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风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德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运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军威、张晨，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风华为与被上诉人蒋运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商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杭州融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运公司）经营起始日期为2014年5月22日，企业类型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蒋运如、陈风华。2015年2月2日，蒋运如与陈风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蒋运如将融运公司4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470万元转让给陈风华，陈风华在本合同签字后三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40万元，蒋运如在本合同签字后十二日内与陈风华共同去工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手续办好后第二天，陈风华将剩余转让款人民币33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蒋运如，蒋运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陈风华没有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剩余转让款的，应赔偿蒋运如损失费人民币40万元，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拖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给蒋运如造成的损失以及为此支付的律师费，为诉讼支出的费用等。双方还对其它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陈风华支付了人民币140万元，余款人民币330万元至今未付。2015年3月3日，融运公司作了变更登记，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陈风华一人。合同签订后，陈风华支付了人民币140万元，余款人民币330万元至今未付。蒋运如提起本诉，陈风华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风华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及时支付了人民币140万元的转让款，并去工商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表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陈风华应按照约定的时间及时支付转让款，现其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应承当相应的民事责任。对蒋运如要求陈风华支付转让款人民币33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损失，双方约定的标准过高，参考贷款基准利率及蒋运如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原审法院认定损失为人民币127000元及贷款基准利率损失（以人民币3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3月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陈风华的反诉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陈风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运如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30万元，并赔偿损失人民币127000元及贷款基准利率损失（以人民币3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3月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蒋运如的其它本诉诉讼请求。
三、驳回陈风华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400元，由蒋运如负担1143元，由陈风华负担35257元；本诉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陈风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00元，由陈风华负担。
上诉人陈风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关于“蒋运如为此支付的律师费，本院认定损失为人民币127000元”的认定无事实根据，蒋运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律师费支出情况。关于蒋运如主张的“损失”，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蒋运如陈述其“损失”表现为其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但直至法庭辩论结束，蒋运如并未提交其律师费支出情况的证明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蒋运如在原审庭审结束后提交了关于律师费支出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也应将有关证据材料送达给陈风华，由陈风华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对象以及是否已过举证期限等发表质证意见。如果原审法院基于未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出所谓“损失为人民币127000元”的认定，则违反了民事诉讼关于证据认证规则的基本规定，构成程序违法。
二、损失赔偿以损失实际发生为原则，蒋运如原审主张“赔偿损失人民币40万元”，应就所谓损失的实际发生承担举证责任。《股权转让合同》虽然有赔偿损失费40万元的内容，但该约定并不能等同于损失的存在，且在合同签订当时，“损失”并不可能客观存在。该约定并不能免除蒋运如就其损失真实存在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等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也不能基于合同的约定对损失金额作出认定。而陈风华在原审中并未提交任何与损失有关的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原审判决认定“贷款基准利率损失”，超出了蒋运如的原审诉讼请求范围，蒋运如并未提出关于“贷款基准利率损失”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蒋运如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明确陈述“损失”表现为其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并不包含“贷款基准利率损失”或者利息损失。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原审判决对于“贷款基准利率损失”或者利息损失不应当进行审理和作出判决。并且，“贷款基准利率损失”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语，有违司法文书用语准确性、严谨性的要求，反映了原审判决的草率和判决结果的不公。
四、蒋运如不能基于虚假的《股权转让合同》，向陈风华主张损失。《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蒋运如投资了520万元，占40%的股份”内容虚假，蒋运如在杭州融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分文投入，不存在蒋运如在融运公司中投资520万元的事实，而该事实是《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先决条件。蒋运如未提交任何能证明“投资了520万元”的相关证据，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就陈风华询问的该“520万元”的投入方式、投入时间等问题，蒋运如也未作任何说明。鉴于《股权转让合同》记载的蒋运如投资情况并不属实，蒋运如也未举证证明“投资了520万元”事实的存在，因此，以此为基础进行的股权转让亦不能成立，蒋运如不能基于内容虚假的《股权转让合同》主张损失。综上，蒋运如原审主张的40万元损失无任何证据，所谓损失并不真实存在，且蒋运如也不能基于《股权转让合同》主张损失赔偿。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赔偿损失人民币127000元及贷款基准利率损失（以人民币3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3月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之内容，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蒋运如承担。
被上诉人蒋运如答辩称：蒋运如起诉时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40万元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一审判决12.7万元的律师费，是因蒋运如根据要求提供了委托合同、发票等凭据，法院进行调整作出的判决。蒋运如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的40万元判决赔偿损失更加合理，因为12.7万元只是一审律师费的损失，现在又产生了二审律师费损失，甚至包括后续相关事项的损失，所以12.7万元并不能包括应有的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陈风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蒋运如向本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律师费支付凭证两份、发票两份，欲证明蒋运如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2.7万元，产生了相应损失。经质证，陈风华对蒋运如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法院如果是基于该证据作出的认定，则剥夺了陈风华的质证权利，构成程序违法。本院对蒋运如提交的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风华应支付给蒋运如的损失费金额。蒋运如与陈风华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陈风华受让股权后未能按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蒋运如依据协议约定向陈风华主张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协议约定的损失费为40万元，该约定标准过高，原审法院已经据此作出了调整，根据蒋运如二审期间提交的律师费损失依据，以及利息损失的客观事实，
本院认为该调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蒋运如持有融运公司股权是事实，蒋运如有无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对陈风华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陈风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上诉人陈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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