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5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占海，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翠英，女，1956年10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泉，男，1960年6月2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董×，男，1955年1月14日出生。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普贤屯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普贤屯村。上诉人董占海因与被上诉人李清泉、何翠英及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普贤屯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普贤屯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占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翠英、李清泉、原审被告普贤屯合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月，何翠英、李清泉诉至原审法院称：1999年2月1日，何翠英、李清泉从普贤屯合作社承包两个鱼池，其中一个8.4亩，另一个7.2亩，承包期限自1999年2月1日至2029年2月28日，共30年；承包费每年为3120元，每亩200元。何翠英、李清泉交纳了当年的承包费。何翠英、李清泉因搞种植没有时间经营鱼池，在董占海的要求下将7.2亩鱼池暂交其经营，何翠英、李清泉什么时候要，董占海什么时候将鱼池交回，另一个8.4亩的鱼池由何翠英、李清泉经营。2007年、2008年，何翠英、李清泉交纳了7.2亩鱼池的承包费。后何翠英、李清泉与董占海因鱼池的经营权产生矛盾。故何翠英、李清泉起诉要求：1.判令董占海将7.2亩鱼池交回何翠英、李清泉；2.董占海给付何翠英、李清泉2007年、2008年的承包费2880元；3.董占海清除7.2亩鱼池埂上的建筑物及树木；4.诉讼费由董占海负担。何翠英、李清泉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承包合同书，证明7.2亩鱼池是何翠英、李清泉向普贤屯合作社承包的；
二、（2008）平民初字第015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何翠英、李清泉从普贤屯合作社承包了两个鱼池，一个7.2亩，另一个8.4亩；
三、（2013）平行初字第9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董占海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已经撤销，其对7.2亩的鱼池没有承包经营权；
四、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普贤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普贤屯村委会）及普贤屯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董占海与普贤屯合作社未签订过任何鱼池承包合同。董占海答辩称：涉案7.2亩的鱼池及另外一个8.4亩的鱼池最初是姚×1承包的，姚×1的承包期限至1999年，但由于没有交接完毕，姚×1使用到2002年左右。此后，姚占雨和董占海从姚×1处将鱼池承接过来，姚占雨经营的是8.4亩的鱼池，董占海经营的是7.2亩的鱼池。姚占雨、董占海与发包方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期自1999年2月1日至2029年2月1日，共30年。自承包合同签订后，董占海即经营7.2亩的鱼池至今。何翠英、董占海提交的承包合同是虚假的。从合同的形式来看，承包方是本村村民，但李清泉并不是本村村民。合同的第一页也不是何翠英、李清泉本人签字。何翠英、李清泉并未实际经营涉案两个鱼池，也没有交纳过承包费。何翠英的委托代理人董×是普贤屯村委会主任，有便利条件可以在承包合同上盖章。董占海也签订了承包合同，不可能存在两份承包合同，因此何翠英、李清泉提交的承包合同是假的。董占海在申请办理《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时提交的是承包合同的原件，办完手续后，相关部门没有将鱼池承包合同原件退还董占海，因此董占海也没有承包合同的原件。（2008）平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书中虽认定何翠英、李清泉共同承包涉案鱼池，但该案董占海未参加诉讼，因此侵害了董占海的权利。涉案鱼池2007年、2008年的承包费确实是何翠英、李清泉交纳的，除此之外2013年之前的承包费都是董占海交纳的。董占海在7.2亩的鱼池中养了两万斤鱼，是2014年春天撒的鱼苗，品种有鲤鱼、草鱼、青鱼等。在鱼池的四周栽种了一千多棵树，是2003年以后陆续栽种的，品种有桃树、松柏等。2003年在鱼池四周建了两间看护房，2014年春天又加盖了三间看护房。2003年建了三间猪舍，打了一眼井。董占海同意何翠英、李清泉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董占海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申请表，证明涉案的7.2亩鱼池是董占海承包的；
二、从平谷区档案局调取的《鱼池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证明涉案的7.2亩鱼池是董占海承包的；
三、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董占海享有7.2亩鱼池的承包经营权；
四、《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董占海享有7.2亩鱼池的承包经营权；
五、村委会会计逯树松出具的一个证明，证明涉案鱼池每年的承包费都是由董占海交纳的。普贤屯合作社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法院庭审，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经法院组织庭审质证，何翠英、李清泉对董占海提交的证据三没有异议，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对何翠英、李清泉提交的证据一，董占海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何翠英、李清泉提交的证据二，董占海认为该案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对何翠英、李清泉提交的证据三，董占海认为虽撤销了《水域滩涂使用证》，但董占海仍对7.2亩鱼池享有承包经营权；对何翠英、李清泉提交的证据四，董占海对其内容不予认可。对董占海提交的证据一，何翠英、李清泉不清楚当时的情况；对董占海提交的证据二，何翠英、李清泉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董占海提交的证据四，何翠英、李清泉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不知道村委会为什么与董占海签订了补充协议；对董占海提交的证据五，何翠英、李清泉对其内容不予认可。法院经认证认为，何翠英、李清泉提交的证据一、二、四，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法院予以认定；董占海提交的证据一，因董占海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已被撤销，故法院对该申请表不予认定；董占海提交的证据二、四，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故法院不予认定；董占海提交的证据五，其已认可2007年、2008年的承包费系何翠英、李清泉所交，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1999年2月1日，何翠英、李清泉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普贤屯合作社签订《鱼池承包合同书》，约定：1、甲方将座落在本村村南鱼池15.6亩，发包给乙方经营管理，四至为：东至沟，南沟，西至地，北至姚；2、承包期限自1999年2月1日至2029年2月1日，有效期30年；承包费总额为3120元，其中每亩为200元。合同签订后，何翠英、李清泉将其中的7.2亩鱼池转包给董占海。另查明，董×与何翠英系夫妻关系，李清泉系何翠英妹夫。董×与董占海系同胞兄弟。法院向姚×调查，姚×称：姚×在上世纪80年代初担任普贤屯村委会主任兼村党支部书记，姚×已经有十多年不再担任村干部了。涉案鱼池最初是何翠英、李清泉与普贤屯合作社签订的合同，当时董×也是村干部，后来董×与董占海因为承包鱼池产生了纠纷，两年前曾经来找过姚×。董占海曾经找过姚×说他哥哥董×将鱼池让给他了，但是姚×也记不清当时的情况了，想不起来普贤屯合作社怎么给他们做手续了。法院向姚×1调查，姚×1称：2015年6月，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党委任命姚×1担任普贤屯村党支部书记。普贤屯村现在没有村委会主任，姚×1不是普贤屯合作社社长。姚×1不清楚何翠英、李清泉与董占海之间的纠纷。姚×1曾经承包过鱼池，但是不知道涉案两个鱼池是不是姚×1曾经承包的，姚×1也不知道合同到期后谁承包了那两个鱼池。董占海提交了《鱼池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载明：发包方：普贤屯村经济合作社，承包方：董占海、姚×2。内容为：1.甲方将座落在本村村南鱼池15.6亩，发包给乙方经营管理，四至为：东至沟，南沟，西至地，北至姚；2.承包期限自1999年2月1日至2029年2月1日，有效期30年；承包费总额为3120元，其中每亩为200元。董占海称其申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时将承包合同原件交给相关部门，后相关部门未将原件退回。董占海提交了《补充协议》复印件，载明：甲方平谷区东高村镇普贤屯村，乙方：董占海。为申办《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事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特制定以下三条补充协议：1.甲乙双方同意以本次实际测量的面积、四至上报申办《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占地面积壹拾玖点叁玖伍亩，水域面积壹拾陆点壹伍贰亩）。2.原承包合同商定的承包期限、承包金额不变。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普贤屯村村民委员会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姚×作为法定代表人在落款处签字。董占海在乙方处签字。2013年8月，何翠英、李清泉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应认真审查申请材料，并会同有关单位人员进行现场勘验，确认标界，核实有关情况。本案中何翠英、李清泉提交了与普贤屯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原件，董占海未能提供董占海、姚×2与普贤屯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原件以及董占海与普贤屯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原件。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仅依据董占海提供的《鱼池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复印件作为核发养殖使用证的基础，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为第三人董占海核发的平府（淡）养证［2004］第S0093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本案董占海作为该案第三人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原审庭审中，董占海提交了录音资料，称该份录音系董占海之妻潘×与姚×之间的谈话，主要内容为：女：昨天法院来人了吗？男：来人了。女：问您来了？干啥来了？男：问鱼池怎么回事。女：你怎么说的？男：该怎么说怎么说。女：你不敢说姚×1，然后人姚×1不养了，我们重新跟大队定合同，你在跟我们要？男：跟法庭说呀。女：你怎么说是你的事。男：我是说，董二是你们弄的，不是私自弄的，也通过大队了，大队也同意弄了，也问董×了，第一合同有董×的，第二还有你们的，董×说给你们，大队才跟你们定的合同。这有错吗？女：我的合同上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你给我调查字怎么签的，根据什么给签的字？大队的公章怎么盖上去的？怎么才到区档案馆的？男：他给他乐意，没啥说的吧？女：我下午三点去。我看看调查你的记录。男：人家就问这事。女：不能你判？男：人家了解情况就这么回事。具体的过程，人家一点也不透露，人家问我鱼池是不是董×承包的？我说是他媳妇和他姨奶奶那头包的，当时董×是村干部，是支委，人家就问这个，问完就得了，人家还问啥呢？经法院现场勘查，涉案7.2亩鱼池周围有董占海栽种的树木、建造的看护房、猪舍、羊圈，鱼池内有两台增氧机、一个喂料台。董占海称该鱼池内有2014年撒的十多万尾鱼苗，品种有鲤鱼、草鱼、青鱼等，在2015年5月左右能出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询问何翠英、李清泉与董占海是否同意对涉案7.2亩鱼池周围的地上物进行评估，何翠英、李清泉表示不同意评估，也不愿交纳评估费，不同意补偿董占海经济损失。董占海表示涉案7.2亩鱼池是董占海承包的，不需要何翠英、李清泉对其进行补偿，也不同意交纳评估费，如果法院认定涉案鱼池是何翠英、李清泉承包的，何翠英、李清泉应当对其进行补偿，但董占海不同意交纳评估费，认为应当由何翠英、李清泉交纳评估费。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何翠英、李清泉主张其从普贤屯合作社承包了涉案鱼池，并提供了《鱼池承包合同书》原件予以证明。董占海否认何翠英、李清泉提交的《鱼池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并提供了《鱼池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证明其从普贤屯合作社承包了涉案鱼池，但其无法提供《鱼池承包合同书》原件，仅凭董占海提交的《鱼池承包合同书》复印件，无法认定董占海从普贤屯合作社处承包了涉案鱼池。董占海提交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载明的发包人为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普贤屯村村民委员会，承包人为董占海，与其提交的《鱼池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载明的合同签订主体不一致。董占海提交了其妻潘×与姚×的录音资料，但姚×未到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录音资料中显示“不是私自弄的，也通过大队了，大队也同意弄了，也问董×了，第一合同有董×的，第二还有你们的，董×说给你们，大队才跟你们定的合同”、“人家问我鱼池是不是董×承包的？我说是他媳妇和他姨奶奶那头包的”，上述语意表述不明确，且前后矛盾，无法判断何翠英、李清泉、董占海、普贤屯合作社之间的承包关系。普贤屯合作社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事实，且经法院向姚×1、姚×调查，其二人也表示不清楚此事。故董占海主张其从普贤屯合作社承包了涉案鱼池，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何翠英、李清泉承包了涉案鱼池后将其交给董占海经营，双方系转包关系，且未约定转包期限，故何翠英、李清泉可以随时向董占海主张返还涉案鱼池，故其要求董占海返还涉案鱼池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其应当对董占海在鱼池埂上栽种的树木及建造的建筑物补偿经济损失。何翠英、李清泉表示不同意补偿董占海经济损失，不同意评估，也不愿交纳评估费，董占海表示如果法院认定涉案鱼池是何翠英、李清泉承包的，何翠英、李清泉应当对董占海进行补偿，但董占海不同意交纳评估费，认为应当由何翠英、李清泉交纳评估费。鉴于双方均不同意交纳评估费，故法院对何翠英、李清泉要求清除涉案鱼池地上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对此可另行解决。何翠英、李清泉交纳了涉案鱼池2007年、2008年的承包费，董占海对此予以认可，且同意何翠英、李清泉要求给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故法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
判决如下：
一、董占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腾退涉案七点二亩鱼池，将该鱼池返还给何翠英、李清泉；
二、董占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何翠英、李清泉二〇〇七年、二〇〇八年的承包费二千八百八十元；
三、驳回何翠英、李清泉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董占海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何翠英、李清泉的诉讼请求，涉案鱼池不返还给何翠英、李清泉。何翠英、李清泉于2016年4月27日到庭陈述，表示同意原审判决。普贤屯合作社未答辩。在二审庭审中，董占海表示其与普贤屯合作社没有签订过鱼池承包合同书。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本院在此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法院所做的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在农村土地承包中，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是明确发包方、承包方权利义务关系并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是承包方依法承包集体土地的合法凭证。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谁是涉案鱼池的实际承包人。本案中，董占海上诉主张其从普贤屯合作社承包了涉案鱼池，其系涉案鱼池的合法承包人。但董占海对此并未提交《鱼池承包合同书》原件，且其在本院庭审中明确表示自己并未签订该合同，普贤屯村委会及普贤屯合作社亦出具证明称董占海与普贤屯合作社未签订过任何鱼池承包合同，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董占海系涉案鱼池的承包人，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何翠英、李清泉主张其从普贤屯合作社承包了涉案鱼池，并提供了《鱼池承包合同书》原件予以证明，董占海对此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认定系何翠英、李清泉承包涉案鱼池，之后将其转包给董占海经营，并无不当。因何翠英、李清泉与董占海并未约定转包期限，故其有权随时向董占海主张返还涉案鱼池，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董占海向何翠英、李清泉返还涉案鱼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董占海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董占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董占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涛
代理
审判员 陈亢睿
代理
审判员 杨 夏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杜超男 关注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