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1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金变。原审被告李福生，太原市殡葬管理所退休职工。原审被告李福喜，太原市小店区委党校教师。原审被告李福英，太原市黄陵街办小吴社区居民。原审被告李福珍，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武宿社区居民。原审被告李福梅，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武宿社区居民。原审被告李福花，太原市小店区北张社区居民。原审第三人姚莲秀。
上诉人李福林因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民重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太原市小店区北王名村村民李某3、常金变夫妇生育有四子四女，即长子李福生、次子李福喜、三子李福林及四子李福忠，女儿李福英、李福珍、李福梅、李福花。李某3名下在北王名村有1.64亩宅基地，分为南、北两处院落。1987年10月，原太原市南郊区人民政府对农村宅基地进行清查登记，根据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显示以上两处宅基地登记的户主均为李某3，其中南院（旧院）0.3亩，有正房三间，家庭成员登记有常金变、李福忠，李福林及其儿子李X，李福花，方位东至李某，南至空地，西至李某2，北至道；北院（新院）1.34亩，家庭成员一栏未填写他人，方位东至汽道，南至道，西至张某，北至道，超占0.74亩。上述北院即本案争议的宅院，北院有李某3夫妇建造的正房7间，1986年在院内盖起3间东房。李福林、姚莲秀于1984年12月结婚，二人称3间东房是其婚后出资修建，常金变则称3间东房是其与丈夫李某3出资修建，认可李福林出力参与建房。李福忠及李福生、李福喜、李福英、李福珍、李福梅、李福花认可东房是父母所建。1988年，李福林夫妇在院内盖起两间西房用于养鸡。李福生、李福喜成家工作后从院内搬出，女儿成家后也搬离此处。院内7间正房中东2间由李福忠一家居住，中间3间李某3夫妇居住，西2间由李福林一家居住。3间东房中2间由李某3用于经营小卖部，1间作为李福林的厨房。1995年，在李某3、常金变主持下对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南院及房屋归李福生、李福喜所有，本案争议的北院及房屋归李福林、李福忠所有，针对涉案宅院另约定如果李福忠或李福林中的一人出去盖房，则留下的一人给出去建房的一人补偿15000元。1996年，李福林一家搬出争议院落，在本村他处居住，2006年李某3去世。2007年5月，李福忠提出按照分家约定支付李福林15000元。李福林收取15000元后，李福忠将院落出租他人，双方发生争议。同年8月14日，李福忠、李福林签订一份“不平等分家析产”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根据1995年的分家协议，弟兄两人其中一人出去盖新房，剩下的一人给出去盖房的一人补偿15000元，后李福林出去盖房，李福忠补偿被告李福林15000元。由于李福忠没有及时付款，2007年5月才支付李福林15000元，给李福林造成经济损失。现在此房院已租给做粉条的租金为每年6000元，李福忠分给李福林3000元，2008年的租金6000元全部支付给李福林，从2009年起只要李福忠没有翻盖房屋，房院的租金由两人平分，李福忠翻盖房屋后，李福林不再分享租金。此协议从签字之日起，所有的房产院子归李福忠所有，与李福林无关。签协议时，常金变及姚莲秀均在场，协议抬头“不平等”字样是姚莲秀要求添加。签协议后，李福忠支付李福林租金3000元，此后因该宅院未出租，双方没有对租金进行分配。2012年，李福忠对该院落房屋进行拆除翻建时，李福林一家进行阻拦，由此产生争议，李福忠、常金变诉至法院。现争议院落内西房已经被拆，正房、东房未拆除。以上事实有常金变、李福忠提供的不平等分家析产协议、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李福林、姚莲秀提供的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结婚证、户口本、不平等分家析产协议，李福生、李福喜、李福英、李福珍、李福梅、李福花提交的声明以及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材料证明属实，且经过当庭质对，可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诉争院落的现状以及院内7间正房由李某3、常金变修建，被拆除的两间西房（鸡舍）由李福林夫妇修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即院内3间东房是否为李福林、姚莲秀所建，2007年8月14日不平等分家析产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诉争院落的归属问题。关于焦点一，李福忠以及李福生、李福喜、李福英、李福珍、李福梅、李福花一致称3间东房是父母出资所建，李福林、姚莲秀对此予以否认，为此提供若干证人证言，证明3间东房是其二人所盖，但上述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除证人证言以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待证事实，因此对李福林、姚莲秀所述由其建造东房的观点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盖房时，李某3夫妇均有能力，常金变认可李福林参与建房，且李福忠、李福林与父母共同生活尚未分家，3间东房应当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关于焦点二，李福林、姚莲秀始终认为2007年协议显示公平，是受常金变逼迫下被迫所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显失公平，或者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行使撤销权的期间为一年。首先二人签协议前已经收到李福忠支付的15000元，李福忠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据李福林、姚莲秀所述二人在签协议时即认为该协议约定不平等，显失公平，但其未按照法律规定在签协议后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经灭失。李福林、姚莲秀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相悖，2007年协议当属合法有效。李福忠依据协议内容确认争议院落归其所有，应予支持。因常金变系李福忠的母亲现随李福忠居住，李福忠认可该处房屋院落系李福忠、常金变所有是对其所有的财产进行的处分，予以认可。鉴于李福忠未按照初始分家协议的约定，在李福林1996年离开时立即支付其15000元，而是在十年之后方履行付款义务，对此李福忠存在一定过错，加之签协议后关于房屋租金分配的约定没有实现，由此导致矛盾纠纷的产生。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出于公平原则，李福忠理应给予李福林、姚莲秀相应的经济补偿，法院酌定为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位于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北王名村文源路12号院房屋及院落归原告李福忠、常金变所有；
二、原告李福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李福林、第三人姚莲秀人民币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福忠、常金变负担50元，由被告李福林、第三人姚莲秀负担50元”。李福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存在继承的事实视而不见，对三间东屋建造者认定错误，对该宅基地存在合法使用权人李X未予认定。本案涉及继承问题，李福林的父亲多年前已经去世，生前未留遗嘱，应依法定继承对父亲遗产进行分割。李福林的哥哥、姐姐和妹妹书面声明放弃诉争房屋的继承权，而李福林、李福忠等三人即为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全部是家庭共有财产，依据《继承法》有关规定，李福林也有权继承其中的份额。原审法院认定东屋三间系父母出资所建错误。事实上，三间东房和两间西屋，都是李福林与姚莲秀所建，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全部归李福忠所有，侵犯了李福林的合法财产权利。具有物权公示效力的《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明确载明李福林与姚莲秀之子李X是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原审法院将房和院落全部判归李福忠，剥夺了李X作为村集体成员应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
二、原审法院认定《不平等分家协议》有效错误。协议涉及遗产继承、与姚莲秀夫妻共同财产、李X宅基地使用权等多个法律关系，因违反法律规定和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而无效。该协议形式上不合法，参与人只有兄弟二人而无其他家庭成员。协议关于房院都归李福忠的约定，排除了母亲、其他兄弟姐妹等财产共有人的权利，违反《继承法》的规定，应是无效。李福林无权处分姚莲秀、李X的宅基地使用权，姚莲秀、李X未在协议上签字认可，属于无效协议。东房三间、西房二间属于李福林、姚莲秀夫妻共同财产，李福林无权处分。《不平等分家析产协议》是李福林被母亲强迫下签订的，因违反平等、自愿和公平等原则而无效，“不平等”字眼客观的反映出当时的状况。该协议是无效协议，而非是可撤销合同，不适用一年的除斥期间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李福林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合同有效，是错误的。
三、在《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农村宅基地属于村集体所有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房和院归李福忠所有，既不符合法律规定又不符合实际情况。李福忠应为其所提错误诉讼请求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
四、李福忠现已经有宅基地一块，原审判决又将超过两块农村宅基地标准的1.34亩宅基地判归李福忠，李福林却无一处宅基地。原审判决有违现行《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居民宅基地的规定，对李福林一家明显不公。
五、本案的不公平判决有违公序良俗，产生了消极的法律后果，将引发更加严重的家庭矛盾和纠纷，无益于矛盾的化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福忠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福忠负担。李福忠辩称，兄弟姐妹证明东房是父母亲盖的，1986年盖好后，李福忠就开了商店。分家协议写明所有的房产院子都是李福忠的，与李福林无关。协议写明，只要没有翻盖房子，租金平分，房子翻盖后，租金与李福林就无关了。1.5万元给的迟，是因为李福忠的负担比较重，这么多年李福林没有赡养过父母。请求按照老人的意愿及分家协议，维持原判。常金变、李福生、李福喜、李福英、李福珍、李福梅、李福花、姚莲秀未到庭。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常金变夫妇于1995年对家庭财产进行了分割，将本案所涉房产及院落分割给李福林、李福忠所有，如果兄弟二人一人出去建房，留下的人给出去建房的人补偿15000元。该处房产及院落是分给李福林、李福忠二人的，不涉及其他家庭成员，也不涉及继承问题，其他兄弟姐妹李福生、李福喜、李福英、李福珍、李福梅、李福花的申明说明其6人认可常金变夫妇在1995年确立的分家方案。李福林称本案涉及继承问题，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1996年，李福林一家从该院搬出；2007年，李福忠与李福林签订协议，由李福忠补偿李福林后，房产院落归李福忠所有。该协议是双方为落实常金变夫妇在1995年确定的分家原则而签订的，同样不涉及其他兄弟姐妹及继承问题。李福林认为协议是迫于母亲的压力签订的“不平等”协议，但李福林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李福林亦已实际收取了李福忠的补偿款，原审判决关于2007年的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修建东房3间时，李福林、李福忠与父母共同生活，原审判决认定3间东房为家庭共同财产，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李福林认为东房3间、西房2间为李福林与姚莲秀所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确定双方争议的北王名村文源路12号房屋及院落归李福忠、常金变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李福忠延迟10余年支付李福林补偿款，且未按承诺分给李福林租金，李福忠支付李福林的经济补偿应增加至4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民重字第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位于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北王名村文源路12号院房屋及院落归原告李福忠、常金变所有”；
二、变更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民重字第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原告李福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李福林、第三人姚莲秀人民币30000元”为：被上诉人李福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李福林、原审第三人姚莲秀人民币4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诉讼费共计300元，由上诉人李福林负担200元，被上诉人李福忠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卫
审 判 员 赵耀功
代理
审判员 温冠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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