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8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代理人张红霞，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志阳，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充嘉陵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法定代表人李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春，女，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山县文化新闻出版和广播影视局，住所地：四川省芦山县。法定代表人康敏贵，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乐天康，四川青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嘉陵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南充嘉陵总公司）、芦山县文化新闻出版和广播影视局（以下简称芦山文新广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5）芦山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和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李文委托代理人张红霞、芦山文新广局委托代理人乐天康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李文委托代理人张红霞、南充嘉陵总公司委托代理人唐春、芦山文新广局委托代理人乐天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南充嘉陵总公司是一家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的企业，经招标承建芦山文新广局“芦山县广播电视中心一标段”项目，2010年1月29日，南充嘉陵总公司与芦山文新广局签订了编号为：GF－19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正、副本）、《廉政合同》、履约担保书、预付款担保、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安全生产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芦山文新广局为实施“芦山县广播电视中心项目”已接受承包人南充嘉陵总公司对该项目壹标段施工的投标，签约合同价10484417元，承包人项目经理：唐春，合同权利不允许转让，付款方式为工程建设期间，按实际进度的80%予以拨款，直至工程完工后，付款达到合同价款的80%，其余工程款在工程完工财政审计后一个月后支付工程结算总额的95%，扣留工程结算总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业主的建设资金只能拨付承包人在项目实施地银行开设、留有投标文件承诺的项目经理印鉴的企业法人账户。质量保证金扣留的金额比例为审计结算价的5%。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非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工程预算书在协议内约定，合同履行中发包人要求变更工程质量标准及发生其他实质性变更，由双方协商解决。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工期360天。2010年1月15日，南充嘉陵总公司向芦山县规划和建设局交民工工资保证金525000元，2010年2月5日，南充嘉陵总公司以工程承包人名义与李文签订《工程施工管理目标责任合同书》，约定李文为“芦山县广播电视中心一标段”的工程负责人，代表南充嘉陵总公司具体从事工程施工管理。南充嘉陵总公司为李文提供工程施工管理必需的证照、资质、文件，有权按到账工程款1.5%收取管理费，有权按到账工程款的3.5%扣缴应纳税金，有权对乙方的施工管理好、坏进行奖惩，李文代表公司具体从事工程项目管理，具体履行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实施。到账工程款除税金和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外，余款在甲方监控下，由乙方依法支配。材料款、人工工资和工程实施中发生的必需费。工程顺利竣工后产生的利润为李文应得的资金亏损由李文自负，李文有权以公司下属机构的名义依法自设机构从事工程管理，但必须将自设组织机构的员工及工地工人的花名册报公司经理签章确认。否则，视为李文为办理个人事务而临时使用的人员，与公司无关。工程款到公司账户后，由公司中除规定的上交费用，税金和履约保证金后，余款由李文依法支配。后，工程进行施工，期间于2010年2月24日、4月27日、6月7日、7月19日、9月9日、10月21日、12月20日、2011年1月20日南充嘉陵总公司将收到的工程款在扣除管理费与税金后以支付材料款的形式分别向李文支付1040000元、1200000元、8771000元、1142036元、844000元、298700元、660600元、720000元，李文将南充嘉陵总公司的转款用于工程材料开支以及工资等事项。2012年6月芦山文新广局与南充嘉陵总公司以及勘察单位成都兴蜀勘察基础工程公司、监理单位北京中广电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出具《竣工验收报告》，工程验收合格。2015年4月20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芦山文新广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续行对南充嘉陵总公司在芦山文新广局的应收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以450万元为限，冻结12个月，自2015年5月2日至2016年5月1日止。2015年5月15日，四川百度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芦山文新广局出具关于芦山县广播电视中心项目工程（一标段）项目竣工结算审核收费报告，报告载明：“我公司接受委托，对贵局负责修建的芦山县广播电视中心项目工程（一标段）项目进行了结算审核。现我公司已经完成审核工作并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该工程送审结算金额为17344423元（含两部分：原送审金额14170025元后和后增补安装送审金额3174398元，去除重复报送部份，实际安装增报结算价222422.59元。），合计送审结算金额14392447.59元，审定金额为12381596元，审减金额为2010851.59元；安装增补部分送审金额3174398元，审定金额305203.29元，审减金额2869194.71元。”。后李文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李文为“芦山县广播电视中心一标段”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确认南充嘉陵总公司与芦山文新广局之间关于“芦山县广播电视中心一标段”的工程结算款归李文享有；2.判令芦山文新广局将未付清的工程款2995573.24元支付给李文；3.诉讼费用由南充嘉陵总公司和芦山文新广局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南充嘉陵总公司经招标承建芦山文新广局“芦山县广播电视中心一标段”项目，并与芦山文新广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他补充内容，合同约定是双方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南充嘉陵总公司与芦山文新广局间形成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南充嘉陵总公司在取得该工程项目后，以工程承包人名义与李文签订《工程施工管理目标责任合同书》，是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施工中的具体实施，在履行过程中南充嘉陵总公司是确定了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唐春，按到账工程款也是在明确工程的用途后交给李文支配，用于支付材料款，在工程的验收与结算上也是由南充嘉陵总公司履行，而非由李文来实施此类行为。因此南充嘉陵总公司与李文签订《工程施工管理目标责任合同书》，是南充嘉陵总公司在履行与芦山文新广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自身操作，“芦山县广播电视中心一标段”项目的承包人是南充嘉陵总公司，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并通过结算审核，芦山文新广局未支付的工程款归承包人所有，李文诉讼请求不成立，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文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91元由李文负担。（已预交）。宣判后，李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5）芦山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李文为“芦山县广播电视中心一标段”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芦山文新广局与南充嘉陵总公司之间关于“芦山县广播电视中心一标段”的工程结算款归李文享有；3.判令芦山文新广局将未付清的工程款2995573.24元支付给李文；4.判令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芦山文新广局和南充嘉陵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文与南充嘉陵总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管理目标责任合同书》是“南充嘉陵总公司在履行与芦山文新广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自身操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文不是南充嘉陵总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文也不接受南充嘉陵总公司的管理。在施工过程中，李文自行组织资金和聘请人员，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材料和支付款项，南充嘉陵总公司只提供了施工资质，协助办理了收款账户，李文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工程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芦山文新广局至今尚欠款项为2995573.24元，李文请求支付的款项仅为其应当支付的款项，是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以内，对其没有任何利益影响。综上，李文作为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与芦山文新广局构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芦山文新广局依法应当将欠付工程价款2995573.24元支付给李文。
被上诉人南充嘉陵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由李文组织安排施工，李文是实际施工人。
被上诉人芦山文新广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李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南充嘉陵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南充嘉陵总公司承认工程权利义务归李文所有；2.授权委托书，拟证明项目尾款没有结算，由李文享有剩余款项；3.张某某的情况说明、张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中国银行汇兑支付往来凭证，拟证明2010年1月12日，李文的母亲张某某将涉案工程项目履约保证金105万元整支付至南充嘉陵总公司出纳个人账户；4、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回单）编号：ZA00156291，拟证明2010年1月12日，南充嘉陵总公司在收到其出纳转付的105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向芦山文新广局指定的芦山县财政局财政专户转付该笔款项；5.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编号：ZA00156300，拟证明2010年1月14日，李文将52.5万元涉案工程民工工资支付至南充嘉陵总公司银行账户，其后再由南充嘉陵总公司转付至芦山文新广局指定的芦山县财政局财政专户；6.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工程的项目履约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实际支付人均为李文，李文按照南充嘉陵总公司的要求将款项支付至其出纳个人账户，后出纳将款项转付至南充嘉陵总公司账户，南充嘉陵总公司仅出借公司银行账户，其后通过过账转付的方式将履约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支付至芦山文新广局指定的银行账户，便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实际上并未参与工程的施工、管理；7.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拟证明蒋某是李文聘用在现场帮助管理、办理结算的员工，芦山文新广局认可蒋某在现场施工的身份；8.关于李文是芦山文新广局项目部实际施工人的证明及说明、记账凭证照片，拟证明实际由李文组织施工，李文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李文并申请了证人李某、李某某、蒋某、周某、骆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证人是李文聘用的员工，由李文发放工资、组织施工，李文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南充嘉陵总公司质证认为：对李文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李文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芦山文新广局质证认为：证据1情况说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2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不确定；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芦山文新广局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一直与南充嘉陵总公司联系，不知道有其他实际施工人，不能确定张某某就是李文的母亲，没有看到李文支付52.5万元的依据。证人实际在工地工作过，但芦山文新广局不知道是李文在实际施工。被上诉人南充嘉陵总公司和芦山文新广局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二审中李文提交的证据，南充嘉陵总公司无异议，芦山文新广局仅对部分证据认为不能确定真实性，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以上李文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
一、2010年1月12日，李文通过张某某的个人帐户将涉案工程项目履约保证金105万元整支付至南充嘉陵总公司出纳个人账户，同日，南充嘉陵总公司在收到其出纳转付的105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向芦山文新广局指定的芦山县财政局财政专户转付该笔款项，两次转款均注明为芦山广播电视中心项目履约保证金。
二、南充嘉陵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承建的芦山广电局芦山广电中心项目一标段实际由李文全额出资组织施工，李文是实际施工人，该项目上的权利义务归李文享有和承担。
三、芦山文新广局已向南充嘉陵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为9386022.76元，尚欠付南充嘉陵总公司的工程款为2995573.24元。
本院认为：南充嘉陵总公司与芦山文新广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芦山县广播电视中心一标段”项目后，又与李文签订《工程施工管理目标责任合同书》，约定由李文代表南充嘉陵总公司具体从事工程施工管理，由南充嘉陵总公司收取约定管理费。诉讼中南充嘉陵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其承建的芦山广电局芦山广电中心项目一标段实际由李文全额出资组织施工，李文是实际施工人，该项目上的权利、义务归李文享有和承担。结合李文在二审中提交的张某某的情况说明、款项支付凭证、委托书等证据及蒋某等人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由李文组织施工，李文是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芦山文新广局尚欠工程款项2995573.24元的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李文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芦山文新广局在尚欠工程价款2995573.24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李文的该请求应予以支持。鉴于实际施工中，李文以南充嘉陵总公司名义与芦山文新广局签订并履行合同，芦山文新广局并不知晓李文是实际施工人，且李文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够充分，故二审结合根据李文新提交的证据，改判支持李文的诉讼请求，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李文承担。综上，结合李文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确认李文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李文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原判应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5）芦山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李文系被上诉人芦山县文化新闻出版和广播影视局“芦山县广播电视中心一标段”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芦山县文化新闻出版和广播影视局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嘉陵建筑工程总公司之间关于“芦山县广播电视中心一标段”的工程结算款归上诉人李文享有；
三、被上诉人芦山县文化新闻出版和广播影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未付清的工程款2995573.24元支付给上诉人李文。二审案件受理费30765元，由上诉人李文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康燕
审 判 员 邢 毅
代理
审判员 李晓文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丁东红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