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5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红卫，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郭平，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姚德平，系管理人组长。
上诉人惠红卫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金紫阳管理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荔县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00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红卫和其代理人郭平及被上诉人金紫阳管理人负责人姚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0日被告（出借方）与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公司淀粉分公司（借款方）、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借款金额：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货款叁佰捌拾肆万肆仟壹佰贰拾伍零八八分元整，共计肆佰陆拾肆万肆仟壹佰贰拾伍零八八分整；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的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借款和还款期限借款时间叁个月，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同日抵押人（甲方）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与抵押权人（乙方）惠红卫签订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甲方以“抵押物清单”（附后）所列之财产设定抵押；甲方抵押担保的贷款金额肆佰陆拾肆万肆仟壹佰贰拾伍零八八分，贷款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本合同自“抵押物清单”中的抵押物均办理登记之日起生效。附：《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名称：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猪场内所有猪群、厂房设备、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借款到期后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公司淀粉分公司未能还款，2014年10月18日甲方：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与乙方：惠红卫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愿意将其旗下渭滨畜牧猪场所有猪群转让给乙方，来抵消甲方所借乙方欠款800000元及所欠淀粉分公司煤款3844125.88元，共计4644125.88元，乙方自愿承接；乙方自接手甲方渭滨畜牧猪场所有猪群及厂房、设备等即日起，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催款，但甲方需提供更换法人的一切手续，甲方欠乙方的款项自此全部抵消。次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将其所属的占100％股权的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按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按同样的条件受让公司；甲乙双方在交割完成后，甲方负责于10日内办妥权证变更事项。该协议由甲方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王瑜盖章，吴巧签名；乙方惠红卫签名。随后，被告惠红卫接管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进行经营，但双方并未办理相关变更登记。现破产管理人认为，渭滨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两份协议实质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且对债务人财产无益，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故申请撤销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猪群转让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书，并要求被告返还所占有的资产。另查明，2014年12月2日大荔县人民法院受理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2015年元月29日法院决定：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进行实质合并破产。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0日财务报表显示资产总计23067837.11元。又查明，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使用的土地由两部分组成，其中国有土地37950平方米并建有房屋（荔国用（2008）第01170号、单申字第11151号），2014年1月16日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将公司所有的房产（所有权证号11113、11151）抵押给陕西省信用再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债权数额4000万元，并办理抵押登记。另外70亩土地由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从他处租赁使用。2015年9月24日经原、被告双方现场清点确认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现有资产为：1、固定资产：库房消毒8间（312.6平方米）、洗澡间厕所3间（58.24平方米）、原猪舍12栋（5524.80平方米）、产床140个、保育床30个、围墙780米、限位栏270个、二门消毒池1个、大门墩1个、原场扩建猪舍8栋（3728.80平方米）、原场风机水帘16个、原场保育床144个、修理房1栋（23.4平方米）、生化培养箱1个、东西区大门1个、东西区消毒房1间、东区产房管理房2间（29.43平方米）、门房1间（28.19平方米）、宿办房12间（290.12平方米）、粪场工程1项、赶猪道340米、上猪台1个、野猪栏/防雨棚工程453.45平方米、东区产房/保育房配套（包括128个保育床、112个产床）、运动场、粪沟、发电机棚（2平方米）、车棚（81.36平方米）；2、机器设备：供水系统1套、太阳能1个、发电机1台、搅拌机1个、潜污泵1台、农用三轮车1辆、电动门1个、冰箱1台、电脑1台、地磅1台、消毒机1台、B超1台、恒温箱1台、消毒机1台（门房）、玉米罐1个、饲料加工机组1套、通电工程1套。案件审理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要求对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土地房屋、设备、猪群等所有资产查封。2015年9月18日原审法院裁定予以查封。原审法院认为，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作为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独立法人子公司，在经营期间与金紫阳集团公司之间存在资金、人员的混同管理，公司资不抵债等情况。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申请破产过程中，考虑到以上原因经破产管理人申请，大荔县人民法院决定：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与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实质合并破产，现原告管理人代表破产公司行使诉讼权利主体适格。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将渭滨畜牧公司转让于被告（债权人）惠红卫，抵偿所欠债务4644125.88元;但依据渭滨畜牧有限公司财务报表，该公司账面资产状况远大于所清偿债务，该清偿行为侵害债务人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按照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仍对个别债务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收益的除外。故原告诉请撤销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本院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返还财产一节，因双方在移交中并未对资产进行清点，故应以诉讼中双方确定的现有资产为依据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
一、撤销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与被告惠红卫签订的协议书（2014年10月18日）及补充协议书（2014年10月19日）。
二、被告惠红卫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其占有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土地{荔国用（2008）第01170号、租赁70亩}、资产（详见判决书中审理查明资产内容）给原告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案件受理费70961元，由原告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35480.5元，被告惠红卫负担35480.5元。惠红卫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与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淀粉公司之间系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的担保人并自愿将其公司名下所有资产及股权转让给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借款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审认定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财务报表显示资产总计23067837.11元无法律依据。该资产总计系破产管理人单方制作，并非会计审计部门的结论。3、根据大荔县渭滨畜牧有限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来看该公司是由法定代表人王瑜独资控股的公司，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金紫阳集团的独立法人子公司。4、根据上诉人与淀粉公司、畜牧公司订立的借款、抵押合同，双方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因产权未完成变更故上诉人对于大荔县渭滨畜牧公司是具有经营权的，不能撤销。被上诉人金紫阳破产管理人答辩认为因渭滨畜牧公司系金紫阳集团设立的独立法人子公司，二者系关联公司，现畜牧公司将其所有资产及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明显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权益，且一审法院已决定二公司进行实质合并破产。故其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2014年10月18日上诉人与大荔县渭滨畜牧公司签订的协议，畜牧公司将其猪群转让给上诉人以抵消其债务4644125.88元，次日双方订立补充协议，渭滨畜牧公司将其公司股权及资产以同一价款又转让与上诉人（双方已交割，未完成权属变更登记）。2014年12月2日大荔县人民法院受理金紫阳集团破产清算案后，于2015年元月29日作出金紫阳集团与渭滨畜牧公司实质合并破产决定。金紫阳破产管理人提起本次诉讼后，原审法院认定渭滨畜牧公司以公司资产、股权清偿债务之行为侵害了债务人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支持了破产管理人撤销上述协议的请求并判令惠红卫向金紫阳破产管理人返还占有渭滨畜牧公司的土地、资产。对于惠红卫所持渭滨畜牧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企业，其双方以资抵债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有效不应被撤销、原审判决错误的上诉意见，因渭滨畜牧公司已被并入金紫阳集团的破产清算，其以猪群抵偿上诉人债务后，又以相同价款将公司股权及土地、资产转让与上诉人，二者之间抵债、转让时并未进行资产、股权评估，显然侵害了债务人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3元由上诉人惠红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开运
审判员 车兴民
审判员 王争跃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晓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