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粤09行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州县友立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水口镇开发区中越路*号。
法定代表人：何立科，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力、余意，均是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公安边防支队。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油城六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映峰，队长。
委托代理人：陈世伦，男，茂名市公安边防支队侦查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梁通，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州县友立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立祥公司）因诉被上诉人茂名市公安边防支队（以下简称茂名边防）行政强制扣押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茂名边防接到线报，2015年6月5日下午将有一辆车牌号为桂××××的仓栅式货车从广西运送一批涉嫌走私干果前往茂名电白，途经茂名边防辖区茂名市高水路段。接报后，茂名边防经请示批准派民警前往缉私，于2015年6月5日14时许，在325国道茂名市境内高水路段拦停车牌号为桂××××的仓栅式货车，车上有司机一名和随车人员一名，司机叫黄某，随车人员叫赵某。经茂名边防现场检查，该货车装载腰果1213箱，重约30吨，腰果外面用白色纸箱包装，纸箱印有产地“越南”、腰果仁等字样，里面用铁制方形箱包装，每一纸箱内有2个铁制箱。货车司机黄某当场提供了以下随车单据，包括《边民互市贸易进（出）口商品申报单》72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1张、龙州县边民互市贸易带进物品放行单1张、货物运输合同1张、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3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1张和出入境检验检疫收费收据1张。当日14时20分至15时30分，茂名边防在以上查车现场茂名市境内高水路段制作了现场笔录，笔录上有货车司机黄某签名。当日16时19分至17时05分，茂名边防侦查队对货车司机黄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上有货车司机黄某签名。在该询问笔录中，黄某称是其堂弟黄某华打电话叫其去下冻镇那花村的边贸互市点拉货，不认识在那花互市点货场叫他拉货（涉案腰果）的人，描述该人约30岁左右、身高1米6多点、微胖、皮肤偏黑、短发，该人交给他上述随车单据。黄某没有提供腰果货主的情况，但提供了电白方收货人的电话号码139××××。在该笔录中，黄某确认上述货车于2015年6月5日下午14点多的时候到达茂名市境内高水路段，被茂名边防民警拦停检查。当日18时01分至18时21分，茂名边防侦查队对随车人员赵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上有赵某签名。在该笔录中，赵某称货车被查后才知道黄某拉的是腰果，不清楚腰果的发货方和收货方，也不清楚腰果数量和包装特征，涉案货车是黄某买的二手车。其后，茂名边防以涉案货车司机黄某无法提供关于涉案腰果的合法单据或有效凭证，涉嫌走私腰果需要调查为由，于2015年6月5日对黄某作出茂公（边）证保决字（2015）03号《证据保全决定书》，对上述涉案货车、腰果和黄某提供的上述随车单据进行扣押30日（自2015年6月5日至2015年7月5日）。因无法确定涉案腰果货主，茂名边防于2015年6月8日在茂名晚报就其查获上述腰果情况发布公告，限期货主持合法手续接受调查，逾期将依法处理。因案件情况复杂，难以查清涉案腰果货主信息及货物合法来源，2015年7月5日，茂名边防经批准延长上述货车和腰果扣押期限30日。后茂名边防经对上述《边民互市贸易进（出）口商品申报单》所涉相关边民的调查，认为涉案腰果有冒用边民信息申报商品入境的违法事实，且当事司机黄某不能提供腰果的原产地证明和货主情况，遂于2015年7月9日发函茂名海关缉私局，将案件移送茂名海关缉私局处理。茂名海关缉私局以涉案货物所有人不明、违法事实无法查清、不属该局管辖的走私违法案件为由，将案件退回茂名边防依法处理。2015年8月6日，茂名边防解除了对涉案货车的证据保全。因涉案腰果暂无货主认领，茂名边防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移送意见，将涉案腰果移交茂名市打私办协调处理。友立祥公司以茂名边防对属其所有的上述涉案物品违法扣押及超期扣押，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于2015年10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茂名边防作出《茂公（边）证保决字（2015）03号证据保全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茂名边防立即解除对其物品的扣押，将《茂公（边）证保决字（2015）03号证据保全决定书》的《证据保全清单》中的1213箱腰果及相关文件、发票、货车等所有物品退还给友立祥公司；3、判令茂名边防赔偿友立祥公司因货物被扣押所造成的损失暂计10万元（实际损失计算至返回之日）；4、判令茂名边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证人黄某是涉案腰果的运货司机，证人农某是友立祥公司的员工，证人林某称是涉案腰果的收货方（买方）。据黄某提供的桂××××的仓栅式货车的机动车行驶证，该证记载的货车所有人为广西超大货运有限公司。又查明，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提供的证言与其于2015年6月5日在茂名边防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提供的证言有矛盾：黄某在询问笔录中称其堂弟黄瑞华打电话叫他去那花拉货，随后他开车去拉货，不认识那花互市点货场叫他拉涉案腰果的人，没有该人电话号码，但其出庭作证回答友立祥公司发问时称是农某打电话叫他拉货。证人农某庭审时提供的证言与证人黄某庭审时提供的证言有相互矛盾的地方：农某称涉案货物的运输价格是友立祥公司老板定，后又讲是跟黄某见面时定；黄某称运输价格是其堂弟告诉他的。证人林某庭审时提供的证言与证人黄某在茂名边防所作的询问笔录和茂名边防制作涉案现场笔录的时间有相互矛盾的地方：林某称于2015年6月5日7点左右在水东三角圩看见茂名边防拦截了涉案货物的拉货司机和货物，黄某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于2015年6月5日下午14点多的时候在茂名市境内高水路段被茂名边防拦停涉案货车进行检查，茂名边防制作涉案现场笔录的时间为2015年6月5日下午14时20分至15时30分。另外，对上述货物运输合同书，农某和黄某均称是其二人签订的，但货物运输合同书上只有黄某一人的签名，没有农某的签名和友立祥公司的签章，黄某也未收到运费。林某称向友立祥公司购买涉案腰果，没有签订合同，是口头买卖，未定好购买腰果的价格。再查明，上述《边民互市贸易进（出）口商品申报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龙州县边民互市贸易带进物品放行单、货物运输合同、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和出入境检验检疫收费收据等随车资料所涉的相关当事人均非友立祥公司。友立祥公司提供的与农先扬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和《代理收购委托书》，内容分别为友立祥公司向农先扬购买腰果和友立祥公司委托农先扬在那花口岸代理收购腰果。友立祥公司在本案庭审当日提供的龙州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书》中，证明2015年6月4日黄春兰、黄仲财等边民委托车牌为桂××××的货车运输腰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八条第二款关于“公安边防部门依法在所管辖的海域、陆地边境及沿海地区陆上查缉走私活动。”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一条关于“对下列物品，经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依法扣押或扣留：……（三）其他法律、法规规定适用扣押或扣留的物品。”的规定，以及《广东省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三十九条关于“相关部门在查处涉嫌走私行为时，对经营者未能提供涉嫌走私货物、物品、运输工具的合法有效的进口手续、发票、拍卖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或者其他证明文件的，可以查阅、复制、登记保存有关合同、原始记录、销售证明、账册等资料，可以根据需要依法查封、扣押与案件有关的场所、设施或财物”的规定，茂名边防有权在其辖区查缉走私活动和对涉嫌走私行为所涉的财物作出证据保全的行政行为。本案中，茂名边防因涉案货车司机黄某无法提供涉案腰果的合法单据或有效凭证，涉嫌走私腰果，为调查需要对本案涉案腰果、货车和随车单据一并扣押，予以证据保全。友立祥公司主张被扣押的以上涉案物品（包括腰果、货车和随车单据）属其所有，对茂名边防的上述证据保全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茂名边防对友立祥公司的前述主张予以否认，认为友立祥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双方争议的上述涉案被扣押物品是否属友立祥公司所有、友立祥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被扣押物品是茂名边防从货车司机黄某手中扣押，黄某和随车人员赵某均不清楚涉案腰果的货主，虽然黄某出庭作证时称是农某打电话叫他拉货，双方签有《货物运输合同书》，但该合同书中只有黄某签名，无农某签名，而据龙州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书》，该证明书证明是黄春兰、黄仲财等边民委托桂××××货车（即黄某驾驶的涉案货车）运输腰果，黄某的证言与该证明书的以上证明内容相矛盾，也与其在茂名边防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述称的是其堂弟黄瑞华打电话叫他去拉货、不认识叫他拉货的人和没有该人电话号码的讲法相矛盾。因此，黄某庭上所作的该证言不真实，不能证实是农某委托黄某驾驶涉案货车运输涉案腰果，据此，在友立祥公司和农某均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农某出庭作证时所作的其代表友立祥公司委托黄某驾驶涉案货车运输涉案腰果和双方签有《货物运输合同书》的证言也不属实。该运输合同无友立祥公司签章，亦不能证实是友立祥公司委托黄某运输涉案腰果和涉案腰果货主是友立祥公司。友立祥公司提供的与农先扬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和《代理收购委托书》，是友立祥公司单方提供的，没有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农先扬的证实，无法查明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且该两份证据的内容只表明友立祥公司向农先扬购买腰果和委托农先扬代理收购腰果，不能证实涉案腰果是友立祥公司向农先扬购买或者收购而属其所有的事实。另外，涉案货车行驶证记载的货车所有人为广西超大货运有限公司，货车的随车单据所涉的相关当事人均非友立祥公司，友立祥公司主张涉案货车和随车单据属其所有要求茂名边防退还缺乏依据。同时，涉案货车的随车单据亦不能证实涉案腰果属友立祥公司所有。友立祥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何立科手机号码为189××××的通话记录和与季敏敏的手机短信记录，均没有记载友立祥公司是涉案腰果货主的内容，该两份记录不能证实友立祥公司是涉案腰果的货主。证人林某庭上称茂名边防扣押涉案货物时间为2015年6月5日早上7点左右，而据茂名边防所制作的涉案现场笔录时间为2015年6月5日14时20分至15时30分，以及证人黄某在茂名边防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2015年6月5日下午14点多到达涉案现场这一事实，林某所作的上述涉案货物被扣押时间的证言不属实；林某称其从友立祥公司处购买涉案腰果，但无书面合同证实，也未对涉案腰果定价，在其所作的茂名边防扣押涉案货物时间的证言不属实的情况下，其称涉案腰果货主是友立祥公司，证明力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友立祥公司提供的上述书面证据不能证实涉案被扣押物品属其所有，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述三名称与友立祥公司有工作或业务上关系的证人提供的证言（证言之间也部分相互矛盾），不足以证实涉案被扣押物品属友立祥公司所有，茂名边防提供的证据也没有反映涉案被扣押物品的所有人为友立祥公司。因此，友立祥公司主张其是涉案被扣押物品的所有人而提起本案诉讼，证据不足。本案所涉的被扣押物品非属友立祥公司所有，友立祥公司请求茂名边防赔偿涉案货物因被扣押所造成的损失，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友立祥公司请求确认茂名边防作出的《茂公（边）证保决字（2015）03号证据保全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不符合判决确认违法的法定情形，友立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友立祥公司主张其是本案涉案被扣押物品（腰果、货车和随车单据）的所有人，证据不足，其对茂名边防本案所涉行政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缺乏依据，对友立祥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友立祥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友立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
一、涉案货品的合法性不存在争议，当地主管部门龙州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书确认货品已经水口海关、水口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龙州县边境贸易服务中心验货，手续齐全，商务局准许合法外运，这是正常的商贸行为，应受法律保护。茂名边防以嫌疑走私扣押涉案货品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此外，茂名边防认定司机黄某的车辆没有违法而予以放还，即确认涉案货品不是违法走私品。茂名边防扣押我公司的货品即为非法扣押，依法应当将货品返还给所有人。
二、根据《广东省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海关侦查缉私机构是处理涉嫌走私案件的侦查主体。而茂名边防不是走私犯罪的侦查主体，其跨越地域对广西边民的调查取证纯属超越职权的违法行为。原审法院对茂名边防不是侦查主体及严重违反程序的行为却未进行合法性审查，即认定并对其侦查边民的证言及其一切证据采用，其审判程序违法。
三、我公司的货品被无故扣押后，公司法人何立科于2015年6月8日和19日两次找到茂名边防的相关人员认领货物，承认是货主。茂名边防当即也对何立科作了笔录和录像。该事实有证人即收货人林某可以证明。但茂名边防故意不全面收集证据，刻意对能查明货主的事实予以回避，甚至货主出现后，竟然还背着货主暗箱操作和违法登报找寻货主，故意制造无主的虚假事实，企图通过所谓的合法流程侵吞公民合法财产。原审法院对茂名边防恶意回避有货主的调查行为及企图侵吞涉案货品的目的，本应进行调查，确认被诉行为违法，并撤销被诉扣押行为，返还被扣押的货品给我公司，但可惜原审法院对此却视而不见。
四、我公司作为贸易公司委托农先扬代理收购腰果，在货证合一，手续齐全合法的情况下按自己的交易习惯委托司机运输，并与收货人联系交易，这一交易方式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的行为。虽然龙州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书》记载有“黄春兰、黄仲财等边民委托货车运输腰果”的内容表述，但并不代表涉案货品属黄春兰、黄仲财等边民所有。因为龙州县商务局不审核是哪个贸易公司收购了这些货证，只要货证合法即可放行进入市场流通。由于本案货证已被我公司收购，按照当地边贸的交易习惯，谁持有货证即归谁所有，故涉案货品应属我公司所有，不属黄春兰、黄仲财等边民所有。原审法院无视有中介即贸易公司收购事实的存在，对龙州县商务局的证明书断章取义，选择性摘录事实，将货物认定为被收购方黄春兰、黄仲财等边民所有，应属认定事实错误。况且，本案的货品已明确不属于违法走私货品，茂名边防依法应将货品退还给我公司。我公司作为贸易公司，已经提供了从收购到运输到收货前一系列交易流程证据，以及在这一交易过程中所参与的主体都全部确认货品是属于我公司的。本案不存在《广东省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对因当事人逃逸或者所有人不明“的情形，即使无法找到货主，茂名边防也可将货品退给司机黄某或者联系林某退还给货主的，更何况我公司的人一直都在向茂名边防主张返还货物，根本不存在逃逸或不明的情形。茂名边防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货物是属于他人的情况下，就无权继续违法扣押涉案货品，应当返还我公司。原审法院在未作调查和了解相关边贸交易的常识，仅听茂名边防一方之言，就作出我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为货物所有人的事实认定，该事实认定应属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站在一个客观公正的立场上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茂名边防辩称：
一、涉案货品来源不合法，属涉嫌走私货物。据我支队调查，涉案货品是他人假冒边境边民身份信息，假冒边民互市贸易的方式将货物走私入境，并骗取当地商务局放行的货物。该货品不是边互市贸易品，也未经申报海关入关，更未申报缴纳关税。上诉人称货品合法，手续齐全，不符合客观事实。
二、我支队在本案执法中无任何违法违纪行为。首先，根据《广东省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公安边防部门依法在所管辖的海域、陆地边境和沿海地区陆上查缉走私活动。我支队对本案进行执法和展开相关调查，依法具有本案的执法主体资格。
上诉人辩称我支队对本案货品单证所涉的边民进行调查属违法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我支队查扣车辆、扣押货物、调查取证、内部请示等一系列工作时间均有原始记录为凭，记载时间真实准确。上诉人称我支队伪造办案时间欺上瞒下，没有事实依据。再次，上诉人称其法定代表人何立科到我支队接受调查并制作了笔录和现场录像，那么请问当时何立科提供了什么资料来证实货物属其所有的？有何证据证实我支队对其制作了笔录和录像的？如有证据为何在一审时不提交？上诉人仅凭何立科手机上的信息就确认其到过我支队接受调查，显然依据不足。
上诉人辩称我支队销毁证据，故意制造虚假事实，企图侵吞公民合法财产，毫无事实依据。况且，被扣货物如要没收，也是全部收归国库，何来我支队企图侵吞？三、本案无法证实上诉人是涉案货物的货主，上诉人无权对本案提起诉讼，更无权要求退还货物和赔偿损失。从本案所涉货物的随车单据来看，无一单据与上诉人有关，不能证实上诉人是涉案货主。上诉人提供的《买卖合同》和《代理收购委托书》，其真实性无法查实，内容自相矛盾，应属无效证据。即使该两份材料真实可信，充其量也只表明上诉人曾委托农先扬收购腰果，并不能证实涉案腰果就是农先扬收购给上诉人的事实。况且，涉案腰果交税人不是农先扬，也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龙州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书》，也没有证明委托桂A××××车运输腰果的人是农先扬。故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涉案腰果属其所有，其应当无权对本案提起行政诉讼，更加无权提出返还货物和赔偿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提出的诉讼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友立祥公司是否为涉案腰果的货主。从茂名边防扣押的涉案腰果及随车的《边民互市贸易进（出）口商品申报单》72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1张、龙州县边民互市贸易带进物品放行单1张、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3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1张和出入境检验检疫收费收据1张、货物运输合同1张等证据材料来看，上述单据及货物运输合同记载的内容无一与上诉人友立祥公司有关联，且货物运输司机黄某、赵某也不知道该车货的货主为何人，故从当场扣押的货物及随货单据的证据材料来看无法确认上诉人友立祥公司为该车货的货主。虽然事后上诉人友立祥公司在一审诉讼时提供了龙州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书》和与农先扬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其出具给农先扬的《代理收购委托书》等证据，欲证明涉案腰果是其委托农先扬收购及属其所有的事实，但龙州县商务局的证明书只证明黄春兰、黄仲财等边民委托桂××××货车运输腰果等事实，并未证明涉案腰果属上诉人友立祥公司所有；而上诉人友立祥公司与农先扬签订的《买卖合同》及《代理收购委托书》，只是上诉人友立祥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并未得到农先扬本人的证实，且该两份证据的内容只表明双方存在收购腰果的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腰果属上诉人友立祥公司所有，故上诉人友立祥公司在一审补充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腰果属其所有的事实。现上诉人友立祥公司主张涉案腰果属其所有，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友立祥公司无法证明被扣押腰果属其所有，故其与茂名边防扣押涉案腰果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上诉人友立祥公司因不服茂名边防扣押涉案腰果的行为所提起的行政诉讼，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对其起诉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既已认定上诉人友立祥公司不是涉案腰果的货主，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但其却从实体上判决驳回上诉人友立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
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龙州县友立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因驳回起诉案件无需缴纳案件受理费，已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原审法院和本院分别退还给上诉人龙州县友立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
上诉人龙州县友立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立祥公司）因诉被上诉人茂名市公安边防支队（以下简称茂名边防）行政强制扣押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茂名边防接到线报，2015年6月5日下午将有一辆车牌号为桂Ａ×××××的仓栅式货车从广西运送一批涉嫌走私干果前往茂名电白，途经茂名边防辖区茂名市高水路段。接报后，茂名边防经请示批准派民警前往缉私，于2015年6月5日14时许，在325国道茂名市境内高水路段拦停车牌号为桂Ａ×××××的仓栅式货车，车上有司机一名和随车人员一名，司机叫黄某，随车人员叫赵振成。经茂名边防现场检查，该货车装载腰果1213箱，重约30吨，腰果外面用白色纸箱包装，纸箱印有产地“越南”、腰果仁等字样，里面用铁制方形箱包装，每一纸箱内有2个铁制箱。货车司机黄某当场提供了以下随车单据，包括《边民互市贸易进（出）口商品申报单》72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1张、龙州县边民互市贸易带进物品放行单1张、货物运输合同1张、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3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1张和出入境检验检疫收费收据1张。当日14时20分至15时30分，茂名边防在以上查车现场茂名市境内高水路段制作了现场笔录，笔录上有货车司机黄某签名。当日16时19分至17时05分，茂名边防侦查队对货车司机黄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上有货车司机黄某签名。在该询问笔录中，黄某称是其堂弟黄瑞华打电话叫其去下冻镇那花村的边贸互市点拉货，不认识在那花互市点货场叫他拉货（涉案腰果）的人，描述该人约30岁左右、身高1米6多点、微胖、皮肤偏黑、短发，该人交给他上述随车单据。黄某没有提供腰果货主的情况，但提供了电白方收货人的电话号码139××××5725。在该笔录中，黄某确认上述货车于2015年6月5日下午14点多的时候到达茂名市境内高水路段，被茂名边防民警拦停检查。当日18时01分至18时21分，茂名边防侦查队对随车人员赵振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上有赵振成签名。在该笔录中，赵振成称货车被查后才知道黄某拉的是腰果，不清楚腰果的发货方和收货方，也不清楚腰果数量和包装特征，涉案货车是黄某买的二手车。其后，茂名边防以涉案货车司机黄某无法提供关于涉案腰果的合法单据或有效凭证，涉嫌走私腰果需要调查为由，于2015年6月5日对黄某作出茂公（边）证保决字（2015）03号《证据保全决定书》，对上述涉案货车、腰果和黄某提供的上述随车单据进行扣押30日（自2015年6月5日至2015年7月5日）。因无法确定涉案腰果货主，茂名边防于2015年6月8日在茂名晚报就其查获上述腰果情况发布公告，限期货主持合法手续接受调查，逾期将依法处理。因案件情况复杂，难以查清涉案腰果货主信息及货物合法来源，2015年7月5日，茂名边防经批准延长上述货车和腰果扣押期限30日。后茂名边防经对上述《边民互市贸易进（出）口商品申报单》所涉相关边民的调查，认为涉案腰果有冒用边民信息申报商品入境的违法事实，且当事司机黄某不能提供腰果的原产地证明和货主情况，遂于2015年7月9日发函茂名海关缉私局，将案件移送茂名海关缉私局处理。茂名海关缉私局以涉案货物所有人不明、违法事实无法查清、不属该局管辖的走私违法案件为由，将案件退回茂名边防依法处理。2015年8月6日，茂名边防解除了对涉案货车的证据保全。因涉案腰果暂无货主认领，茂名边防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移送意见，将涉案腰果移交茂名市打私办协调处理。友立祥公司以茂名边防对属其所有的上述涉案物品违法扣押及超期扣押，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于2015年10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茂名边防作出《茂公（边）证保决字（2015）03号证据保全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茂名边防立即解除对其物品的扣押，将《茂公（边）证保决字（2015）03号证据保全决定书》的《证据保全清单》中的1213箱腰果及相关文件、发票、货车等所有物品退还给友立祥公司；3、判令茂名边防赔偿友立祥公司因货物被扣押所造成的损失暂计10万元（实际损失计算至返回之日）；4、判令茂名边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证人黄某是涉案腰果的运货司机，证人农某是友立祥公司的员工，证人林某称是涉案腰果的收货方（买方）。据黄某提供的桂Ａ×××××的仓栅式货车的机动车行驶证，该证记载的货车所有人为广西超大货运有限公司。又查明，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提供的证言与其于2015年6月5日在茂名边防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提供的证言有矛盾：黄某在询问笔录中称其堂弟黄瑞华打电话叫他去那花拉货，随后他开车去拉货，不认识那花互市点货场叫他拉涉案腰果的人，没有该人电话号码，但其出庭作证回答友立祥公司发问时称是农某打电话叫他拉货。证人农某庭审时提供的证言与证人黄某庭审时提供的证言有相互矛盾的地方：农某称涉案货物的运输价格是友立祥公司老板定，后又讲是跟黄某见面时定；黄某称运输价格是其堂弟告诉他的。证人林某庭审时提供的证言与证人黄某在茂名边防所作的询问笔录和茂名边防制作涉案现场笔录的时间有相互矛盾的地方：林某称于2015年6月5日7点左右在水东三角圩看见茂名边防拦截了涉案货物的拉货司机和货物，黄某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于2015年6月5日下午14点多的时候在茂名市境内高水路段被茂名边防拦停涉案货车进行检查，茂名边防制作涉案现场笔录的时间为2015年6月5日下午14时20分至15时30分。另外，对上述货物运输合同书，农某和黄某均称是其二人签订的，但货物运输合同书上只有黄某一人的签名，没有农某的签名和友立祥公司的签章，黄某也未收到运费。林某称向友立祥公司购买涉案腰果，没有签订合同，是口头买卖，未定好购买腰果的价格。再查明，上述《边民互市贸易进（出）口商品申报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龙州县边民互市贸易带进物品放行单、货物运输合同、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和出入境检验检疫收费收据等随车资料所涉的相关当事人均非友立祥公司。友立祥公司提供的与农先扬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和《代理收购委托书》，内容分别为友立祥公司向农先扬购买腰果和友立祥公司委托农先扬在那花口岸代理收购腰果。友立祥公司在本案庭审当日提供的龙州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书》中，证明2015年6月4日黄春兰、黄仲财等边民委托车牌为桂Ａ×××××的货车运输腰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八条第二款关于“公安边防部门依法在所管辖的海域、陆地边境及沿海地区陆上查缉走私活动。”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一条关于“对下列物品，经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依法扣押或扣留：……（三）其他法律、法规规定适用扣押或扣留的物品。”的规定，以及《广东省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三十九条关于“相关部门在查处涉嫌走私行为时，对经营者未能提供涉嫌走私货物、物品、运输工具的合法有效的进口手续、发票、拍卖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或者其他证明文件的，可以查阅、复制、登记保存有关合同、原始记录、销售证明、账册等资料，可以根据需要依法查封、扣押与案件有关的场所、设施或财物”的规定，茂名边防有权在其辖区查缉走私活动和对涉嫌走私行为所涉的财物作出证据保全的行政行为。本案中，茂名边防因涉案货车司机黄某无法提供涉案腰果的合法单据或有效凭证，涉嫌走私腰果，为调查需要对本案涉案腰果、货车和随车单据一并扣押，予以证据保全。友立祥公司主张被扣押的以上涉案物品（包括腰果、货车和随车单据）属其所有，对茂名边防的上述证据保全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茂名边防对友立祥公司的前述主张予以否认，认为友立祥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双方争议的上述涉案被扣押物品是否属友立祥公司所有、友立祥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被扣押物品是茂名边防从货车司机黄某手中扣押，黄某和随车人员赵振成均不清楚涉案腰果的货主，虽然黄某出庭作证时称是农某打电话叫他拉货，双方签有《货物运输合同书》，但该合同书中只有黄某签名，无农某签名，而据龙州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书》，该证明书证明是黄春兰、黄仲财等边民委托桂Ａ×××××货车（即黄某驾驶的涉案货车）运输腰果，黄某的证言与该证明书的以上证明内容相矛盾，也与其在茂名边防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述称的是其堂弟黄瑞华打电话叫他去拉货、不认识叫他拉货的人和没有该人电话号码的讲法相矛盾。因此，黄某庭上所作的该证言不真实，不能证实是农某委托黄某驾驶涉案货车运输涉案腰果，据此，在友立祥公司和农某均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农某出庭作证时所作的其代表友立祥公司委托黄某驾驶涉案货车运输涉案腰果和双方签有《货物运输合同书》的证言也不属实。该运输合同无友立祥公司签章，亦不能证实是友立祥公司委托黄某运输涉案腰果和涉案腰果货主是友立祥公司。友立祥公司提供的与农先扬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和《代理收购委托书》，是友立祥公司单方提供的，没有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农先扬的证实，无法查明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且该两份证据的内容只表明友立祥公司向农先扬购买腰果和委托农先扬代理收购腰果，不能证实涉案腰果是友立祥公司向农先扬购买或者收购而属其所有的事实。另外，涉案货车行驶证记载的货车所有人为广西超大货运有限公司，货车的随车单据所涉的相关当事人均非友立祥公司，友立祥公司主张涉案货车和随车单据属其所有要求茂名边防退还缺乏依据。同时，涉案货车的随车单据亦不能证实涉案腰果属友立祥公司所有。友立祥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何立科手机号码为189××××3663的通话记录和与季敏敏的手机短信记录，均没有记载友立祥公司是涉案腰果货主的内容，该两份记录不能证实友立祥公司是涉案腰果的货主。证人林某庭上称茂名边防扣押涉案货物时间为2015年6月5日早上7点左右，而据茂名边防所制作的涉案现场笔录时间为2015年6月5日14时20分至15时30分，以及证人黄某在茂名边防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2015年6月5日下午14点多到达涉案现场这一事实，林某所作的上述涉案货物被扣押时间的证言不属实；林某称其从友立祥公司处购买涉案腰果，但无书面合同证实，也未对涉案腰果定价，在其所作的茂名边防扣押涉案货物时间的证言不属实的情况下，其称涉案腰果货主是友立祥公司，证明力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友立祥公司提供的上述书面证据不能证实涉案被扣押物品属其所有，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述三名称与友立祥公司有工作或业务上关系的证人提供的证言（证言之间也部分相互矛盾），不足以证实涉案被扣押物品属友立祥公司所有，茂名边防提供的证据也没有反映涉案被扣押物品的所有人为友立祥公司。因此，友立祥公司主张其是涉案被扣押物品的所有人而提起本案诉讼，证据不足。本案所涉的被扣押物品非属友立祥公司所有，友立祥公司请求茂名边防赔偿涉案货物因被扣押所造成的损失，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友立祥公司请求确认茂名边防作出的《茂公（边）证保决字（2015）03号证据保全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不符合判决确认违法的法定情形，友立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友立祥公司主张其是本案涉案被扣押物品（腰果、货车和随车单据）的所有人，证据不足，其对茂名边防本案所涉行政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缺乏依据，对友立祥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友立祥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友立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
一、涉案货品的合法性不存在争议，当地主管部门龙州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书确认货品已经水口海关、水口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龙州县边境贸易服务中心验货，手续齐全，商务局准许合法外运，这是正常的商贸行为，应受法律保护。茂名边防以嫌疑走私扣押涉案货品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此外，茂名边防认定司机黄某的车辆没有违法而予以放还，即确认涉案货品不是违法走私品。茂名边防扣押我公司的货品即为非法扣押，依法应当将货品返还给所有人。
二、根据《广东省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海关侦查缉私机构是处理涉嫌走私案件的侦查主体。而茂名边防不是走私犯罪的侦查主体，其跨越地域对广西边民的调查取证纯属超越职权的违法行为。原审法院对茂名边防不是侦查主体及严重违反程序的行为却未进行合法性审查，即认定并对其侦查边民的证言及其一切证据采用，其审判程序违法。
三、我公司的货品被无故扣押后，公司法人何立科于2015年6月8日和19日两次找到茂名边防的相关人员认领货物，承认是货主。茂名边防当即也对何立科作了笔录和录像。该事实有证人即收货人林某可以证明。但茂名边防故意不全面收集证据，刻意对能查明货主的事实予以回避，甚至货主出现后，竟然还背着货主暗箱操作和违法登报找寻货主，故意制造无主的虚假事实，企图通过所谓的合法流程侵吞公民法财产。原审法院对茂名边防恶意回避有货主的调查行为及企图侵吞涉案货品的目的，本应进行调查，确认被诉行为违法，并撤销被诉扣押行为，返还被扣押的货品给我公司，但可惜原审法院对此却视而不见。
四、我公司作为贸易公司委托农先扬代理收购腰果，在货证合一，手续齐全合法的情况下按自己的交易习惯委托司机运输，并与收货人联系交易，这一交易方式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的行为。虽然龙州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书》记载有“黄春兰、黄仲财等边民委托货车运输腰果”的内容表述，但并不代表涉案货品属黄春兰、黄仲财等边民所有。因为龙州县商务局不审核是哪个贸易公司收购了这些货证，只要货证合法即可放行进入市场流通。由于本案货证已被我公司收购，按照当地边贸的交易习惯，谁持有货证即归谁所有，故涉案货品应属我公司所有，不属黄春兰、黄仲财等边民所有。原审法院无视有中介即贸易公司收购事实的存在，对龙州县商务局的证明书断章取义，选择性摘录事实，将货物认定为被收购方黄春兰、黄仲财等边民所有，应属认定事实错误。况且，本案的货品已明确不属于违法走私货品，茂名边防依法应将货品退还给我公司。我公司作为贸易公司，已经提供了从收购到运输到收货前一系列交易流程证据，以及在这一交易过程中所参与的主体都全部确认货品是属于我公司的。本案不存在《广东省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对因当事人逃逸或者所有人不明“的情形，即使无法找到货主，茂名边防也可将货品退给司机黄某或者联系林某退还给货主的，更何况我公司的人一直都在向茂名边防主张返还货物，根本不存在逃逸或不明的情形。茂名边防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货物是属于他人的的情况下，就无权继续违法扣押涉案货品，应当返还我公司。原审法院在未作调查和了解相关边贸交易的常识，仅听茂名边防一方之言，就作出我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为货物所有人的事实认定，该事实认定应属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站在一个客观公正的立场上和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茂名边防辩称：
一、涉案货品不合法，属涉嫌走私货物。据我支队调查，涉案货品是他人假冒边境边民身份信息，假冒边民互市贸易的方式将货物走私入境，并骗取当地商务局放行的货物。该货品不是边互市贸易品，也未经申报海关入关，更未申报缴纳关税。上诉人称货品合法，手续齐全，不符合客观事实。
二、我支队在本案执法中无任何违法违纪行为。首先，根据《广东省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公安边防部门依法在所管辖的海域、陆地边境和沿海地区陆上查缉走私活动。我支队对本案进行执法和展开相关调查，依法具有本案的执法主体资格。
上诉人辩称我支队对本案货品单证所涉的边民进行调查属违法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我支队查扣车辆、扣押货物、调查取证、内部请示等一系列工作时间均有原始记录为凭，记载时间真实准确。上诉人称我支队伪造办案时间欺上瞒下，没有事实依据。再次，上诉人称其法定代表人何立科到我支队接受调查并制作了笔录和现场录像，那么请问当时何立科提供了什么资料来证实货物属其所有的？有何证据证实我支队对其制作了笔录和录像的？如有证据为何在一审时不提交？上诉人仅凭何立科手机上的信息就确认其到过我支队接受调查，显然依据不足。
上诉人辩称我支队销毁证据，故意制造虚假事实，企图侵吞公民合法财产，毫无事实依据。况且，被扣货物如要没收，也是全部收归国库，何来我支队企图侵吞？三、本案无法证实上诉人是涉案货物的货主，上诉人无权对本案提起诉讼，更无权要求退还货物和赔偿损失。从本案所涉货物的随车单据来看，无一单据与上诉人有关，不能证实上诉人是涉案货主。上诉人提供的《买卖合同》和《代理收购委托书》，其真实性无法查实，内容自相矛盾，应属无效证据。即使该两份材料真实可信，充其量也只表明上诉人曾委托农先扬收购腰果，并不能证实涉案腰果就是农先扬收购给上诉人的事实。况且，涉案腰果交税人不是农先扬，也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龙州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书》，也没有证明委托桂Ａ×××××车运输腰果的人是农先扬。故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涉案腰果属其所有，其应当无权对本案提起行政诉讼，更加无权提出返还货物和赔偿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提出的诉讼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友立祥公司是否为涉案腰果的货主。从茂名边防扣押的涉案腰果及随车的《边民互市贸易进（出）口商品申报单》72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1张、龙州县边民互市贸易带进物品放行单1张、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3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1张和出入境检验检疫收费收据1张、货物运输合同1张等单据来看，上述单据及货物运输合同记载的内容无一与上诉人友立祥公司有关，且运输司机黄某、赵振成也不知道该车货的货主为何人，故无法确认上诉人友立祥公司为该车货的货主。虽然事后上诉人友立祥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龙州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书》和与农先扬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其出具给农先扬的《代理收购委托书》，欲证明涉案腰果是其委托农先扬收购及属其所有的事实，但龙州县商务局的证明书只证明黄春兰、黄仲财等边民委托桂Ａ×××××货车运输腰果等事实，并未证明涉案腰果属上诉人友立祥公司所有；而上诉人友立祥公司与农先扬签订的《买卖合同》及《代理收购委托书》，只是上诉人友立祥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并未得到农先扬本人的证实，且该两份证据的内容只表明双方存在收购腰果的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腰果属上诉人友立祥公司所有。因此，上诉人友立祥公司主张涉案腰果属其所有的依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友立祥公司无法证明被扣押腰果属其所有，故其与茂名边防扣押涉案腰果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上诉人友立祥公司因不服茂名边防扣押涉案腰果的行为所提起的行政诉讼，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对其起诉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既已认定上诉人友立祥公司不是涉案腰果的货主，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但其却从实体上判决驳回上诉人友立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
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龙州县友立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因驳回起诉案件无需缴纳案件受理费，已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原审法院和本院分别退还给上诉人龙州县友立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国平
代理
审判员 封桢莉
代理
审判员 柯国梁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邹君萍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