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1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元。
委托代理人：时云。
委托代理人：费维栋。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正平。
委托代理人：张雪松，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宇航。
原审
被告：舒城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舒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潭南路，组织机构代码05446398-3。
法定代表人：周其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有志。
原审
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北里1号，组织机构代码10163830-2。
法定代表人：李欣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艳艳。
上诉人刘志元因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一初字第05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解正平一审诉称：合肥华邦蜀山里小区由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五公司）总承包。中建一局五公司将该项目的1#、2#、3#、5#楼的劳务分包给舒城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城经纬公司），解正平与舒城经纬公司工地代表刘志元在2015年5月3日签订分包协议一份，约定由解正平分包华邦蜀山里1#、2#、3#、5#楼的内部粉刷、地坪和外墙线条。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在合肥市蜀山区农民工维权办的调解下，解正平与刘志元于2015年8月21日达成协议，刘志元在2015年9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50万元。中建一局五公司华邦蜀山里项目经理刘志也在协议上签字见证。后经解正平多次催要，刘志元拒绝付款，刘志元的行为已��成违约。解正平认为，舒城经纬公司作为劳务总承包单位，应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此外，中建一局五公司将建筑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单位，应当对刘志元应支付给解正平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刘志元支付解正平工程款50万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6836.12元（暂计算至起诉时之日，自2015年9月1日至12月2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35%计算）；2、舒城经纬公司、中建一局五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志元、舒城经纬公司、中建一局五公司承担。刘志元一审辩称：
一、刘志元与解正平所签施工协议系刘志元作为舒城经纬公司项目经理而签署，该协议名为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形式上是一种违法的劳务分包或转包，实质是企业内部的承包，不具备对外效力及合同法所��定的合同的构成要件，属劳动争议范畴，应先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从解正平先行向蜀山区住建局农民工维权办以拖欠工资名义投诉请求处理来看，也足以证实双方存在着劳动关系。只不过这种劳动关系的表现形式是建立在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基础上的，并以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作为支付劳动报酬的前提条件，即应先就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然后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住建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以及安徽省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合肥市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及劳务用工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本案解正平实为“包工头”，其以自己名义单独提起诉讼不合法定程序，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即便刘志元系本案适格主体，应当支付解正平班组已完成工作量的劳动报酬，根据有关法律法规，也应双方先行结算或委托第三方核算实际完成工作量后（该劳务分包工作原告至今仅完成初期工作，很多工作干了一点因人手不够而停止，严重拖延工期），对参与施工的农民工登记造册，并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方合乎规定。刘志元自争议发生之日即持此观点至今，相关接诉部门领导也认同支持这一做法。但解正平拒绝实际结算，张口要求给50万元，也拒绝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要求全部支付给其个人；因此，引起本案诉争。另外，刘志元也非本案适格主体。
二、关于所谓结算协议的由来。2015年5月3日，刘志元与解正平签订劳务施工协议，约定将中建一局五公司总承建并将劳务分包与舒城经纬公司的合肥华邦蜀山里项目1#、2#、3#、5#楼的内粉、地坪、外墙线条等工作交由解正平所在班组承包施工，期限为2015年年底，并约定完成一半工作量后按每人每月1000元标准支付生活费。该协议违反有关禁止将劳务分包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的法律规定，刘志元也无签此协议之相关授权，应属无效。协议签订后，解正平迟迟组织不了人力进场施工，直至6月14日方安排1人进行1号楼粉刷工作。而按总建单位2015年6月27日要求，内粉工作应在一个月内完工。为此刘志元多次催促解正平增派人手，按期完成。但最终才进场6个工人，且工作4天即不知何故退场（3号楼内粉）。2015年7月27日，眼见工期进展缓慢，无法完成预定工作，刘志元请介绍解正平来此工作的朋友及解正平吃饭，言及拖延工期的后果，解正平承诺放弃地坪工作，答应29日一定上人施工，否则2#楼、5#楼工作不做了。但是直至2015年8月12日，几幢楼里只有10个工人施工，工期���度延误。且在施工期间解正平及其班组施工人员违反安全规章制度，数次被总承包单位罚款。2015年8月15日，解正平提出要生活费，刘志元告知其按双方协议办，但可预支其10000元，解正平不予接受。第二天，解正平将工人全部停工，并到项目部围堵要钱。8月19日，解正平带领班组人员到蜀山区住建局以拖欠农民工工资名义投诉。8月20日，应蜀山区住建局有关领导要求到该局与解正平结算工作量，但解正平拒绝算账，还召急工人站马路要挟。为此，住建局领导要求先发50000元生活费。但等到了住建局，解正平又不同意发生活费，也不实际结算工作量，单方提交一份500000元的结算协议要刘志元签字认可，被拒绝。当晚12点，因各方意见不一，住建局有关领导离开，解正平立即召集工人围困刘志元到凌晨1点多钟，后向派出所报警求助方才离开。2015年8月21日，双方继续到��目部在市建委、区住建局领导指导下协商解决方案，但解正平依旧召集工人围堵项目部大门及办公室施加压力，且几度准备冲入协调现场。见此，协调领导怕事态扩大，要求项目总承包单位中建一局五公司妥善处理此事，否则对其行政处罚。无奈，刘志元被迫在解正平单方出具的结算协议上签字。次日，解正平继续来工地纠缠，并将刘志元妻女打伤，花费医疗费用近万元。2015年9月1日，刘志元在项目部发放工人工资，因解正平阻挠，未能发成。2015年9月22日，刘志元在蜀山区住建局发放工人工资，解正平继续阻挠干扰，仍未发成，并且其妻子不让项目部领导离开，经报警求助方才脱身。由上述事实可见，刘志元所签结算协议系在受到外力压迫及自身安危受威胁时，出于惧怕的情况下而签订的，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双方已对原告及其班组所完成的工作��进行了实际结算而要求刘志元支付款项的依据；因此，本案付款条件尚不成就，刘志元不应将该款项单独支付给解正平。
三、本案系因工人工资被拖欠而引起的诉争，解正平要求刘志元支付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获得支持。
四、本案属劳动争议范畴，不应产生较大诉讼费用，现产生该费用的原因系解正平诉争程序不当引起，故刘志元不应承担该费用。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解正平对刘志元的诉讼请求。舒城经纬公司一审辩称：
一、我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我公司虽以自己名义与中建一局五公司签订了华邦蜀山里部分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协议，但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刘志元，其系挂靠于我公司，我公司未收取分文费用，现让我公司连带承担巨额债务，显然有失公允；其次，解正平与刘志元所签协议不在我公司授权范围之���，无我公司公章确认，系刘志元以自己名义所签，与我公司无关。再次，结算协议也系解正平与刘志元单独所签，无我公司授权及公章确认。按照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处理农民工工资问题的主体应是用人单位，而非刘志元。因此，该份协议的签署方既然是刘志元，则担责主体也应是刘志元，而非我公司，即便该协议盖有所谓的合肥市蜀山区农民工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印章，也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自始没有参与该协议签订，对此不知情，故该协议对我公司无法律约束力。作为处理这一争议的政府有关职能部门，更是在处理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才导致这一不合法的协议产生。
二、同刘志元的答辩意见。综上，请求驳回解正平对我方的诉讼请求。中建一局五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我公司作为合肥华邦蜀山里项目总承包单位，严格遵守法律法规，所有分包行为均严格依法依规依约进行，并无不妥处置。即便是解正平与刘志元之间有关该项目1#、2#、3#、5#楼的粉刷工作，我公司也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将该劳务分包给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舒城经纬公司，并签订了合同，解正平诉称我方将建筑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没有资格的单位不属实，我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连带付款责任。至于刘志元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只是该项目的总承包人兼分包人，且分包合法，与解正平无任何关联，请求驳回解正平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3日，解正平（甲方）与刘志元（乙方）签订一份《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华邦蜀山里1#、2#、3#、5#项目分项工程劳力施工事宜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一、工程概况：（1）内粉（含灰饼、贴软网片、润湿、保养、线管单槽粉刷、槽钢洞堵后面层粉刷，过人洞、井架口、门窗洞口等收尾、扫地出门，实量实算）单价12.5元／平方米，（2）地坪（楼梯台阶除外，不吊洞，含斩毛，划纹，养护）单价12元／平方米，（3）外墙线条，单价7.2元／平方米，面宽超30厘米，另计单价12元／平方米，以上施工一切工具自备。
二、公司因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方面罚款，乙方自行承担。
五、内粉、线条完成一半工程量，开始付生活费1000元／每人每月。
六、年终付至95%，留5%保证金。注：维修在2016年农历五月初五之前查出乙方修完，然后余款付清。协议签订后，解正平组织人员进行内粉施工，至2015年8月中旬。另查：2015年5月22日，中建一局五公司（发包人或甲方）与舒城经纬公司（承包人或乙方）签订一份《合肥华邦蜀山里项目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分包合同》，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合肥华邦蜀山里项目工程，2、分包合同内容：1、2、3、5号主楼及18、19、20号商业及周边地库二次结构粗装修，2.1本合同分包范围：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2.2本合同劳务作业内容：详见附件三《劳务分包人承包范围》，3、工程地点：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振兴路与田埠西路交叉口，4、建筑面积暂定：约3.54万平方米，5、合同价款总额：暂定3406968元，5.1合同价款包含当地政府规定的所有税费，6、分包工作期限：开工日期2015年5月10日，完工日期2016年6月10日。专用条款中约定承包人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刘志元，职务为项目经理。附件二《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书》约定承包方式为劳务包清工。2015年8月21日，解正平与刘志元签订一份《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华邦蜀山里1、2、3、5#楼粉刷达成一致，依伍拾万元整价格一次性结清所有工程款，如有纠纷，过错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付款方式在2015年9月1号前所有工程款一次付清。见证方刘志在该协议上签名。此后至今，刘志元未付款给解正平。自2015年9月2日至12月2日，500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5750元。案件审理中，解正平、刘志元、舒城经纬公司均确认刘志元与舒城经纬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原判认为：解正平与刘志元签订的协议，属劳务分包合同，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解正平已履行了部分施工义务。后双方都不愿意再继续履行合同，即为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解正平与刘志元于2015年8月21日就已履行部分的费用数额及给付期限签订了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刘志元未按约定期限付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刘志元应当给付解正平劳务费5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刘志元辩称其与解正平签订的上述2015年8月21日的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鉴于解正平与刘志元、舒城经纬公司均确认刘志元系挂靠在舒城经纬公司名下，故舒城经纬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解正平与中建一局五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解正平以中建一局五公司违法分包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刘志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解正平劳务费用500000元；
二、刘志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解正平逾期付款利息5750元；
三、舒城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解正平对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解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68元，减半收取计4434元，与保全费3020元，由解正平承担54元，刘志元承担7400元。刘志元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程序适用错误，本人系舒城经纬公司合肥华邦蜀山里1、2、3、5号楼的项目经理，与解正平所签两份协议为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解正平在工程中应是与舒城经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双方所签结算协议存在行政干预，本人未经审核决算下违心被迫签署该协议。原审法院在证据采信程度上采用两种标准，对解正平的证据偏听偏信，对本人证据不予采信，侵害本人合法权益，并导致误判。2、本人在结算协议签订后���向解正平班组成员杜亮支付800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本人不承担相关费用，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解正平承担。解正平二审辩称：1、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从本人和刘志元在2015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就是一份劳务分包协议，由刘志元将华邦蜀山里1、2、3、5号楼项目的内粉、地平、外墙等工程分包给本人。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从双方在维权办签订的协议看，刘志元同意以50万元价格一次性结清工程款，从该协议看双方存在的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因此，一审以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3、刘志元所称在蜀山区维权办签订的协议，是在维权办的调解下，是由刘志元亲笔书写，愿意以50万元价格，一次性付清工程款，该协议形成过程没有任何胁迫���欺诈的情形，该协议应当履行。4、刘志元所提供的证据二、六，不足以证明其所称的劳动关系、强迫情形的存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5、针对刘志元所称的向杜亮支付工资800元，与本案无关。杜亮不是本人班组的工人，支付的800元也与刘志元和本人之间的工程无关。舒城经纬公司二审辩称：1、解正平与我们是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2、杜亮的800元工资事实是清楚的。3、维权办的行政干预导致我公司与解正平之间没有结算就签下了协议。4、请求改判。中建一局五公司二审辩称：我公司与舒城经纬公司的款项已经结清，且我公司是与舒城经纬公司签订的合同，与解正平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刘志元出具一份由陆龙2015年8月25日出具的条据，载明：收到老���捌佰元，杜亮回家工资结清，从拉石灰人工费中扣。解正平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刘志元在本案一审中认可其与舒城经纬公司系挂靠关系，与解正平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现其上诉主张其与解正平签订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解正平与舒城经纬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该主张无有效证据加以证实，也与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及一审中其自认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刘志元上诉主张其与解正平签订的结算协议系被迫签订，经审查，该份协议的签订系在建筑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协调下当众签订，应认定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一审认定该份协议的法律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志元的该节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志元上诉主张其向解正平班组人员杜亮支付了800元工资应予扣除的意见，因解正平��此不予认可，而刘志元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杜亮的身份，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法律关系的界定正确，判决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68元，由刘志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马枫蔷
代理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梦云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