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口县众利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地址：湖口县石钟路***号。
法定代表人：房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元龙，江西柴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杰，江西柴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大塘村十六组（系马神穴田家）。地址：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
负责人：田文安，组长。
委托代理人：潘红兵，江西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口县众利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大塘村十六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瑞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口县众利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杰，被上诉人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大塘村十六组负责人田文安和委托代理人潘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3日，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与被告湖口县众利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除合同，将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大塘村田王自然村(原告所在自然村)的房屋拆除工程承包给被告，合同约定工期要求为：2012年5月31日前拆除完毕。其后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在原告处张帖了拆迁公告，公告中拆迁期限亦为2012年5月31日。2012年4月22日，为确保在原告处房屋拆除工作的顺利进行(因有部分村民阻碍拆迁)，被告湖口县众利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一名职工李跃红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方协助政府及被告湖口县众利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做好拆迁当中的各项工作，确保拆迁工作顺利进行，湖口众利拆迁公司在拆除完工后返还原告方协助拆迁工作劳务费每平方米四元人民币，众利拆迁公司在结款同时将此款项由相关单位下拨到村里，由村里统一安排返还给原告劳务费。该协议书未加盖湖口众利拆迁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被告对原告辖区居民房屋进行了拆迁。至原告起诉时，大唐新区一期田家已拆迁户为149户、拆迁面积为33474.9㎡，还有4栋房屋及一座祠堂没有拆迁，该4栋房屋之所以没有拆除，系因为户主与政府没有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祠堂没有拆除，系因为还有部分村民不同意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在房屋拆除的前期，原告派人协助被告进行了房屋的拆除工作，被告支付了原告10000元协助拆迁费，其后因原告未派人协助被告进行房屋拆除工作，被告遂未再支付协助拆迁劳务费。2013年2月5日，桂林街道办事处向被告湖口县众利房屋拆迁公司支付房屋拆除款512195.48元。原告认为被告已收到房屋拆除款项，应返还其协助拆迁劳务费，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协助拆迁工作劳务费133899.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李跃红系被告湖口县众利房屋拆迁公司在原告处的房屋拆除工程负责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公司员工李跃红签订的协议是否成立？原告认为李跃红系被告在原告处负责房屋拆除工作的负责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协议合法有效。被告认为，李跃红只是被告聘请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没有得到被告公司的授权，公司也没有盖章,其行为是个人行为,协议对被告没有约束力。
本院认为,被告员工李跃红系被告在原告处房屋拆除工作的负责人，其与原告方签订的协议虽没有得到被告的授权,但基于李跃红在被告公司的身份及工作职责,原告有理由相信李跃红的行为得到了被告的授权,且该协议在原告派人协助被告进行房屋拆除工作后，被告依约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故原告与被告公司员工李跃红签订的协议依法成立,对原、被告双方均有约束力。2、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原告方认为，原告已按协议履行了义务，使被告方顺利拆除了所有巳与政府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住户房屋，至于没有拆除的房屋，系因为政府没有和住户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无关。被告方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了原告方负有积极履行的义务，原告有责任配合政府，积极支持，协调做好拆迁当中的各项工作，确保工作顺利进行。现原告除开始时派人协助被告工作外，其后没有履行任何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至今仍有房屋没有被拆除，故协议实际并未履行。
本院认为，被告之所以与原告签订协议，其目的是为了排除原告村民的阻碍，确保房屋拆除工作的顺利进行。因被告与桂林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协议，其标的物是已与桂林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村民房屋，故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所针对的标的物也应是已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村民房屋。现原告所有与桂林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村民，房屋已拆除完毕，原告已实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排除了原告村民对房屋拆除工作的阻碍，故被告也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协助拆迁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员工李跃红作为被告在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大塘村田王自然村的房屋拆除工程负责人，与原告签订协议，其后并支付了10000元协助拆迁费给原告，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被告双方的协议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原告已依约定排除了被告在原告处拆除房屋时，原告村民对被告工作的阻碍，使被告顺利拆除了所有已与桂林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村民房屋，故应认定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协助被告拆迁的义务，被告亦应按约定支付合同对价，但被告已支付的10000元协助拆迁费，应当予以扣除，故原告应得合同价款为123899.6元。关于被告提出的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与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拆除合同，承包了桂林街道办事处大塘新区的房屋拆除工作,为使自身工作顺利进行，遂与原告签订协议，承诺给予原告协助拆迁工作劳务费，其是合同的相对方，是本案适格主体，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被告湖口县众利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付原告原告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大塘村十六组协助拆迁劳务费123899.6元。
二、驳回原告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大塘村十六组其他诉请。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被告承担2900元，原告自行承担78元。
上诉人湖口县众利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2012年5月31日之前尚未完成拆迁的4栋房屋及一座祠堂应当属于被上诉人《协议书》的合同义务，原审认为上述房屋拆迁协议的签订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确属未履行合同义务。1、上诉人是受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进行本次拆迁工作，而拆迂工作的重中之重在于拆迁协议的签订，促成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达成协议，也是上诉人的工作之一。2、结合上诉人与拆迁人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除合同》约定的工程数量来看，房屋拆除面积6万平方米，同时也约定只有在2012年5月31日之前拆除完毕才有奖励，否则扣减工程款。本案尚未拆除的4栋房屋和一座祠堂属于拆除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被上诉人的义务也应包含上述4栋房屋和一座祠堂。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协调做好拆除中的各项工作，确保工作顺利进行”。上诉人认为无论从常理还是条文的具体约定来看，单单就完成已经签订拆迁协议的村民的房屋本身就不困难，难的是那些尚未达成拆迁协议的村民，正因为如此才需要被上诉人出面协调，这也是双方协议书订立的初衷，故促成该4栋房屋和一座祠堂达成拆迁协议并顺利完成房屋拆除应当属于被上诉人的义务，原审单单认为“签订补偿协议与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关”“双方签订的协议所针对的是已签订拆迁协议的房屋”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也有违常理。
二、协议书签订的一方主体是李跃洪，原审认定其签订协议书属于表见代理缺乏客观依据。协议书签订的一方系上诉人聘请的工作人员，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并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上诉人也没有加盖公章，应属个人行为。上诉人以前也没有与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跃红得到上诉人的授权无事实依据，故原审认定属于表见代理实属牵强。
三、被上诉人没有依据协议履行义务，获得劳务费有失公允。根据民事诉讼规则，原告起诉主张的是工作劳务费，其应当就其所做的工作提供证据证明，但本案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完成的工作，事实上也没有完成工作，故其主张的工作劳务费无依据可言，原审判决有失公允。
四、根据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无权现在直接向被告主张获得相应劳务费。退一万步而言，即使被上诉人有权获得劳务费，根据协议书第三条规定“返还乙方拆除费将在拆除完工后，甲方结款同时将此款项由相关单位下拨到村里，由村里统一安排返还给乙方”。根据该条规定拆除费应该在拆除完工后，结款直接发到村里，再由村里安排给乙方。本案既未拆除完工，其起诉直接将费用付给被上诉人也不符合约定。
五、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认为《协议书》中的“拆除”工作单单指“拆除已经签订拆迁协议书的房屋”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也有违常理。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参与拆迁工作并支付劳务费的目的在于促使整个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而签订拆迁协议不单是协议的义务，更是最重要的工作。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请求：1、撤销瑞昌市人民法院(2015)瑞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大塘村十六组答辩称：1、协议书是由李跃红代签的，不具备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跃红是拆迁负责人，我们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且上诉人支付了1万元的费用给我们，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所以我们认为协议是有效的；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要求的协助义务，认为有四户村民和祠堂没有拆除是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义务，我们认为是因为这四户没有与政府达成拆迁协议，上诉人才去拆迁，我们只是协助上诉人对已经签订了拆迁协议的户主进行拆迁；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具体的协助工作是没有依据的，拆迁过程复杂，其中拆迁工作没有受到老百姓的阻挠就是我们履行协议的义务，事实上拆迁工作也已顺利完成；4、上诉人认为拆迁未完成，所以不能支付劳务费，实际上签订协议的149户都已经拆完了，没有签订协议的四户和祠堂不在协议拆除的范围内，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李跃红的签约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规定，构成表见代理须具备以下要件：1、行为人未获授权而以本人名义与相对人为法律行为;2、因本人行为使行为人存在授权外观且为相对人合理信赖;3、相对人为行为时主观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李跃红没有获得被代理人即上诉人的签约授权，其是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李跃红系上诉人员工，负责被上诉人处房屋拆除工作，并按照约定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存在无权代理人李跃红被授予代理权的外表或假象，即所谓的“授权外观”。被上诉人在签订该合同时主观上是善意无过失的。因此，本案中李跃红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李跃红的签约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上诉人关于李跃红的签约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二、关于合同约定“拆除完工”具体内容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是指被上诉人完成小组内全体村民的拆迁工作。被上诉人认为是指完成小组内已经和政府签订拆迁协议村民的拆迁工作。经查，上诉人受当地政府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从事涉案范围内房屋拆迁工作，双方签订的《房屋拆除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工作责任包括完成拆迁范围内村民与政府签订拆迁协议和对未达成拆迁协议村民的房屋进行拆除的内容。村民房屋拆迁协议是由当地政府与村民之间签订，对此双方当事人是明知的，对未与当地政府达成房屋拆迁协议村民的房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无权进行拆除。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拆除完工内容没有明确约定，在发生争议后也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按照上诉人从事的是委托工作的性质，在当地政府没有委托上诉人对未达成拆迁协议村民的房屋进行拆除的情况下，本案当事人之间“拆除完工”内容也应不包括未达成拆迁协议村民的房屋。故上诉人关于“拆除完工”内容是指被上诉人完成小组内全体村民拆迁工作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三、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瑞昌市桂林街道办事处大塘村十六组有153户村民和一座祠堂在拆迁范围，其中：149户与当地政府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并完成拆迁，4户村民和祠堂未与当地政府达成房屋拆迁协议没有拆迁。现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已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全部村民的房屋拆迁工作，上诉人也应履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故上诉人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元，由上诉人湖口县众利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江
审判员 郑敏红
审判员 晏纯贵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鑫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