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欧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法定代表人王春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庆，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青山湖区嘉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聂军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承力，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陈祥媛，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南昌茵梦湖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法定代表人：吕泽亮，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吕泽亮，男，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南昌欧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青山湖区嘉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汇公司）、原审被告吕泽亮、南昌茵梦湖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茵梦湖酒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庆，被上诉人嘉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承力、陈祥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吕泽亮、茵梦湖酒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6日，嘉汇公司与茵梦湖酒店公司、欧风公司、吕泽亮共同签订了一份《企业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07-16嘉汇企字第029号），约定：茵梦湖酒店公司向嘉汇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用于短期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0月31日；借款期间执行月利率为18.66‰，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30%计收罚息；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权利质押，担保人同意以股权提供担保，上述担保物详见股权质押合同（编号2014-09-23嘉汇质字第001号）为本合同组成部分等。合同还约定：因借款人未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而引起诉讼或其他法律纠纷的，则贷款人所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等。茵梦湖酒店公司、吕泽亮、欧风公司分别在借款人和担保人一栏上签字或盖章。同日，茵梦湖酒店公司向嘉汇公司出具了公司股东大会《借款决议》，同意公司向嘉汇公司借款1000万元。欧风公司也向嘉汇公司出具了公司股东大会《担保决议》，同意以连带责任保证人身份为茵梦湖酒店公司所借款项提供连带偿还责任。吕泽亮也于同日向嘉汇公司出具《担保函》，明确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吕泽亮还向嘉汇公司出具了《担保人同意抵（质）押承诺书》，明确以其在江西康庄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庄公司）的6594万元股权为该笔借款提供质押。2014年9月24日，嘉汇公司与吕泽亮签订一份《股权质押合同》（编号2014-09-23嘉汇质字第001号），约定：质押债权为嘉汇公司向茵梦湖酒店公司、南昌茵梦湖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肖珉、施明晓、舒展、吕泽亮发放总金额人民币3000万元整的贷款，贷款利率为18.66‰，贷款期限自2014年7月22日至2015年7月21日；质押标的为吕泽亮在康庄公司拥有的6594万元股权及其派生的权益，质押期限为2014年9月23日至2015年9月22日；吕泽亮在合同签订后2日内就质押事宜征得康庄公司股东会会议同意，并将出质股份于股份名册上办理登记手续，将股权证书移交给嘉汇公司保管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嘉汇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向茵梦湖酒店公司转款人民币941万元，同日，嘉汇公司以支付贷款利息的名义收取了茵梦湖酒店公司支付的款项341万元。此后，双方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茵梦湖酒店公司既未在借款期内支付利息，也未在到期后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嘉汇公司催款无着后，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所述。诉讼过程中，嘉汇公司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参与包括本案在内的六个相关案件的诉讼代理工作，并于2014年11月26日、2015年7月10日共计支付律师费304344元，其中支付本案律师费97378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归纳以下争议焦点进行评述：关于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嘉汇公司与茵梦湖酒店公司、欧风公司、吕泽亮签订《企业担保借款合同》后，依约向茵梦湖酒店公司发放了贷款941万元，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银行转款凭证为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茵梦湖酒店公司收到借款后，无正当理由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嘉汇公司要求茵梦湖酒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经查：茵梦湖酒店公司在借款当日就以支付贷款利息的名义归还了嘉汇公司341万元，鉴于此前双方并无旧债，嘉汇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款系茵梦湖酒店公司代他人归还贷款利息，该笔款项应冲抵借款本金。故茵梦湖酒店公司实际从嘉汇公司获得的借款为600万元。茵梦湖酒店公司最终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归还嘉汇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至于利息计算，根据双方所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合同期内执行借款月利率为18.66‰，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而对逾期还款约定为执行利率上浮30%计收罚息，该约定超出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限制性规定，超出部分无效，故对逾期还款按年利率24.6%（6.15%×4）计收利息。关于担保人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欧风公司、吕泽亮在《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的签名或盖章，同时出具的《股东大会担保决议》和《担保函》，愿意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对当事人有约束力。故嘉汇公司要求欧风公司、吕泽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欧风公司、吕泽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茵梦湖酒店公司追偿。关于股权质押优先权问题。嘉汇公司与吕泽亮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以及吕泽亮出具的《担保人同意抵（质）押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事后双方未依法及时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故本案《股权质押合同》依法未生效，不具备对外公信力。因此，嘉汇公司要求对吕泽亮所持有的康庄公司6594万元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实现债权费用问题。嘉汇公司要求茵梦湖酒店公司、吕泽亮、欧风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请，有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证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说明该费用已发生。且该费用属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实现债权费用范畴，但该约定收费律师收费标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酌定茵梦湖酒店公司、吕泽亮、欧风公司承担律师费765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茵梦湖酒店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嘉汇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0月31日按月利率18.66‰计算，2014年11月1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6%计算）。
二、茵梦湖酒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汇公司律师费76550元。
三、欧风公司、吕泽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欧风公司、吕泽亮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茵梦湖酒店公司追偿。
五、驳回嘉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6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85646元，由嘉汇公司承担30000元，茵梦湖酒店公司、欧风公司、吕泽亮共同承担55646元。欧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860号第一项，改判茵梦湖酒店公司归还嘉汇公司借款本金逾期利率按17.4%计算。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借款年利率24.6%认定事实错误。江西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2012年3月22日印发的《江西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21条第3款规定，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发放利率不得超过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若依2015年3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内短期贷款利率4.35%的4倍计算，年利率仅为17.4%，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8.66%也已超过上述4倍之规定。既便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亦是以年利率24%为上限，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年利率按24.6%计算显然错误。
二、本案借款实际上为借新还旧，那么旧贷款本息的归还属本案必须所查明之事实，特别是对作为借新还旧最后一笔贷款的担保人而言尤为关键。该事实之认定直接影响到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具体金额。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857号、858号、869号、861号、862号案件实为一笔贷款，嘉汇公司基于规避《江西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17条第10项“关于同一借款人的贷款金额不得超过小额贷公司资本净额5%”之规定，在第一次发放贷款时将3000万元化整为零分为10笔，每笔贷款金额为300万元发放。实际借款人为原审被告康庄公司，利息亦由该公司统一支付。
三、本案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857号、858号、869号、861号、862号案件应当合并审理。本案借贷纠纷与上述另5件案件属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所发生的诉讼，上述案件的利息均由公司统一支付。嘉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欧风公司上诉只为拖延时间。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贷款利率适用法律准确，未违反《江西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1、正常贷款合同期限内执行月利率18.66‰，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贷款合同和借据约定期限36天，约定月利率18.66‰，而非欧风公司诉称的年利率18.66%。本案诉争《企业担保借款合同》签订日为2014年7月16日，实际贷款发放日为2014年9月25日，适用2012年7月6日人民银行颁布的6个月以内同期同档次贷款年利率5.6%，四倍即为年利率22.4%。本案贷款约定的月利率为18.66‰，即年利率为22.392%，未超过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22.4%。2、一审判决逾期贷款利率24.6%未超出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1-3年中长期贷款年利率6.15%的四倍规定。依据三方签订的《企业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计收罚息”，由于欧风公司和借款人在本案贷款到期日均未偿还借款本息，按约定自借款到期后次日即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4.258‰计算逾期罚息。但因上述逾期利率超出了同期同档次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故一审法院对此作出了相应调整。由于本案贷款从到期日至一审法院判决日（即2015年12月31日）借款人实际占用贷款已超过一年，一审判决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1-3年中长期贷款年利率6.15%的四倍即24.6%计算逾期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年利率24%的限制性规定不适用本案。本案一审立案受理日为2014年11月20日，在上述司法解释施行日2015年9月1日之前，本案依法不受上述司法解释中年利率24%之限制。
二、欧风公司诉称本案借款实际为借新还旧，对借新还旧最后一笔贷款的担保人而言尤为关键。一审判决依据充分，认定准确。2012年12月25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借款担保人和担保方式为由康庄公司保证担保，同时由吕泽亮提供6594万元股权、孙建强提供1318.8万元股权质押担保。2014年9月25日至今，也就是欧风公司所诉的借新还旧最后一笔贷款的担保人是欧风公司为茵梦湖公司进行保证担保，《企业担保借款合同》签订日均为2014年7月16日。依据2014年7月7日南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嘉汇公司出具的欧风公司企业信息表，以及现今查询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欧风公司企业基本信息显示，2014年12月12日之前，欧风公司是康庄公司100%出资的全资子公司，且康庄公司和欧风公司的法人代表均为吕泽亮，可见，欧风公司明知为本案担保属于借新还旧，不影响对欧风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
三、欧风公司所称“化整为零的10笔贷款”，是指2012年12月25日肖珉、舒展、王喜金、汪望春、吕泽亮等十人向嘉汇公司申请的借款，上述贷款及本案所涉两笔贷款均是嘉汇公司根据借款人的借款申请，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分别与之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企业担保借款合同》，并依据借款人向嘉汇公司签署的《借款借据》、《借款人贷款款项划转委托书》，将其贷款款项直接划转至借款人各自指定的银行账户，各自构成了完全独立的借贷法律关系，不存在违法违规。
四、欧风公司关于合并审理本案的诉求于法不符。本案及另四案是基于不同借款担保合同而产生的不同的债权债务，况且该六案件所涉《企业担保借款合同》是嘉汇公司与不同借款人和欧风公司分别自愿签订的，法律关系主体、客体、内容均不相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欧风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茵梦湖酒店公司归还嘉汇公司借款本金的逾期利率应为多少？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嘉汇公司与茵梦湖酒店公司、欧风公司、吕泽亮签订的《企业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07-16嘉汇企字第029号）中约定：茵梦湖酒店公司向嘉汇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用于短期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0月31日，借款用于短期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间执行月利率为18.66‰，若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3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借款期间执行月利率为18.66‰，逾期借款利率为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30%，即年利率29.1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上述司法解释于2015年9月1日施行，早于一审判决的时间（2015年12月31日），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涉案借款的逾期借款年利率应为24%。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洪民二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2014）洪民二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南昌茵梦湖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南昌市青山湖区嘉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0月31日按月利率18.66‰计算，2014年11月1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6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共计94846元，由上诉人南昌欧风置业有限公司、南昌茵梦湖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吕泽亮承担60646元，被上诉人南昌市青山湖区嘉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4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相红
代理
审判员 汪娣娣
代理
审判员 颜凌云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俊杰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更多数据：搜索“”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