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建设大楼，组织机构代码20480001-8。法定代表人廖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龚世春，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永清，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鸣，男。委托代理人赵阳，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升运，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焕昌，男。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百和镇转龙街道，组织机构代码72745805-5。法定代表人张焕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泸县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鸣、原审被告张焕昌、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8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就牟鸣起诉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百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3）中区民初字第1014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5月25日，牟鸣委托周兴碧向张焕昌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2010年6月10日和2010年6月11日，牟鸣又分两次向张焕昌的银行账户各汇款50万元。以上三次汇款共计150万元。2010年6月15日，牟鸣和张焕昌、百和公司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甲方为张焕昌，乙方为牟鸣；应张焕昌的邀请，牟鸣同意共同出资承建江安魅力之城2期工程，并就相关事宜经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本项目系宜宾美景置业有限公司在四川江安县开发的魅力之城2期工程，承建项目含9#、10#、11#、12#四栋楼，项目采取总包干承包形式，由泸县建安公司总包。张焕昌以个人名义从总包方进行分包的方式进行。牟鸣以现金出资的形式参与；牟鸣投资150万元，并将资金在约定的时间内，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因牟鸣不参与本工程的经营，为降低牟鸣资金投入的风险，张焕昌承诺：牟鸣投入的本金在本工程开工六个月时返还给牟鸣，且同时承诺牟鸣的资金投入收益为100万元人民币，收益的支付时间为2次，第一次在本工程的总进度款收取80%时支付一次（时间在2011年6月底前），第二次在本工程决算办理后支付（时间在2011年9月底前）。其余的利润和收益由张焕昌获得和支配；出资时间为牟鸣在六月底以前将150万元资金打入张焕昌指定账户，且百和公司愿意为张焕昌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内容。在该协议书的“担保方”处有百和公司签章。2010年6月18日，宜宾美景置业有限公司与泸县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工程名称为江安县“魅力之港”房地产开发项目一期二标段（9#、10#、11#、12#楼）工程，发包人为宜宾美景置业有限公司，承包人为泸县建安公司；本合同采取固定总价包干，合同包干总价合计6689万元；开工时间为2010年7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合同工期总天数为380日历天；泸县建安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宜宾美景置业有限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250万元等内容。张焕昌作为泸县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尾部签名确认。2010年6月22日，张焕昌和泸县建安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对于张焕昌承包建设泸县建安公司江安县“魅力之港”房地产开发项目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0年7月2日，张焕昌向泸县建安公司出具《关于启用印章承担责任的保证书》一份，其中载明：泸县建安公司：我名张焕昌，系贵公司江安魅力之港项目部的负责人。本人今天在贵公司领取了“泸县建安公司江安魅力之港项目部”印章壹枚。作为“泸县建安公司江安魅力之港项目部”的负责人，现本人代表江安魅力之港项目部并用个人全部财产做担保，在此郑重保证：保证该印章仅限用于该项目部工程施工管理的全过程，不得用于抵押、担保、租赁等事项，不得用于任何赊欠业务。保证遵守总公司的管理制度，按时缴纳管理费，接受总公司的管理和监督，服从总公司的安排，随时与总公司保持联系。保证上述印章所引起的债权债务及民事经济责任概由本人承担相应责任。2010年7月22日，牟鸣向张焕昌的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2010年7月30日，牟鸣委托周兴碧向张焕昌的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2010年8月24日，牟鸣委托重庆培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张焕昌指定的百和公司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2010年8月29日，牟鸣和张焕昌、百和公司再次签订《合伙出资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甲方为张焕昌，乙方为牟鸣；应张焕昌的邀请，牟鸣同意共同再次出资承建江安魅力之城2期工程，并就相关事宜经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本项目系宜宾美景置业有限公司在四川江安县开发的魅力之城2期工程，由泸县建安公司总包。张焕昌以个人名义从总包方进行分包，分包承建项目为9#、10#、11#、12#四栋楼，分包项目采取总包干形式承包。牟鸣以现金出资的形式参与；牟鸣再次投资150万元，并将资金在约定的时间内，打入张焕昌指定的账户；因牟鸣不参与本工程的经营，为降低牟鸣资金投入的风险，张焕昌承诺：牟鸣投入的本金150万元在本工程开工六个月（即2011年1月30日前）时返还给牟鸣，且同时承诺牟鸣的资金投入收益为100万元人民币，牟鸣投资收益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在本工程的总进度款收取80%支付50万元（即2011年6月底前支付），第二次在本工程决算办理后支付50万元（即2011年9月底前支付）。整体工程其余的利润和收益归张焕昌另行支配；出资时间：牟鸣在2010年10月30日前将150万元资金打入甲方指定账户（百和公司，开户行：工行九宫庙分理处，帐号：3100029309200000518）；担保：百和公司愿意为张焕昌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内容。百和公司也在该协议书的“担保方”处签章。2010年9月13日，牟鸣委托周兴碧向张焕昌的银行账户30万元。2010年10月28日、2010年11月8日和2010年11月26日内，牟鸣委托重庆培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张焕昌指定的百和公司银行账户分别汇款50万元，20万元和50万元，以上三次汇款共计120万元。2011年1月22日，张焕昌和泸县建安公司江安魅力之港项目部共同向牟鸣出具《延期还款承诺书》一份，其中载明：牟鸣先生：关于你投资到我江安项目部的资金300万元以及追加的借款100万元（总计400万元本金），按照约定和协议本应2011年元月底前全部归还于你，但由于春节期间我项目部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偿还。为此，我本人及我项目部特就上述款项的延期归还时间作出如下承诺：2011年3月归还100万元，2011年4月归还150万元，2011年5月归还150万元。延期归还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利随本清。在该承诺书上盖有泸县建安公司江安魅力之港项目部印章。2012年1月30日，牟鸣与张焕昌、百和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甲方为张焕昌，乙方为牟鸣，担保方为百和公司；合同签定地为重庆市渝中区；双方就合作建设四川宜宾江安魅力之港9#-12#项目，张焕昌欠牟鸣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其他费用的相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双方确认张焕昌截至2012年1月底，共欠牟鸣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737万元；张焕昌承诺于2012年6月底以前分期偿还牟鸣400万本金，在此期间张焕昌按每月2%的利率向牟鸣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张焕昌应在2012年9月15日前偿还牟鸣其他相关费用137万元。余款200万元在2012年12月底以前还清；张焕昌若未能按上述约定履行义务，牟鸣可提前要求张焕昌偿还全部款项及费用，且张焕昌还应向牟鸣支付上述款项总额10%的违约金；为保证上述款项的及时偿还，百和公司愿为张焕昌的偿还义务提供担保，对应偿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因上述还款事宜产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请合同签定地人民法院裁决。2013年3月1日，重庆培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我司向泸县百合建司付款的情况说明》一份，说明重庆培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百和公司无经济业务往来关系，2010年8月至2010年11月期间先后四次向百和公司付款170万元均是受牟鸣委托，支付给张焕昌指定的收款单位，上述付款所产生的债权均归牟鸣所有。2013年3月8日，周兴碧出具声明书一份，认可周兴碧于2010年5月25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款50万元，于2010年7月3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30万元以及于2010年9月1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30万元的三笔转款行为系其受牟鸣委托存入上述账户。该声明书在重庆市渝中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时，姚忠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张焕昌差欠姚忠借款100万元，本人于2011年3月转让其中20万元给牟鸣并已通知张焕昌。此后，张焕昌、百和公司和泸县建安公司均未向牟鸣偿还上述款项，牟鸣遂于2012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焕昌、百和公司和泸县建安公司连带给付牟鸣737万元。在该案的第一次庭审中，牟鸣陈述其诉讼请求中737万元构成为：1.400万元的借款本金。2.张焕昌另差欠牟鸣50万元。其中20万元是从姚忠处受让而来，30万元是牟鸣为张焕昌垫付的其他款项。3.根据《合伙协议》和《合伙出资协议》约定牟鸣享有的收益200万元。4.剩余的是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至2012年1月按每月2%计算的利息。牟鸣与张焕昌、百和公司形成《还款协议书》时协商少算1个月利息。该案的第一次庭审中，张焕昌和百和公司共同委托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陈压西对差欠牟鸣737万元及牟鸣所陈述的款项构成无异议，但认为泸县建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应由人民法院认定。该案的第二次庭审中，姚忠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认可了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但姚忠称事实与情况说明载明不一致，事实为姚忠向张焕昌出借了40万元，其中2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牟鸣，且已通过电话向张焕昌进行了告知。张焕昌和百和公司更换了委托代理人，该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牟鸣和张焕昌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为230万元，包括2010年5月26日陈压西向牟鸣借款50万元，2010年6月10日牟鸣向张焕昌汇款50万元，2010年6月11日牟鸣向张焕昌汇款50万元，2010年7月22日牟鸣向张焕昌汇款20万元，2010年7月30日周兴碧向张焕昌汇款30万元，2010年9月13日周兴碧向张焕昌汇款30万元；牟鸣和百和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百和公司和重庆培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为170万元，包括2010年8月24日重庆培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百和公司汇款50万元，2010年10月28日重庆培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百和公司汇款50万元，2010年11月8日重庆培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百和公司汇款20万元以及2010年11月26日重庆培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百和公司汇款50万元。2013年11月25日，牟鸣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2）中区民初字第10663号民事裁定，准许牟鸣撤回起诉。2013年11月26日，牟鸣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牟鸣和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百和公司均表示对（2012）中区民初字第10663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及调查内容无异议。泸县建安公司举示了张焕昌工商银行账户信息，百和公司工商银行账户信息，张焕昌农业银行账户信息，转款凭证等证据，拟证明上述款项均用于宜宾美景置业有限公司的招标保证金，没有用于泸县建安公司，上述款项与泸县建安公司无关。同时，泸县建安公司还举示有陈压西签名的费用报销单一份，拟证明陈压西参与了张焕昌所建工程管理，且为牟鸣和张焕昌之间业务介绍人，不适宜担任张焕昌和百和公司的代理人，陈压西的陈述损害了泸县建安公司的利益。牟鸣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焕昌借款后未用于项目，只能证明张焕昌没有直接用于项目上。张焕昌、百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另外，牟鸣、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和百和公司均认可2010年8月24日和2010年11月26日重庆培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百和公司账户汇款的共计100万元与《合伙协议书》、《合伙出资协议书》无关。同时，牟鸣明确要求泸县建安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基于《延期还款承诺书》中载明“我本人及我项目部对款项归还作出如下承诺”。在泸县建安公司允诺偿债前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务合法形成，泸县建安公司也实际使用资金且愿意偿债，因此属于债的加入行为，故泸县建安公司理应偿还债务。牟鸣还明确在本案中只要求泸县建安公司支付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1日起至2012年1月30日的利息，而对2012年1月31日之后的利息牟鸣另行主张。牟鸣又陈述《还款协议书》中其与张焕昌、百和公司协商少算利息的金额为9万元，在（2012）中区民初字第10663号案件中所陈述协商少算的8万元利息是表述错误。该判决说理评判部分认定如下内容：牟鸣与张焕昌、百和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还款协议书》上已确定张焕昌截至2012年1月底差欠牟鸣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737万元，牟鸣已明确737万元的构成为400万元借款本金，50万元欠款（包括30万元垫付款和20万元债权转让款），200万元收益以及4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和百和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构成和性质均有异议，现就该737万元的构成及性质评析如下：1.牟鸣依据2010年6月15日的《合伙协议书》和2010年8月29日的《合伙出资协议书》向张焕昌及其指定账户汇款的300万元。张焕昌对收到上述30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应属牟鸣与张焕昌进行合伙的投资款。
本院认为，牟鸣和张焕昌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和《合伙出资协议书》均约定牟鸣不参与经营，固定获取收益，且张焕昌应向牟鸣返还该300万元，上述约定不符合个人合伙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法律特征，故该两份合伙协议虽名为合伙，实际应为借款。两份合伙协议中约定牟鸣投入的共计300万元应为借款，约定的共计200万元收益应属于双方对利息的约定。2.牟鸣主张的另100万元借款。牟鸣、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和百和公司均认可该100万元的构成是2010年8月24日和2010年11月26日重庆培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分别向百和公司账户汇款的各50万元，但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和百和公司认为该100万元为重庆培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百和公司之间的借款。
本院认为，重庆培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我司向泸县百合建司付款的情况说明》已认可其与百和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其是代牟鸣向张焕昌付款。同时，《延期还款承诺书》中张焕昌也明确确认牟鸣除300万元外，还追加借款100万元。综上，本院认定2010年8月24日和2010年11月26日重庆培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向百和公司账户汇款的100万元为牟鸣另行向张焕昌出借的款项。3.关于牟鸣主张的50万元欠款（包括30万元垫付款和20万元债权转让款）。对于20万元债权转让款，牟鸣陈述是由姚忠将债权转让给牟鸣本人，姚忠也对此情况予以证实，但牟鸣和姚忠均未提供姚忠和张焕昌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依据。对于30万元垫付款，牟鸣也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审理中，牟鸣已陈述737万元中各款项的性质和数额，其计算方式与最终由牟鸣与张焕昌、百和公司形成的《还款协议书》基本相符。同时，在（2012）中区民初字第10663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中，张焕昌和百和公司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压西对牟鸣陈述的款项性质、数额和构成均无异议，现张焕昌和百和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两者既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张焕昌和百和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牟鸣对张焕昌享有的该50万元合法成立。综上三点，本院认定张焕昌共差欠牟鸣本金450万元。对于张焕昌应向牟鸣支付的利息问题，本院又评析如下：
一、对于张焕昌向牟鸣借款400万元的利息问题。1.对于《合伙协议书》和《合伙出资协议书》中约定的共计200万元收益。如前所述，两份协议上约定的共计200万元收益应属于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本院认定《合伙协议》和《合伙出资协议》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由于该300万元牟鸣是分次向张焕昌及其指定账户汇款，故该3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起算点应按照牟鸣的实际出借时间起算。此后，张焕昌和泸县建安公司共同于2011年1月22日向牟鸣出具《延期还款承诺书》，该行为应视为张焕昌和泸县建安公司对于之前的借款本金进行确认且重新约定利息标准（月息2%）和延期还款时间，故前述300万元借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应算至2011年1月21日。2.对于牟鸣主张的另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对于牟鸣于2010年8月24日和2010年11月26日向张焕昌另行借款100万元，在张焕昌和泸县建安公司共同于2011年1月22日向牟鸣出具《延期还款承诺书》之前双方并未约定张焕昌就该100万元借款应向牟鸣支付利息，应视为在2011年1月21日（包含当日）之前张焕昌就该100万元借款不应向牟鸣支付利息。而对于以上两笔共计4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问题。《延期还款承诺书》对4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标准约定为月息2%，该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张焕昌理应从《延期还款承诺书》出具之日即2011年1月22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牟鸣支付利息。由于在本案中牟鸣依据《还款协议书》要求张焕昌支付737万元且已明确其诉讼请求就4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照月息2%标准只计算至《还款协议书》形成之日，故本院在本案中只主张从2011年1月22日起至《还款协议书》形成之日即2012年1月30日止的利息，其中还应扣除牟鸣自愿放弃的9万元。
二、对于张焕昌差欠牟鸣50万元（包括30万元垫付款和20万元债权转让款）的利息问题。牟鸣和张焕昌、百和公司对于该50万元的支付并未约定利息，现牟鸣依据《还款协议书》要求张焕昌支付该50万元，且也未要求张焕昌支付该50万元的利息，故张焕昌就该50万元不应向牟鸣支付利息。综上，张焕昌作为债务人，至今并未向牟鸣偿还前述差欠的本金4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理应承担按照本院前述认定的欠款本金和利息计算标准向牟鸣支付的法律责任。对于泸县建安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牟鸣现以《延期还款承诺书》上加盖了泸县建安公司江安魅力之港项目部印章为由要求泸县建安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项目经理作为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建设工程项目部在授权范围内及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建设工程项目部有代理权时所从事的民事行为的民事责任应由建筑施工企业承担。本案已查明《延期还款承诺书》上所盖的“泸县建安公司江安魅力之港项目部”印章为泸县建安公司所有，张焕昌也系该项目部负责人且持有该印章。虽然在《关于启用印章承担责任的保证书》上已约定张焕昌不得持该印章用于任何赊欠业务，但该保证书为张焕昌与泸县建安公司的内部约定，牟鸣作为善意第三人，并不知晓也无理由应当知晓泸县建安公司未授权张焕昌使用该印章。虽然泸县建安公司举示的银行明细等证据均只能证明张焕昌、百和公司以及陈压西的收取款情况，但并不能直接否定张焕昌向牟鸣借款的用途。同时，债的加入行为也具有无因性，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泸县建安公司江安魅力之港项目部愿意为张焕昌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并不需要确定牟鸣和泸县建安公司之间具有直接或间接的利害关系。综上，本院认定张焕昌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其在《延期还款承诺书》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泸县建安公司江安魅力之港项目部属于债的加入，又因该项目部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设立该项目部的泸县建安公司应当按照《延期还款承诺书》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现张焕昌和泸县建安公司并未在《延期还款承诺书》约定期限届满前向牟鸣偿还债务，泸县建安公司理应按照《延期还款承诺书》约定向牟鸣偿还借款本金支付逾期利息，牟鸣现只要求泸县建安公司支付从2011年2月1日起至2012年1月30日期间的利息，而明确将另案对张焕昌、百和公司和泸县建安公司主张从2012年1月31日之后的利息。牟鸣此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而对于百和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百和公司作为担保人，在牟鸣和张焕昌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合伙出资协议书》以及《还款协议书》中均以担保人身份签章予以确认，并明确约定为连带保证责任，故本院认定牟鸣和百和公司形成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关系。百和公司虽对《还款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在（2012）中区民初字第10663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百和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陈压西也对百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未提出异议，百和公司现否定该意见，既未举示证据证明，又未提供合理解释，本院对百和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百和公司应对张焕昌差欠牟鸣受法律保护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焕昌和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共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牟鸣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以及支付利息（被告张焕昌应支付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5月25日起至2011年1月21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6月10日起至2011年1月21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6月11日起至2011年1月21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22日起至2011年1月21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30日起至2011年1月21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9月13日起至2011年1月21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28日起至2011年1月21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8日起至2011年1月21日止，以上各段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22日起至2011年1月31日止，按月息2%计算。被告张焕昌和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共同应支付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如下：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1日起至2012月1日30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以上被告张焕昌和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共同应支付的利息总额应当扣除原告牟鸣自愿放弃的9万元）；
二、被告张焕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牟鸣偿还欠款50万元；
三、被告四川省泸县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张焕昌按前述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牟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33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8390元，由被告张焕昌、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和被告四川省泸县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泸县建安公司对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月3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43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390元，由泸县建安公司负担。2015年3月30日，牟鸣提起本次诉讼。牟鸣向一审法院诉称，2010年5月至2010年11月期间，张焕昌累计向牟鸣借款共计400万元，百和公司自愿为张焕昌的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张焕昌、百和公司未向牟鸣归还任何款项。2011年1月22日，张焕昌及泸县建安公司下属泸县建安公司江安魅力之港项目部共同向牟鸣出具《延期还款承诺书》，并在该承诺中称张焕昌向牟鸣借到的400万元将由张焕昌及泸县建安公司江安魅力之港项目部共同偿还，延期归还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然而，在其承诺的延期还款期限届满后，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和百和公司仍未将前述400万元及资金利息归还给原告。2013年11月26日，牟鸣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和百和公司归还原告400万元借款及截止2012年1月30日的利息，并同时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张焕昌、百和公司归还差欠牟鸣的另外50万元及资金利息。在该案中，牟鸣明确表示2012年1月31日之后的利息将另行主张。2014年5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中区法民初字第10146号民事判决，判令张焕昌和泸县建安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牟鸣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截至2012年1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同时判令百和公司对张焕昌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送达后，泸县建安公司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并改判驳回牟鸣对该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015年1月3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泸县建安公司上诉、维持原判的（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430号终审判决。此后，牟鸣曾多次催促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和百和公司立即偿付自2012年1月31日起至全款付清之日止，以4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计算的利息，但至牟鸣起诉时，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和百和公司仍未将该款支付给原告。牟鸣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张焕昌、被告泸县建安公司共同给付原告牟鸣自2012年1月31日起至全款付清之日止，以4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并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被告张焕昌、被告泸县建安公司共同给付原告牟鸣自2012年1月31日起至全款付清之日止，以4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3.被告百和公司对被告张焕昌的上诉第一、第二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焕昌和百和公司一审未答辩。泸县建安公司一审辩称，牟鸣的诉讼违反了法律的“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牟鸣诉张焕昌及泸县建安公司的借款本息的纠纷，经一二审作出了生效文书，虽然该文书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仍在申诉过程中，但牟鸣对于利息的请求已经审理结束，丧失了再次诉讼的权利，对于同一本金产生的利息不能分段诉讼；牟鸣所增加的第二诉讼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丧失了胜诉权，牟鸣在2012年和2013年所提出的诉讼中并不包含该请求，自2015年增加诉讼请求时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牟鸣所提的利息的实体问题，2012年1月3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判决支付。2012年1月31日之后的利息是张焕昌和牟鸣之间形成的关于737万元的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是新的利息债务。这部分债务泸县建安公司从未作出过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并且该还款协议已经作债权依据，在生效判决中作出了评判，故泸县建安公司对于2012年1月31日之后的利息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牟鸣如以《延期还款承诺书》作为本次诉讼的债权依据也是错误的，该承诺书已经在生效判决中作出了评判，牟鸣已对承诺书中的利息问题提出了诉讼请求，同一事情不应再次审理。承诺书中的利息约定问题也是明确了还款期间，即2011年5月以前，此后从未有利息约定，牟鸣以《延期还款承诺书》为依据提起本次诉讼错误，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牟鸣对泸县建安公司的诉讼。一审法院认定，牟鸣诉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百和公司民间借贷一案，经（2013）中区民初字第10146号民事判决和（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430号民事判决二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中区民初字第10146号案件中牟鸣已明确陈述其在该案中只要求泸县建安公司支付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1日起至2012年1月30日的利息，而对2012年1月31日之后的利息牟鸣另行主张。牟鸣的陈述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强制性规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前述生效判决已认定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应共同偿还400元借款本金及截止2012年1月30日止的利息，百和公司对张焕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牟鸣现要求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支付以400万元借款为基数，从2012年1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并由百和公司对张焕昌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泸县建安公司辩称牟鸣提起的本次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法律原则的辩解意见。
本院认为，所谓“一事”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而为同一的诉讼请求。牟鸣在（2013）中区民初字第10146号案件中并未主张本案的诉讼请求，本案所诉争内容与（2013）中区民初字第10146号案件也不冲突和交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故本院对泸县建安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泸县建安公司所称牟鸣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就牟鸣诉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百和公司之间所争议的民间借贷一案，牟鸣首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2年12月4日，并于2013年11月25日撤回起诉，又于2013年11月26日提起新的诉讼，并在该案的庭审中牟鸣明确表示将另案对张焕昌、百和公司和泸县建安公司主张从2012年1月31日之后的利息，故牟鸣就本案所涉债权的诉讼时效于2013年11月26日中断，诉讼时效于2015年11月26日届满，牟鸣于2015年3月30日提起本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泸县建安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牟鸣要求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牟鸣所主张的利息和资金占用损失总和应当符合法律对于民间借贷的规定，现牟鸣基于已生效的（2013）中区民初字第1014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应按照月息2%向其支付剩余利息，牟鸣还要求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既无合同约定，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张焕昌、百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
一、被告张焕昌和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共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牟鸣支付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四川省泸县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张焕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牟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6120元，由被告张焕昌、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和被告四川省泸县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宣判后，泸县建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牟鸣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上诉人承担从2012年1月起的利息无事实依据，法院对证据《延期还款承诺书》的内容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认为以债的加入理论判决案件错误。其次，结合本案，从《延期还款承诺书》的内容来看，上诉人仅对400万元和2011年1月22日至2011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进行了债的加入，而对其余部分，上诉人并没有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要求上诉人承担从2012年1月31日起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与张焕昌在2012年1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对利息约定了明确的期间，一审扩大了上诉人的义务范围。首先，《还款协议书》应当作为判案依据。其次，《还款协议书》第二条关于利息的约定有明确的时间段，超过期限，是否存在利息，双方无约定。根据《合同法》第211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无权扩大计息期间。最后，上诉人不是《还款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2012年1月31日之后的利息是张焕昌与被上诉人之间就737万元本金形成的利息，是新的债务利息，对这部分债务，上诉人未作出过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牟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焕昌和百和公司未出庭答辩。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的（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430号民事判决依据证据《延期还款承诺书》认定上诉人属于债的加入，应当对债务人张焕昌欠付牟鸣的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否认其债的加入行为，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张焕昌承诺于2012年6月底以前分期偿还牟鸣400万本金，在此期间张焕昌按每月2%的利率向牟鸣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被上诉人牟鸣请求张焕昌、泸县建安公司支付以400万元借款为基数，从2012年1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借期内和逾期利率均按月息2%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同时也不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百和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当对张焕昌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述已生效判决认定张焕昌与牟鸣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二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一条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张焕昌与牟鸣之间并没有形成新的债务，因此，上诉人泸县建安公司作为债的加入人与债务人张焕昌对债权人牟鸣承担的债务具有同一性，上诉人作为债的加入人仍应当对400万元的借款在2012年1月31日后的利息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信红
审 判 员 邓方彬
代理
审判员 肖 飞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雷 梅 关注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