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桂行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陆川县沙坡镇仙山村径口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宁海新，组长。委托代理人何伟忠，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丘金泉，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陆川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陆川县温泉镇通政街**号。法定代表人潘展东，代县长。委托代理人黎崇东，陆川县调处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叶志华，陆川县调处办公室副主任。一审第三人国营陆川县林场。住所地：陆川县温泉镇中屯路**号。法定代表人江绍琪，场长。委托代理人黎宗渊，国营陆川县林场干部。委托代理人陈文兵，广西华锦律师事务所律师。陆川县沙坡镇仙山村径口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径口村民小组）与陆川县人民政府林地权属行政裁决纠纷一案，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玉中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径口村民小组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5）桂行申字第231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径口村民小组组长宁海新、委托代理人何伟忠、丘金泉，被申请人陆川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黎崇东、叶志华，被申请人国营陆川县林场委托代理人黎宗渊、陈文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川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双方讼争的山岭座落在沙坡镇仙山村谢仙嶂岭，名称为黑石肚岭，四至界址清楚，面积约1059亩。该案没有土改、合作化及“四固定”时期的书证材料。1966年11月3日，经陆川县委研究决定，在沙坡区大坳成立林业专科学校，为了解决学生的劳动基地用地问题，当时的陆川县林业局与沙坡区仙山公社同鼓坑队在经协商和自愿的原则下，签订了《陆川县林业局、沙坡区仙山公社同鼓坑队（以下简称甲、乙方）划山地合同》，将斗肚岭、马吊苏岭、累地一带山岭划为国有，该合同记载：“3、西由埂口队黑石肚坑口田面以上到大风坳天花水为界。（内包括黑石肚坑口田面以上到大风坳山岭等”）。经现场勘查和指认，黑石肚岭座落于讼争山岭与陆川林场管理的山岭之间；1984年12月《陆川县山林权证》（NO.007541）将1966年11月3日陆川县林业局与沙坡区仙山公社同鼓坑队签的上述划山地合同的山岭划为国有的斗肚岭、马吊苏岭、累地一带山岭登记的山岭权属单位为陆川林场三台山三叉河林站。1982年6月18日陆川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径口村民小组的《陆川县山林权证》（NO.0001939）将讼争山岭的林权由径口村民小组管理使用；2003年9月20日径口村民小组（甲方）与本小组村民宁生（乙方）订立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甲方同意将属本生产队座落在黑石肚一带的山地权的松木、杂木所属归本队所有权，现已投标为8050元（捌仟零伍拾元正）全部卖给乙方。”2005年5月1日承包方广西高峰林场与发包方径口小组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将含黑石肚岭在内的424亩山岭发包给广西高峰林场作为种植速生丰产林基地，承包期限为20年，现山岭上生长的速生桉树林即为高峰林场2005年种植，2010年砍伐后的萌生人工林。2010年陆川林场与径口村民小组发生争议，陆川县人民政府作出陆政处字[2012]6号《关于国营陆川县林场与沙坡镇仙山村径口村民小组山岭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处理决定）后，径口村民小组不服申请复议，玉林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5月2日作出玉政复决字[2013]第1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6号处理决定，径口村民小组不服于2013年5月27日提起诉讼。陆川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同一县内发生的水利纠纷或者跨乡（镇）行政区域发生的土地、山林权属纠纷，由县级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调解，经调解达不成协议的，由县级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本案陆川县政府在调解达不成协议时，依法作出6号处理决定，是其职权范围，而且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各方当事人对6号处理决定的程序也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但陆川县政府在实体处理时认为《陆川县林业局、沙坡区仙山公社同鼓坑队（甲、乙）划山地合同》中西边界址包含讼争地并一直由陆川林场管理使用，与查明的事实并不相符，上述划山地合同中西边界址是指“西由埂口队黑石肚坑口田面以上到大风坳天花水为界。（内包括黑石肚坑口田面以上到大风坳山岭等）”，而东、南、北三边界址都记载有“一带山岭”，也就是说讼争山岭与上述划山地合同的西边只是相邻，并不像陆川县政府所认定那样包括讼争山岭。上述划山地合同中盖印章的唯一健在的同鼓坑队记分员姚春荣出庭证实该队在讼争地黑石肚并没有山岭，那么该划山地合同是否有效？陆川县政府既不采纳此证据，也不考虑这方面的情况，只采信陆川林场提供的证据，特别是只采信陆川林场一方干部职工的证人证言，有悖于采用证据的原则。在事实管理方面，陆川县政府对径口村民小组提供的《林地承包合同书》作了事实认定却不采用，前后矛盾。因此，6号处理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前后矛盾的情况，有撤销并重新作出的必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的规定，判决撤销6号处理决定，并判令陆川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国营陆川县林场和被上诉人径口村民小组讼争的山岭座落在沙坡镇仙山村谢仙嶂岭，名称为黑石肚岭，四至界址为：东以黑石肚坑口田面至大风坳为界；南以大风坳岭崎直上谢仙嶂顶为界；西以谢仙嶂顶至大窝顶岭崎天水为界；北以黑石肚坑口田面东北面岭崎直上至大窝顶为界，面积约1059亩。各方均提供不出讼争山岭在土改、合作化以及“四固定”时期有关权属归属的书证材料。1966年陆川县委决定在陆川县沙坡区大坳成立林业专科学校，为了解决学生的劳动基地用地问题，同年11月3日当时的陆川县林业局与沙坡区仙山公社同鼓坑队签订了《陆川县林业局、沙坡区仙山公社同鼓坑队（以下简称甲、乙方）划山地合同》，将斗肚岭、马吊苏岭、累地一带山岭划给国家经营，该合同第一大点第3小点的内容记载：“西由埂口队黑石肚坑口田面以上到大风坳天花水为界。（内包括黑石肚坑口田面以上到大风坳山岭等。）”，此后，陆川林场一直对讼争山岭进行经营管理，并于1984年12月领取《陆川县山林权证》（NO.007541）。2003年9月20日径口村民小组与其小组村民宁生签订《协议书》，将黑石肚一带的山岭的松木、杂木卖给宁生。2005年5月1日广西高峰林场与径口村民小组签订有《林地承包合同书》，将含黑石肚岭在内的424亩山岭发包给广西高峰林场种植速生丰产林。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讼争山岭在1966年已通过签订协议即《陆川县林业局、沙坡区仙山公社同鼓坑队（以下简称甲、乙方）划山地合同》方式转为国家所有，该合同第一大点第3小点记载的内容和讼争山岭现场情况足可证明，黑石肚坑口田面以上的山岭已经包括了讼争山岭黑石肚岭，讼争山岭已属于国家所有之依据确实。此与陆川林场对讼争山岭进行了经营管理可相互印证，陆川林场主张讼争山岭的权属有事实根据，一审被告陆川县人民政府据此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将讼争山岭确权为国家所有，由上诉人国营陆川县林场管理使用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具备合法性，该院予以维持。从另一方面说，被上诉人径口村民小组对其关于拥有讼争山岭的权属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如被上诉人径口村民小组无法举证证明讼争山岭属其所有，则仍应负败诉责任。在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径口村民小组既无法举证证明讼争山岭属其所有，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讼争地实施过长期性、连续性、非侵权性的合法的管理，因此被上诉人径口村民小组主张讼争山岭权属无事实根据，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支持。上诉人国营陆川县林场和一审被告陆川县人民政府主张本案讼争的山岭属于国家所有，由国营陆川林场管理使用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6号处理决定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陆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维持陆川县人民政府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再审申请人径口村民小组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采信申请人提供的《陆川县山林权证》（0001939号），该证于1982年6月18日颁发，明确了争议的黑石肚岭的面积以及四至范围，说明了申请人对该山岭享有无可争议的权属。2、将争议的黑石肚岭误认为座落在《陆川县林业局、沙坡区仙山公社同鼓坑队划山地合同》的范围内。1966年时为了筹建林业专科学校，陆川县林业局、沙坡区仙山公社同鼓坑队曾签订《陆川县林业局、沙坡区仙山公社同鼓坑队划山地合同》，将斗肚岭、马吊苏岭、累地一带山岭划给国家经营。申请人与同鼓队是两个不同的生产队，同鼓坑队无权将不属于他的山岭划给陆川县林业局，然而二审法院无视这个道理，认为黑石肚岭座落在《陆川县林业局、沙坡区仙山公社同鼓坑队划山地合同》范围内，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判令被申请人重新对争议土地权属作出处理决定。被申请人陆川县人民政府答辩称：6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966年当时陆川县林业局与同鼓坑队签订划山地合同，将争议的黑石肚山岭划归陆川县林场使用，此后一直由林场经营管理，有划山地合同、陆川县林场持有的山林权证、1973年《南田林场三台山林场站森林分布图》及小班经营档案卡片等证据证实。径口村民小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一审第三人国营陆川县林场答辩称：径口村民小组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时间。争议的山岭权属为国家所有，由陆川林场管理使用，权属来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审法院及陆川县人民政府认定划山地合同所划山岭包括争议的黑石肚岭在内，合理合法。径口村民小组持有的山林权证不具有客观真实合法性，不能作为其享有争议山岭权属的依据。请求驳回径口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经再审查明，双方讼争的山岭座落在陆川县沙坡镇仙山村谢仙嶂岭，名称为黑石肚岭，面积约1059亩。争议双方都没有土改、合作化及“四固定”时期证明争议山岭属其所有的权属凭证。1966年陆川县委研究决定在沙坡区大坳成立林业专科学校。为了解决学生的劳动基地用地问题，当时的陆川县林业局与沙坡区仙山公社同鼓坑队签定了《陆川县林业局、沙坡区仙山公社同鼓坑队（以下简称甲、乙方）划山地合同》，将斗肚岭、马吊苏岭、累地一带山岭划为国有，该合同记载：“3、西由埂口队黑石肚坑口田面以上到大风坳天花水为界。（内包括黑石肚坑口田面以上到大风坳山岭等”）。陆川县人民政府和国营陆川县林场认为西至界限应至谢仙嶂岭顶，包括争议的黑石肚岭；径口村民小组认为不包括争议的黑石肚岭。经现场勘查，黑石肚坑口田面有小块径口村民小组使用的土地，各方当事人都承认“谢仙嶂”在1966年签定划山地合同时已有该地名。陆川县人民政府主张1966年签订划山地合同时，已将西至谢仙嶂岭顶的黑石肚岭划归国营陆川县林场管理，但划山地合同记载的西至界限并未出现“谢仙嶂”这个地名。1966年曾在划山地合同中盖印章的唯一健在的同鼓坑队记分员姚春荣在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证明同鼓坑队在争议地黑石肚没有山岭。在本院组织的庭审中，现任同鼓坑队队长刘雪群出庭作证，也证明该队在黑石肚一带没有山岭。
本院认为，陆川县人民政府对争议的黑石肚岭在1966年签定划山地合同前的权属状况没有调查清楚。陆川县人民政府以划山地合同西至界限不闭合为由，认定在1966年签定划山地合同时，划归国营陆川县林场的山岭西界限至谢仙嶂岭顶，包括争议的黑石肚岭，据此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缺乏认定事实的证据，应予撤销并应由陆川县人民政府对本案争议山岭权属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维持陆川县人民政府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不当，亦应撤销。因二审判决生效时间发生在2014年1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修正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一审第三人国营陆川县林场答辩称径口村民小组申请本案再审已超过法定时间，是对法律和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维持陆川县人民政府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缺乏证据，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撤销陆川县人民政府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并判令陆川县人民政府对本案争议山岭权属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三）项、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玉中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
二、维持陆川县人民法院（2013）陆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合计人民币100元，由被申请人陆川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麦济艰
审 判 员 陈 钢
代理
审判员 黄 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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