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387号原告北京世纪好未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32号蓝天和盛大厦1702-03室。法定代表人张邦鑫，董事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高薇，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委托代理人彭辉，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未到庭）委托代理人姚晓东，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到庭）案由：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被诉决定：商评字[2015]第94058号关于第14626165号“好未来高考帮”商标驳回复审决定。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5年11月27日。本院受理时间：2016年2月5日。开庭审理时间：2016年6月16日。被告在被诉决定中认定:第一，第9513366号“好未来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12884566号“好未来”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仍处于转让、变更程序中，权利状态尚不确定，故对于第14626165号“好未来高考帮”商标（简称诉争商标）与二者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不予评述。诉争商标与第9921837号“好未来”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8233629号“未来好WEILAIHAO”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已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第二，诉争商标使用在翻译、学校（教育）等指定服务上，直接表示了服务的内容及特定，并易导致消费者对其服务的内容产生误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驳回。
原告诉称：第一，引证商标一与引证商标三专用权的转让、变更程序已经确定，两引证商标的专用权已经归属于原告，对诉争商标不构成权利障碍。第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四在整体结构、含义等方面差异显著，不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此外，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指定使用的服务不同，不构成类似服务。第三，诉争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和大量宣传已具有影响力，与原告形成了一一对应的关系，能够起到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规定。第四，高考辅导培训系原告主要业务领域，不会误导消费者，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
经审理查明：
一、诉争商标1.
申请人：原告。2.申请号：14626165。3.申请日期：2014年6月23日。4.标识：5.指定使用商品（第41类，类似群4101-4105,4107）：健身指导课程；学校（教育）；教育考核；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出借书籍的图书馆；书籍出版；翻译；书法服务；为艺术家提供模特服务；函授课程。
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原注册人：亿度慧达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2.注册号：9921837。3.申请日期：2011年9月2日。4.专用权期限：自2015年4月14日至2025年4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41类，类似群4104）：图书出版；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的)。7.2015年12月27日的第48期商标转让/移转公告载明，引证商标一由亿度慧达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转让至原告。（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深圳市盛景源科技有限公司。2.注册号：9513366。3.申请日期：2011年5月25日。4.专用权期限：自2013年12月7日至2023年12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41类，类似群4105）：电影制作；文娱活动;翻译。（三）引证商标三1.原注册人：泰阿尔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2.注册号：12884566。3.申请日期：2013年7月9日。4.专用权期限：自2015年3月28日至2025年3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41类，类似群4104）：在线电子书籍及杂志的出版；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的)。7.2015年12月6日的第45期商标注册人/申请人名义及地址变更公告载明，引证商标三由泰阿尔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转让至原告。（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苏州市巴黎最爱婚纱摄影有限公司。2.注册号：8233629。3.申请日期：2010年4月22日。4.专用权期限：自2011年5月7日至2021年5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41类，类似群4101-4102,4107）：学校(教育)；培训；教育考核；实际培训(示范)；寄宿学校；就业指导(教育或培训顾问)；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安排选美竞赛；组织表演(演出)；为艺术家提供模特。
三、其他事实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信息、原告工商档案信息，用以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张邦鑫为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原告与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原告知晓并认可其对诉争商标的宣传使用。原告关联企业签订的“好未来高考帮”项目的付费推广协议、原告获得腾讯课堂“2015金课堂奖”奖杯照片、“好未来高考帮”获得新浪2015在线教育产品考试类APP奖励情况的网络报道、原告官网对诉争商标的宣传报道、各大网络媒体对诉争商标项目的宣传报道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原告使用宣传，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与影响力。本院另查明，原告提出复审申请时，明确表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请求被告核准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决定、驳回商标注册申请复审申请书、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变更商标申请人/注册人名义/地址受理通知书、第45期商标注册人/申请人名义及地址变更公告、第48期商标转让/移转公告、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其中带有欺骗性是指所使用文字、图形等掩盖了申请注册的商标所使用的商品在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或产地等方面的真相，使得公众对商品的真相产生错误的认识。判断商标是否具有欺骗性，应当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水平及知识能力出发进行考虑，如果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或者相关公众的通常认知并不足以引人误解的，则应该尊重经济生活的多元性和商标权人的创意空间，不应认定为带有欺骗性。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为学校（教育），教育考核，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函授课程等教育培训等服务。根据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原告作为商家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好未来高考帮”时，意在通过该商标中的要素“高考帮”告知相关公众其提供的是“高考”类服务，从而吸引需要该服务的消费者。如果原告将含有“高考帮”的诉争商标使用在非高考类教育培训服务上，反而不利于其招揽消费者。因此，作为理性的商家，原告一般不会将诉争商标使用在高考培训以外的服务上。此外，即使原告将诉争商标使用在高考培训以外的服务上，相关公众在选择教育培训等服务时，一般会对服务内容进行初步了解，在确定具体内容之后才会选择相应服务，不会因为诉争商标中含有“高考”二字就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只与高考有关，从而被欺骗误导，因此诉争商标不致使得相关公众对服务内容等特点产生误认，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被诉决定的认定有误，本院不予支持。
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被诉决定认为诉争商标直接表示了服务的内容及特定，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结合上下文含义，被诉决定中的“特定”应为“特点”，属于明显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是缺乏显著性的标志经过使用获得显著性从而可以获准注册的情形，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是直接描述性标志不应予以核准注册的情形，被诉决定认为诉争商标直接表示服务的内容及特点从而不应予以注册应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被诉决定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二）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在判断商标是否具有显著性时，应将其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综合判断，区分商标的显著部分和非显著部分。如果该标志中虽然含有描述性要素，但是该描述性要素不影响商标整体具有显著特征的，则该标志仍具有显著性。本案诉争商标由“好未来”和“高考帮”两个部分组成，虽然“高考帮”使用在学校（教育）、教育考核等服务上具有一定的描述性，但是其本身显著性较弱，并非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从整体上看，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好未来”，指定使用在学校（教育）、教育考核等服务上，并未描述服务的内容及特点，具有显著性。因此，诉争商标中含有“高考帮”并不至影响其整体的显著性，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情形，被告的认定有误，本院不予支持。
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要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
一、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
二、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上述两个条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引证商标一、三在商标评审阶段处于转让、变更程序中，而被诉决定认定处于转让、变更程序的是引证商标二、三，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在本案中，引证商标二、四为有效商标，权利状态明确，然而被诉决定认为引证商标二、三的权利状态不确定，故仅评述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未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进行评述。而原告提出复审申请时，明确表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诉决定未对此进行评述，违反请求原则，属于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在诉讼阶段，引证商标一、三已经转让至原告名下，不构成诉争商标的权利障碍，而被告未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进行评述，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本案中诉争商标为“好未来高考帮”，其中“高考帮”指定使用在学校（教育）、教育考核等服务上，显著性较弱，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应为“好未来”。引证商标四为图文组合商标，分为两个部分，上部为图形，下部为文字，其中文字部分“未来好”易于识别和记忆，为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好未来”与引证商标四的显著识别部分“未来好”相比，仅在文字排列顺序上有所不同，且均有“美好未来”的寓意，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上均近似，容易使消费者对上述商标所标识的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经构成近似商标。在本案中，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学校（教育）、教育考核、函授课程、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为艺术家提供模特服务等服务与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学校（教育）、为艺术家提供模特服务等服务在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具有共同性，构成类似服务，故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不应予以核准注册。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健身指导课程、出借书籍的图书馆，书籍出版，翻译，书法服务与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学校（教育）、教育考核等服务在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区别明显，未构成类似服务。因此，指定使用在以上服务上的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诉决定的认定部分有误，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引证商标四只能构成诉争商标注册在部分服务上的权利阻碍，指定使用在健身指导课程等服务上的诉争商标能否核准注册还应考虑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其权利障碍。鉴于被告未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进行评述，本院如直接审理会影响原告的审级利益，不利于保障其程序权利，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被诉决定存在多处笔误，不仅在程序上违反请求原则，而且关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条的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撤销。被告应在评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的基础上重新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之规定，本院
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94058号关于第14626165号“好未来高考帮”商标驳回复审决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北京世纪好未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就第14626165号“好未来高考帮”商标所提驳回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 颖
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
人民陪审员 高睿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刘梦玲法官 助理 张 岩
书 记 员 刘杉杉 关注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