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2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东伟。
委托代理人：谢星雄，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鹤照。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东轩。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娟。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东敏。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东清。以上被上诉人共同的
委托代理人：金志方，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东伟为与被上诉人许东清、许鹤照、许东敏、许东轩、胡文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东伟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星雄、被上诉人许鹤照、许东清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志方，被上诉人许东轩、许东敏、胡文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志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许鹤照系许东清、许东轩、胡文娟、许东敏及许东伟之父。许东清、许东敏分别系许鹤照的长女、养女，许东轩、胡文娟系许鹤照的长子、长媳，许东伟系许鹤照的次子。1989年，许鹤照出资在湖北省中洲农场开设一个门店用于销售农机器具及其配件（以下简称中洲门店），后许东轩、许东伟共同出资并参与经营。1990年许鹤照决定扩大经营规模，全家人均可自愿出资并参与经营，实行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的原则，每人每月领取150元的生活费，个人如需其它用钱可向门店借支。许东清（又名许保玲、许宝玲）也因此参与出资。因许鹤照工作职务不便，故以许东伟名义办理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等手续。之后，到年终盘存时，依据各人出资的比例确定每人的利润分配系数以此进行利润分配，记录在册，每个成员可以依据各自的情况决定是否将本金和利润取出。该门店每年依法向所在地的工商、税务等相关行政部门缴纳了各项税费。1994年为扩大经营，许鹤照另在新堰开设一门店（以下简称新堰门店），但两个门店仍然实行统一核算，两个门店的现金收入均由胡文娟负责管理，在许鹤照退休前均由许东伟核算每位成员的出资及年终分红。许鹤照退休后就由其帮忙对店里的总帐目进行核算监督。经营至2001年，许东伟于11月18日在经营款内领取10万元，名目为“购房款”。另有明细表注明“2001年11月份付额头湾房款10万元”，显示了同笔支出。同月20日，许东伟（××）与案外人武汉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产品批发公司）（××）签订一份《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所有的位于东西湖区额头湾农贸市场农资区1栋22、23号的房屋，价款286000元，另有办证费用14OOO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86000元，银行按揭20万元。同月30日，在农产品批发公司的协助下，许东伟（××）与交通银行武汉分行太平洋支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太平洋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为上述房屋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20万元，每月还款3869.35元，还款期限为2001年12月21日至2006年11月28日。同日，许东伟（乙方）与农产品批发公司（甲方）就购房事宜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付清房款后，乙方通知甲方会同到指定银行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及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办证费用由甲方负责；2、乙方所购商铺委托甲方代租代管，委托代租期限从2001年12月至2004年11月，期间商铺租金收入归甲方收益，甲方每月支付乙方2000元到指定账户。双方在协议上签名捺印或加盖公章。后该房屋于2002年4月29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产权人为许东伟。2001年12月至2004年11月期间，每月自许鹤照所持银行卡账户（卡号60×××03）向贷款方交通银行太平洋支行支付的按揭费用为1869.35元，2004年12月后因无租金收入以3869.35元计，直至2006年11月止。至2006年底，因各家庭成员认为门店无法继续共同经营，故同意对经营期间的账款、盈亏、资产等进行清算分配。许鹤照根据经营期间的现金明细账制作一份清算明细账目，其内容包括经营期间各门店的利润、已分配情况以及许东清、许鹤照、许东轩、胡文娟、许东敏、许东萍、许东伟各自的出资、借支、还款、利润分配、余款及利息等。其中估算位于东西湖区额头湾农贸市场农资区1栋22号、23号的门面价值均为211454.79元，并将两间门面分别分配于许东清、许东伟所有，故在二人应分配余额中均予以扣除。2007年、2008年，由于之前经营中的积压货品处理、应收账款回款等，在各家庭成员间对上述利益再次进行了分配，许东清、许鹤照、许东轩、胡文娟、许东敏、许东萍、许东伟每人分得3811.43元及4283.37元，并在前述清算明细账目上添加注明。在此基础上最终确定，许东清可在经营所得中领取余款1805.62元，许东敏可领取余款62174.08元、许鹤照还可领取余款179736.44元、许东伟差欠经营组织140616.10元。该清算明细账目并未有任何人签字确认，许东清、许鹤照、许东轩、胡文娟、许东敏对该账目均无异议，许东伟对该账目有异议。2008年9月7日，许东伟出具欠条，确认其差欠结账款140616.1元。就该笔欠款，许东伟认为其在2007年4月至2011年底已陆续向许鹤照还款74900元，另分别于2008年、2009年、2010年向许东清还款2万元、2万元、26800元，故上述欠款已经还清。许鹤照则认为许东伟自2009年9月至2012年4月共计还款39400元，之后再未还款，尚余101216.1元未付清。另许东清称因许东伟自2007年后一直使用其门面，故分别于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向其交付租金15OOO元、18000元、2万元、24000元，且许东伟自2011年起未再向其支付租金，此款与该欠条上欠款无关。原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许东萍系许鹤照次女，原也参与了门店经营。根据清算明细账目，许东萍在清算后尚欠经营组织32002.15元。本案中，许东萍并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主张权利、其他经营组织成员亦未向其主张支付欠款。中洲门店和新堰门店自2006年清算后分别由许东伟和许东轩各自经营，其他人均退出不再参与。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额头湾农贸市场农资区l栋22、23号的房屋现仍登记在许东伟名下并由其占有、使用。许东清曾多次要求许东伟将其中的22号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但未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清算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之间是否构成合伙关系；2、许鹤照制作的清算明细账目是否能作为双方分配经营组织资产的依据；3、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额头湾农贸市场农资区1栋22号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4、许东伟实际欠款情况及起诉方对该欠款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以上焦点评判如下：第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构成合伙关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合伙关系是要求合伙人共同出资，共担经营风险。本案中，许东清、许鹤照、许东轩、胡文娟、许东敏与许东伟系亲属关系，各当事人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许鹤照提交的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可以反映双方均有出资并参与中洲门店和新堰门店的经营，并分配利润、承担风险，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该合伙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许东伟虽辩称各门店均为其个人经营，其与许东清、许鹤照、许东轩、胡文娟、许东敏之间系雇佣关系及借贷关系，但审理中并未提供独立经营账目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第二、关于许鹤照制作的清算明细账目是否能作为双方分配经营组织资产之依据的问题。合伙清算协议系合伙人对合伙期间全部账款、财产的处理。许鹤照制作的清算明细账目内容包括经营组织的利润、资产及分配，各合伙人的出资、借支、还款及余额，符合合伙清算协议的基本要素。该清算明细账目虽系原告许鹤照个人制作且无其他经营组织成员签字认可，但许东清、许东轩、胡文娟、许东敏均对该账目内容明确表示无异议。许东伟虽对该账目真实性表示异议，但从其于2008年9月7日出具的欠条金额来看，与该账目中明确的其在清算后差欠经营组织的金额一致，可相互印证，应视为许东伟对该清算明细账目的认可。许东伟辩称其并未看过该账目，其出具欠条也仅仅是应其父许鹤照要求，但审理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故许鹤照该清算明细账目可以作为双方分配经营组织资产的依据。第三、关于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额头湾农贸市场农资区l栋22号房屋权属问题。根据许鹤照提交的现金日记账显示，许东伟在2001年11月18日在经营款内领取10万元，名目为“购房款”，而其与农产品批发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是同年11月20日，首付款及办证费用合计金额亦为10万元，两者在时间上有后继性、在金额上有一致性。余款20万元银行贷款亦从许鹤照持有的银行卡上按期还款，所用资金也来源于合伙组织共管收入。综合以上情况，原审认为，虽然案涉两套房屋均登记在许东伟名下，但其实际系合伙组织以其共管资产购买，应当归于合伙组织财产，在清算时予以分配。而在许鹤照制作的清算账目明细中，确定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额头湾农贸市场农资区1栋22号的房屋分配于许东清、将l栋23号的房屋分配于许东伟，并估算其价值后将房款分别在许东清、许东伟的应分配合伙财产中予以扣除。故在退伙清算后，上述1栋22号的房屋应归许东清所有，现许东清要求许东伟将该房屋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上述1栋22号房屋自2006年分配后即由许东伟实际占有、使用，由此许东伟应向许东清支付占用期间的房屋使用费。许东清自认许东伟向其给付了2007年至2010年期间的房屋使用费（2010年按每月2OOO元计算），许东伟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原审对许东清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因许东伟自2011年起未再向许东清支付房屋使用费，鉴于同地段的房屋租金标准一直持续增长，现许东清仍按2010年的标准即2000元／月主张许东伟支付2011年以后至起诉时止的房屋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许东清要求许东伟支付2011年1月至2015年4月起诉时止的房屋占用费104000元（按每月2000元计算）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第四、关于许东伟实际欠款情况及对该欠款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许东清、许鹤照、许东敏的该主张系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欠条确定的还款之日起计算。许东伟于2008年9月7日出具了140616.1元的欠条，但该欠条上并未确定还款日期，表明该债权的履行期限并不明确，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许东清、许鹤照、许东敏所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许东伟对该债权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审理中许东伟辩称所欠款项其已全部还清，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鉴于许鹤照自认许东伟已还款39400元，对其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由此认定许东伟的实际欠款金额为101216.1元。从清算明细账目上反映，许东清、许东敏、许鹤照可在经营所得中领取余款分别为1805.62元、62174.08元、179736.44元，故许东清、许东敏、许鹤照要求许东伟支付清算欠款101216.1元（具体分别为许东清l805.62元、许东敏62174.08元、许鹤照37236.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
一、许东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东西湖区额头湾农贸市场农资区1栋22号房屋过户到许东清名下；
二、许东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许东清支付清算款1805.62元、向许东敏支付清算款62174.08元、向许鹤照支付清算款37236.4元，共计101216.10元；
三、许东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许东清房屋占用费10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0元（许东清、许鹤照、许东轩、胡文娟、许东敏已预交），由许东清、许鹤照、许东轩、胡文娟、许东敏负担1654元，许东伟负担3356元（此款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许东清、许鹤照、许东轩、胡文娟、许东敏）。宣判后，许东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遗漏了许东萍；2、合伙过程事实不清；3、许鹤照的手稿不能作为清算协议；4、22号门面房的产权应当归自己。
被上诉人许东清、许鹤照、许东轩、许东敏、胡文娟一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了“每月自许鹤照所持银行卡账户（60×××03）”中的“许鹤照”应为“许东伟”以外，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请求，由于许东萍在清算结论中尚欠3万多元，其只有债务，没有债权，现在其他家庭成员均表示不向许东萍主张所欠的债权，因此，许东萍并非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关于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请求，由于本案的起因源于作为父亲的许鹤照系家庭经营主要的出资方，在多年的门店经营中，经营所得是按照共有混合的习惯来决定各方权利，虽然不是十分规范，但仍系一种特殊形式的家庭合伙关系，其家庭成员之间基本的合伙关系法律定位是成立的。关于上诉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是本案的焦点。由于本案双方之间家庭成员的经营关系跨度时间长，许鹤照是主要的出资方，又作为各成员的家长，对子女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核算，在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父亲在长期的家庭关系中有歧视自己的情况下，许鹤照的核算应该是出于公心，且子女中的绝大多数均表示认可，因此，许鹤照的记账本可以作为本案的清算依据。关于上诉人第四点上诉理由，由于许鹤照的清算可以作为划分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而按照该协议，位于东西湖区额头湾农贸市场的1栋22号房系分配给许东清的，故许东伟应当按照协议将该房屋产权过户到许东清的名下，许东伟称自己出资又登记在自己名下因而房屋应该属于自己的说法，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购房资金来自共有的门店经营收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许东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新
审判员 潘捷
审判员 万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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