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全涨。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雪姬。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秋兰。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芳芳。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贤武。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江滨西路华中大厦三楼。
法定代表人：黄蓓蕾。
上诉人方全涨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方全涨与胡雪姬于2004年4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夏芳芳与蒋贤武于2006年3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徐秋兰为夏芳芳的母亲。方全涨与胡雪姬曾向华中公司购买苍南县灵溪镇绿都花城21幢A-102室商品房。庭审中，方全涨陈述2012年至2013年间其与胡雪姬共同居住于该房屋。在（2014）温平商初字第262号徐秋兰诉方全涨、胡雪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徐秋兰于2014年5月8日原审法院向其谈话时陈述：其女儿夏芳芳与胡雪姬是朋友，因胡雪姬向工商银行贷款70万元至80万元，由其女婿即夏芳芳丈夫蒋贤武担保，贷款利息由蒋贤武代垫，故胡雪姬将绿都花城车库转让给夏芳芳、蒋贤武并已将车库手续办至二人名下，因夏芳芳、蒋贤武也不住在该小区，故双方协商将车库出卖后偿还蒋贤武代垫的利息款，若有多余再还徐秋兰利息。方全涨现主张其曾购得苍南县灵溪镇绿都花城二期地下车库14号（即12+2号）车位并与华中公司签订了地下车位长期使用（租赁）协议，后胡雪姬在方全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车位转让给徐秋兰、夏芳芳、蒋贤武，华中公司未尽审查义务按徐秋兰指示将方全涨的车位手续变更至夏芳芳、蒋贤武名下。原判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方全涨要求确认胡雪姬与徐秋兰、夏芳芳、蒋贤武间转让灵溪镇绿都花城二期地下车库14号（即12+2号）车位长期使用（租赁）权合同无效，并以此为基础对各被告提出各项诉讼请求。方全涨对其主张的其曾购得涉案车位、胡雪姬转让车位及华中公司变更车位使用权手续的事实负有直接的举证责任，但方全涨未能提供充分确凿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也未能提供要求确认无效的车位转让合同，原审法院亦未能调取到相关证据。涉案车位未办理产权登记，即使存在方全涨主张的事实，方全涨妻子胡雪姬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持购买车位的相关手续（如购买协议、付款凭证等）将购价为6.08万元的车位转让给他人亦构成家事代理，该转让行为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对方全涨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胡雪姬、徐秋兰、夏芳芳、蒋贤武、华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方全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方全涨负担。一审宣判后，方全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曾购得涉案车位使用权，胡雪姬转让车位使用权及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车位使用权手续等事实不予认定，严重错误。1、上诉人已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徐秋兰在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8日对其所作的谈话笔录中承认胡雪姬将涉案车位转让给夏芳芳和蒋贤武，并将手续办理在夏芳芳名下，将来卖掉偿还所谓的利息，且在一审答辩状中再次予以承认。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涉案车库原为上诉人购得、胡雪姬擅自转让车位及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车位使用权手续等事实，无需上诉人举证。2、陈春玲作为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专门负责绿都花城车库出让、转让手续事宜的经办人，其在手机通话录音中对涉案车库原先由上诉人以6.08万元购得并以上诉人名义签订长期使用（租赁）协议书、胡雪姬擅自将车库转让给徐秋兰、夏芳芳、蒋贤武，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徐秋兰指示下将手续变更至夏芳芳名下等事实予以确认，应视为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承认。3、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申请法院责令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夏芳芳提交原权利人为上诉人的涉案车库长期使用（租赁)协议书（该协议书包括原转让协议及上诉人要求确认无效的转让合同）、付款人为上诉人的金额为6.08万元的车位款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陈春玲的手机通话录音、徐秋兰谈话笔录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述证据在而被上诉人控制之下，经原审法院责令提交，二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书证内容为真实。（二）、原审法院认为胡雪姬的转让行为构成家事代理，明显错误，法律依据不足，同时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1、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家事代理权限制在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内，而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事项，包括日用品购买、医疗服务、子女教育、日常文化消费等。本案车位使用权的转让并非因日常生活需要，不能构成家事代理。2、本案车位的原使用权人是上诉人，在上诉人未到场签字或者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3、即使对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也不能及于徐秋兰、夏芳芳和蒋贤武。在办理车位使用权转让时，夏芳芳、蒋贤武根本不在场，而徐秋兰对胡雪姬一直隐瞒上诉人向其借款并以个人财产偿还也是知情的。
二、原审法院证据审查判断和采信错误。（一）、原审法院不将徐秋兰谈话笔录、陈春玲等三人的通话录音作为认定涉案车库使用权原权利人为上诉人的依据，严重错误。涉案车位使用权不属于物权，而是一种债权，上诉人原先与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的是租赁合同关系，而证明一种合同关系是否存在，法律上并没有规定一定要有书证，其他证据形式同样是可以的。（二）、原审法院对陈春玲、屠德锦、胡雪姬的通话录音不予认定，明显错误，甚至严重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包括放弃对录音证据提出鉴定的权利。陈春玲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证人，而是代表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方利益的相关人，若其事先有心理准备，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取得对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利陈述的录音证据，所以要求陈春玲出庭作证不仅没有现实可能性，对上诉人也是极其苛刻的。上诉人三个录音证据之间以及徐秋兰的谈话笔录、答辩状之间互相印证，被录音人均是本人。（三）、原审法院对胡雪姬银行交易明细、车位照片、屠德锦车位使用照片、借据等证据不予认定，也是错误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关键证据之间可以形成证据链条，对关键证据起辅助和补充作用，与本案事实有一定关联，应当予以认定。（四）、原审法院否定被上诉人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反驳证据，却又不对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违反了认证规则。（五）、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仍不够充分确凿，原审法院也应当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存在。本案中，尽管涉案车库长期使用协议书在被上诉人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夏芳芳控制之下，上诉人无法获取，但原审法院只要根据基本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上诉人提供的多组相互印证的证据进行审查判断，完全可以得出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结论，进而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存在。
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断章取义，机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不符合民事诉讼立法的本意。（二）、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对上诉人的证据予以认定，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等规定，认定上诉人为涉案车位使用权原权利人，并依法确认胡雪姬与徐秋兰、夏芳芳、蒋贤武之间转让车位使用权的合同无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审查判断和采信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徐秋兰未到庭进行答辩，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方全涨起诉徐秋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方全涨与胡雪姬是夫妻关系，徐秋兰与方全涨及胡雪姬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该民间借贷纠纷于2015年2月15日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终结，但该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车库转让无关，本案车库转让款既没有用来抵扣该民间借贷中的借款也没有抵扣借款利息，方全涨将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车库转让相混淆并起诉徐秋兰是错误的。
二、本案车库转让行为有效。夏芳芳与胡雪姬系朋友关系，胡雪姬、方全涨曾向工商银行贷款，蒋贤武作为该笔贷款的担保人并代垫了数万元的贷款利息，之后胡雪姬同意将本案车库转让给夏芳芳、蒋贤武，用以偿还蒋贤武代胡雪姬、方全涨支付的贷款利息。
三、退一步讲，即使胡雪姬在转让车库时没有跟方全涨商量，但该车库转让是为了偿还胡雪姬欠蒋贤武的债务，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车库转让行为也是有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方全涨的诉讼请求。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方全涨诉称其于2010年下半年左右以6.08万元的价款购得苍南县灵溪镇绿都花城二期地下车库14号车位不是事实。涉案车库为夏芳芳购买，其已缴纳了相应价款，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出具了相应的购买车库收据，并将车库使用权登记至夏芳芳名下。车库使用权买卖系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夏芳芳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已全面履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方全涨所谓的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间未尽审查义务按徐秋兰指示将车位手续变更至夏芳芳、蒋贤武名下是无稽之谈。
二、基于车库买卖合法有效，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存在损害方全涨利益的情形，方全涨要求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徐秋兰、夏芳芳、蒋贤武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方全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胡雪姬、夏芳芳、蒋贤武未进行答辩。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方全涨主张其系诉争地下车库原使用权人，胡雪姬未经其同意将涉案地下车库使用权转让给徐秋兰、夏芳芳、蒋贤武，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尽审查义务将涉案车位使用权登记在夏芳芳名下，并要求确认胡雪姬与徐秋兰、夏芳芳、蒋贤武之间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并据此要求赔偿。但方全涨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车位的原使用权人，亦不能证明胡雪姬转让车位及温州市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车位使用权人的事实。方全涨认为其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方全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方全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方全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达
审 判 员 蔡蓓蓓
代理
审判员 曾 慧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代
书 记员 蔡瑞洁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