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粤06执异28号案外人朱珩，女，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尚区。委托代理人侯爱民，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晓露，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李宜心，行长。委托代理人韩丽茹，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华平，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南海市华信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营业执照号4406821507545。法定代表人罗华伟。被执行人哈尔滨东宝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朱珩。委托代理人侯爱民，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龙成。关于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农商行）与南海市华信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哈尔滨东宝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外人朱珩对执行标的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进行听证，朱珩的委托代理人侯爱民、徐晓露、申请执行人南海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韩丽茹、罗华平、被执行人东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爱民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朱珩称：
一、哈尔滨东宝大厦（以下简称东宝大厦）是东宝公司的核心资产，朱珩作为东宝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对东宝大厦拥有完整的所有权。朱珩于2014年11月20日完成对东宝公司收购，共受让了罗华伟为实际控制人的香港宝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所拥有的东宝公司92.18%的股权和其他人7.82%的股权。2015年1月12日，朱珩成为东宝公司的唯一全资股东，东宝大厦是东宝公司核心资产，因此朱珩无疑是东宝大厦的所有人。
二、东宝公司原股东宝龙公司在股权交易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若法院强制执行本案将纵容责任人宝龙公司逃避其本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首先，宝龙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时，其已在工商登记的注册地香港已告解散，但宝龙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罗华伟故意隐瞒了上述事实，并利用宝龙公司的公章与朱珩交易，使朱珩误以为宝龙公司具备相应的法人资格而做出与其进行股权交易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罗华伟以欺诈手段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故股权转让交易行为无效。因此，应由原股东宝龙公司及其股东、法定代表人罗华伟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东宝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均由前股东宝龙公司和其他股东承担，因此本案的债权债务应由宝龙公司和其他股东承担。但宝龙公司和其他股东在股权交易过程中均未向朱珩披露上述信息，因此朱珩不知悉、也不应承担本案的债权债务。若法院强制执行朱珩名下财产，将致使责任人罗华伟和其他股东逃脱其应当承担的责任。
三、罗华伟、南海农商行及朱珩已经积极商讨通过不良资产回收的方式解决本案债务，希望法院给予各方充分的时间予以解决。综上所述，请求中止（2006）佛中法执字第8号恢字1号案件的执行；解除对东宝大厦的查封。异议人朱珩向本院举出如下证据：1.2014年11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2份；2.东宝公司营业执照（副本）1份。共同证明朱珩于2014年11月20日完成对东宝公司的收购，共受让了罗华伟为实际控制人的宝龙公司所拥有的东宝公司92.18%股权和佛山市合华创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华公司）所拥有的东宝公司7.82%的股权。2015年1月12日，朱珩办理了东宝公司的工商登记，成为该司的唯一全资股东。东宝大厦是东宝公司核心资产，因此朱珩是东宝大厦的所有人。经质证，申请执行人南海农商行发表如下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1.《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方和受让方应携有协议的原件，必须对价款和支付方式有明确的约定，但协议却没有法定生效要件。2.协议仅能证明朱珩自宝龙公司以及合华公司受让了东宝公司的股权，而并不是受让了东宝公司名下的东宝大厦所有权。朱珩认为自己受让了股权就成为东宝大厦的所有权人是错误的，证明内容不成立。3.朱珩作为股权的受让方，在成为东宝公司的股东后，等于间接概括承受了东宝公司的债权债务，朱珩不能认为自己作为股东只享有东宝公司的资产，对东宝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责任，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4.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决定了朱珩与宝龙公司、合华公司的约定只对其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约定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承担只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从2005年至今东宝公司作为债务人，债务主体从没有发生变更，债务也没有被免除，所以朱珩认为自己是新股东，东宝公司的债务就不承担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关联性方面证明东宝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朱珩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只有朱珩能够证明自己的资产与公司的资产分离才不需要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欠南海农商行的债务，朱珩作为股东本身应与东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珩自己不承担东宝公司的债务，东宝公司也不承担债务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被执行人东宝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经审查，申请执行人南海农商行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朱珩从哈尔滨市道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道里区监管局）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申请执行人南海农商行辩称：
一、朱珩对其提出异议的执行标的不享有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经过查询，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中央大街158号的房地产是登记在东宝公司名下，属于东宝公司所有的财产。东宝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对其所有财产享有独立的所有权。且在法院查封前，该房产依然登记在东宝公司名下，并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据此，朱珩对查封财产不享有所有权、担保物权和其他物上权利，不是查封财产的实际权利人，其提出的执行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海农商行向法院申请执行该房产符合法律规定。
二、朱珩以其为东宝公司唯一股东的理由提出执行异议没有法律依据。东宝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的股权和公司财产是相互独立和分离的，股东通过出资获得公司股权，按照股权参与公司红利分配，但不享有对公司财产的所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以其独立财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据此，朱珩通过受让以罗华伟为实际控制人的宝龙公司所拥有的东宝公司100%股权成为该司的唯一股东，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参与东宝公司的分红，但不享有东宝公司财产的所有权。东宝公司作为涉案债务的担保人，应以其公司所有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不因公司股东变更而免除。东宝大厦是登记在东宝公司名下的公司财产，因此执行该财产符合法律规定。
三、朱珩据以提出的异议理由，根本无法排除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法院做出了生效的（200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东宝公司对华信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宝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以其所有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朱珩作为东宝公司的唯一全资股东，宣称对涉案担保合同不知情，并且股权转让方在股权转让时存在商业欺诈或者重大误解。但朱珩的抗辩只能向股权转让方主张，在股权转让中存在的法律问题应该由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解决，而不能成为东宝公司免除担保责任的理由。朱珩对于受让股份前东宝公司签订的合法有效的担保合同应该知情，对自身权利的忽视不能成为提出执行异议的借口。东宝公司签订涉案担保合同后一直存续至今，其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不因公司股东变更而免除，也不会因变更后的股东否认之前的债务而撤销。综上，朱珩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予以驳回。被执行人东宝公司辩称：
一、对东宝公司名下的东宝大厦实施强制执行措施，无异于是强制执行朱珩名下的财产；朱珩并非是涉案债务的债务人，不应当执行其财产。朱珩受让宝龙公司和合华公司持有的股权后，已于2015年1月12日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成为东宝公司唯一的股东。目前东宝公司已经变成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虽然朱珩是以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责任；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的一种特殊形态，在特殊情况下股东将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公司与股东的个人利益是完全一体化。因此，法院对东宝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实质上强制执行朱珩的财产。
二、宝龙公司在股权交易中存在欺诈，涉案债务应由宝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罗华伟承担。东宝公司的前股东宝龙公司故意隐瞒10多年前的借款，致使朱珩对于东宝公司的负债状况作出了错误判断。同时宝龙公司在股权转让时，已经表明股权转让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转让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朱珩承担。宝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华伟也认可其应当承担涉案债务，朱珩也积极推动罗华伟尽快清偿涉案债务。
三、若法院草率执行东宝大厦将严重影响社会的稳定。目前东宝公司的经营状况困难，由于资金周转问题，拟用东宝大厦进行融资。但法院突然查封房产，使得东宝公司的融资安排全被打乱。另外东宝公司每月仍需向和平支行按月偿还总计金额1.3亿元的借款本息。若法院强制执行东宝大厦，将导致东宝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走向破产，大量员工将面临失业问题。法院执行不但要考虑结案率，更要考虑执行的社会效果。在可预见法院的强制执行将导致上述结果的情况下，法院应谨慎考虑，在依法解决问题的前提下，公平公正的处理涉案债务，让责任人罗华伟自行承担涉案债务，避免一个错误的执行导致一个家族企业走向破产。
四、南海农商行与法院应当对主债务人华信公司采取强制措施，以督促其法定代表人罗华伟尽快清偿债务。华信公司才是涉案债务的主债务人，也是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南海农商行及法院应当对华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罗华伟实施执行措施，以督促罗华伟尽快清偿涉案债务。涉案债务是由于银行机构没有把握风险而导致，因此应由南海农商行承担相应的风险或要求责任人罗华伟承担涉案债务，而不是要求朱珩或东宝公司承担起本不应当由其承担的涉案债务。综上所述，为避免法院草率执行导致日后执行回转困难，东宝公司恳请法院依法支持东宝公司的请求事项，以维护朱珩和东宝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本院经审查查明：佛山市南海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以下简称南海农信营业部）诉华信公司、东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5年7月27日作出（200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判令华信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海农信营业部偿还借款本金38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东宝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73928元由华信公司负担，东宝公司负连带责任。因两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南海农信营业部于2005年12月9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12月19日立案，案号为（2006）佛中法执字第8号，执行标的53057450.91元。2006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06）佛中法执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南海农信营业部后变更名称为南海农商行。2015年12月11日，南海农商行向本院申请恢复上述案件的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06）佛中法执字第8号恢字1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06）佛中法执字第8号恢字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华信公司、东宝大厦银行存款103832527.4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12月16日，本院查封了东宝公司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中央大街158号的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房地产权证：哈房权证里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哈国用（2014）第02025××号］，查封期限均为三年，自2015年12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此外，本院还冻结了东宝公司的少量银行存款。2014年11月20日，朱珩分别与宝龙公司、合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约定东宝大厦因业务需要申请股权转让，原股东宝龙公司注册资本（5035.2075万元）及合华公司注册资本（427.2771元）股权，现将占公司注册资本92.18%（5035.2075万元）及7.82%（427.2771万元）股权分别转让给新股东朱珩，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宝龙公司负责，股权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新股东朱珩负责。上述合同已在道里区监管局备案。之后，双方向道里区监管局办理了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该局于2015年1月12日核准变更东宝公司为朱珩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朱珩担任法定代表人。朱珩在听证过程中表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签订的，其与宝龙公司、合华公司另行签订有内容更详细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涉及商业秘密未向法院提交。东宝公司系于1993年12月2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的港澳台与境内合资经营企业，注册资本5462.4846万元，股东为宝龙公司和合华公司，分别各占92.18%及7.82%的股权。罗华伟曾担任东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股权转让时该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何友航。股权转让后，合资企业性质转变为内资企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异议人朱珩对被执行人东宝公司名下的东宝大厦是否享有权属，能否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四条又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本案中，朱珩与被执行人东宝公司的原股东宝龙公司、合华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两公司持有的东宝公司全部股权，从而成为东宝公司的唯一股东，并变更了东宝公司的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东宝公司系独立法人，其对自己名下的财产独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东宝公司应以自己的财产对外承担公司的债务。朱珩作为东宝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对东宝公司的投资属于法人东宝公司独立所有，其投入的资本额系享有所有者的资产收益如股东分红的权利，因此，朱珩对东宝公司名下的财产东宝大厦并不享有所有权。朱珩以其系东宝公司的唯一股东而对东宝大厦主张所有权，并据此排除本院的强制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东宝公司原股东宝龙公司在股权交易过程中是否对朱珩存在欺诈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朱珩应通过其它途径予以救济。若当事人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
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朱珩的异议申请。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王滑明
审 判 员 李蔚婕
代理
审判员 黄健超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宗馨 更多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