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2民终4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安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依安县依安镇北新路113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0261573-9。负责人田刚，该支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林森，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彩云，住黑龙江省依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玉辉，现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委托代理人邹海良，公务员，住黑龙江省依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彩云、李玉辉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15〕依商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日，黑龙江象屿农业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屿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处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号为×××，保险费为1.1万元，被保险人人数为55人，本案死者张生是被保险人成员之一，张生未指定受益人，张生的保险费由张生个人负担。保险合同所附条款为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09）版》，保障项目为：意外身故、残疾、烧伤给付，每人保险金额为20万元；2.《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09）版》，保障项目为：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1万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1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保险期间为2013年11月2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1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2014年8月3日下午3时许，张生在天津长城化工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因该公司吐氏酸车间的甩干工序在工作时，甩干机内鼓盖子飞出，造成张生死亡。2015年2月初，刘彩云向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提交刘彩云、李玉辉要求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理赔的相关材料，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未出具拒赔通知书并说明拒赔理由。刘彩云系被保险人张生母亲，张国义系张生父亲，已于1990年10月份去世，张生与李玉辉于1997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为象屿公司，保险人为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双方均具备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象屿公司在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处订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达成一致后的结果，应认定该保险合同成立。
一、象屿公司对被保险人张生是否具有保险利益，张生作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是否生效。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的保险标的应是张生的寿命和身体。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举示象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刘彩云与李玉辉未举示相反证据证实该证据存在不真实性，故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其中可证实“张生是谢队装卸队一员，2013年11月2日，谢队以象屿公司名义为张生购买了本案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张生作为被保险人时不是象屿公司员工，2014年2月，张生离开装卸队”，根据上述内容应认定本案保险合同在订立时，张生作为被保险人时与象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本案保险合同在订立时象屿公司对张生不具有保险利益。刘彩云对于象屿公司用工属于劳务派遣，由鹏晟派遣公司与象屿公司形成的劳务派遣关系的主张未举示相应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的鹏晟派遣公司与象屿公司形成的劳务派遣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根据上述条款，在认定本案以张生的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如生效，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举示的《情况说明》中表述：“保险费由张生个人负担”，该《情况说明》为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举示证据，其中内容应视为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自认，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亦认可象屿公司已交纳保险费1.1万元，被保险人人数为55人，可推定，象屿公司已代张生向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缴纳保险费，张生自负保险费的行为，应视张生对象屿公司为其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及保险金额认可的一种同意方式，庭审中，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认可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张生具有被保险人资格，故可认定，象屿公司为张生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时，象屿公司对张生具有保险利益，本案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针对张生作为被保险人部分成立、生效；
二、象屿公司应否就张生是象屿公司成员、张生的职业和工种变更情况向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09版）》（以下简称“条款”），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自认，条款为格式条款，条款的“1.2被保险人”对被保险人资格做出了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向象屿公司提供了投保单应当附的格式条款并由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向象屿公司说明了保险合同的内容，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象屿公司告知义务的履行应以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的询问为前提条件。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应对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就保险合同内容向象屿公司作出说明，并对条款“1.2被保险人”、“1.2.2被保资格的丧失或终止”中的内容对象屿公司已询问承担举证责任，因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条款“1.2.1被保资格的获得：经保险人审核同意并出具保险单或批单，以上人员即可获得被保资格，成为被保险人”，可推定，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出具保险单的行为应视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对张生的被保险人资格予以认可并承保。由于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证实已对条款“1.2被保险人”、“1.2.1被保资格的获得”、“1.2.2被保资格的丧失或终止”的内容向象屿公司进行了询问，因此，条款“1.2被保险人”、“1.2.1被保资格的获得”、“1.2.2被保资格的丧失或终止”不是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对象屿公司询问的范围和内容，故该内容不应成为张生是象屿公司员工及张生的职业和工种均变更之后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且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自认“保险条款中没有约定变更后的职业在拒保范围，条款中没有列明具体的职业分类”，故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抗辩张生在天津长城化工有限公司工作时已丧失被保险人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应认定，张生在发生保险事故时，应当具有被保险人资格；
三、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应否向刘彩云、李玉辉给付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主张张生是因在工作中遭受工伤，应由派遣单位和象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保险人依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核定后，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发出拒绝赔偿或者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张生死亡后，刘彩云、李玉辉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可认定，刘彩云、李玉辉已向中保财险公司依安支公司履行了上述通知、协助义务。而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在刘彩云、李玉辉履行相关义务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将核定结果及核定结果的理由通知刘彩云、李玉辉，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该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该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不予支持。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本案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张生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及保险事事故发生时，均具有被保险人资格，被保险人张生系生产事故意外身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该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因此，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应对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投保时未指定受益人，被保险人死亡后，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被保险人张生的父亲张国义已去世，张生与李玉辉婚后未生育子女，张生的母亲刘彩云、妻子李玉辉，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向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主张意外身故保险金的主体资格，二人作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对刘彩云、李玉辉要求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赔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各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一、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刘彩云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
二、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李玉辉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300元，由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负担。与上款一并履行。判后，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一、一审法院认定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向象屿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错误；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三、一审判决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彩云、李玉辉的诉讼请求。刘彩云、李玉辉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象屿公司为包括张生在内的55人与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签订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张生的保险费由其个人负担。双方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刘彩云、李玉辉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张生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伤害，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对包括张生在内的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保险事故负有赔付的义务。刘彩云、李玉辉要求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赔付意外伤害伤残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案无需象屿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判决由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向刘彩云、李玉辉赔付张生意外身故保险金正确。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向象屿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
本院认为，因投保人进行投保时需由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对此免责条款进行解释和说明，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不能证实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已明确说明，故本院对中保财险依安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世明
代理
审判员 董 铭
代理
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于 剑 关注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