同偿还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承担其二审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所支付的费用3000元，因超出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作审查处理，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人民币3490元，由上诉人林志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邱妙菲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