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8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牛山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如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国所，浙江雁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力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翠路**号怡泰科技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邓庆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志成，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交通建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力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力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5）衢开商初字第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
审判员郑尹秋担任
审判长，
审判员祝伟荣、
代理
审判员詹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0月12日，杭州力顿公司与温州交通建设公司下属的杭新景高速公路第17标段项目部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由杭州力顿公司向项目部就杭新景开化段17标段项目提供预应力孔道压浆料。合同约定力顿牌预应力孔道压浆料单价为每吨1830元。合同签订后，杭州力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货给温州交通建设公司，温州交通建设公司也陆续支付590000元货款给杭州力顿公司。后杭州力顿公司开具486.9吨货物的增值税发票合计841855.50元以及由第三方运输公司开具19324.50元增值税发票，共计开票总额为861180元。2015年12月8日，杭州力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温州交通建设公司支付货款301027元，并按中国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6.15%计付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11月31日止为24684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杭州力顿公司与温州交通建设公司杭新景高速公路第17标段项目部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应由温州交通建设公司承担责任。杭州力顿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温州交通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属违约，应当支付所欠货款，并按法律规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6年4月13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作出判决：温州交通建设公司支付杭州力顿公司货款301027元及支付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6186元，减半收取3093元，由温州交通建设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温州交通建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杭州力顿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中“邓景荣”的签字明显造假，一审未予审查。杭州力顿公司在一审中对“邓景荣”的签字有三种不同的说法，一开始说是邓景荣本人签字，之后说不是邓景荣本人所签，推测是项目部他人代签，最后说是陈黑人代签。由此，可以推定该份证据是虚假的。温州交通建设公司恳请对该份对账单上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以确定是否为虚假证据。对于关键证据造假的情况，法院应当依据相关规定对杭州力顿公司进行处罚。
二、杭州力顿公司证据不充分，不能证明其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当月28日对账，那么应该有十几次对账单，但杭州力顿公司只提供了三份对账单，另外四份对账单开庭时才提交。杭州力顿公司提交的运费发票只有128.83吨的运量，温州交通建设公司更愿意相信发票上记载的运输量是真实的。在杭州力顿公司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温州交通建设公司已经付清货款。
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发票管理办法》、《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等规定，发票应当作为购货方已经支付货款的直接证据。即便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已经支付891027元的事实，也应驳回杭州力顿公司的起诉。
四、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无依据。合同没有约定利息损失，即便杭州力顿公司的诉请真实，也不应从2014年7月31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温州交通建设公司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杭州力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询问中，温州交通建设公司补充以下上诉理由：
一、从邓景荣的签字看，其正确的名字为“邓星荣”，邓景荣是温州交通建设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但无证据证明邓景荣正确的名字为“邓星荣”。
二、杭州力顿公司提交的发票总金额为861180元，少于与其主张的供货金额891027元。
被上诉人杭州力顿公司答辩称：
一、原审中杭州力顿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杭州力顿公司的供货数量。杭州力顿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多次结算，尚欠301027元。温州交通建设公司不能仅以一份对账单排除证据的真实性。对账单有七份，最后一份对账单的时间是在邓景荣签字的对账单之后。
二、温州交通建设公司否认陈黑人是其工作人员，也否认双方进行过结算，但是未否认其收到过货物。温州交通建设公司就案涉的工程与其他的供货商也发生类似的诉讼，其他供货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提供了陈黑人、陈扬进签字的订货单。
三、温州交通建设公司仅凭其收到增值税发票为由主张付清货款，但货款是经过对公账户转账的，温州交通建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四、以运费发票上的数量来认定受到货物的数量观点错误，在开具发票之前，杭州力顿公司反复征求过温州交通建设公司的意见，其收到增值税发票也未提出异议，直至开庭才提出异议。而且，除2014年1月2日的198.8吨货物未开具运费发票外，其余的运费发票一并开具在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中。杭州力顿公司同意在温州交通建设公司支付货款后向其开具剩余的发票。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当月28日对账，次月30号前结清前个月所产生的货款。力顿公司向温州交通建设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是2014年6月10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
一、杭州力顿公司向温州交通建设公司供应价值891027元货物的事实依据是否充分；
二、温州交通建设公司是否已经付清讼争货款，三、货款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从2014年7月31日开始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温州交通建设公司主张邓景荣签字的对账单系伪造，而杭州力顿公司辩解认为该对账单由陈黑人转交邓景荣签字，是否邓景荣本人签字无法确认。在此情形下，温州交通建设公司应向邓景荣及陈黑人核实该对账单的签字过程，以此确认杭州力顿公司的辩解是否真实。但温州交通建设公司在二审时仍无法确认邓景荣的正确姓名，且杭州力顿公司也确认存在非邓景荣本人签字的可能，故其申请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其主张伪造证据依据不足。而且，该对账单内容与前后的对账单内容相互吻合，记载的数量、金额及开票情况与发票等证据也能够一一对应，杭州力顿公司主张供应价值891027元货物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至于运输费发票记载的货物数量仅为128.83吨，杭州力顿公司已经作出解释，其余运输费发票金额一并开具了货物增值税票中，温州交通建设公司主张以运输费发票记载的货物数量作为供货依据难以成立。至于未开具的2万余元发票，杭州力顿公司也同意事后补开。关于争议焦点二，商业交易中，“先票后款”的现象普遍存在，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能证明货款已经全部支付，温州交通建设公司认为《发票管理办法》等有明确规定，系对相关规定的误解。而且，交易双方系公司，温州交通建设公司对货款如何支付的事实也未作明确。故温州交通建设公司主张货款已经付清，依据不足。关于争议焦点三，《购销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货款支付的期限，温州交通建设公司主张以实际对账时间的次月作为付款期限，与合同约定的“结清前个月所产生的货款”明显有悖，而且对账也不是付款的前提，原审判决从2014年7月31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依据充分。综上，温州交通建设公司的上诉主张均难以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上诉人温州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
审判员 詹 璐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