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8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昆(曾用名李世坤)，男，1959年9月16日出生，住福建上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和，男，1971年1月7日出生，住福建上杭县。
上诉人李世昆因与被上诉人杨洪和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杭县人民法院（2015）杭民初字第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世昆、被上诉人杨洪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07年间，被告李世昆为发展养殖业的需要，与原告杨洪和协商，提出互换耕地。双方同意后，原告将在太拔镇罗坑村上村坪电站正对面的0.233亩耕地与被告在太拔镇罗坑村上村坪电站斜对面的0.196亩耕地进行互换耕作。之后，被告对互换到的0.233亩耕地及附近的荒地进行填平、整合，并在换到的田地和开荒地上铺设了水泥地面，搭盖了鸭棚、鸡棚、猪舍，在此养鸭、鸡、猪，发展养殖业。2009年间，原告发现被告在建完的鸭舍后遗下一部分地处于荒芜中，原告在荒芜地中种植上了10棵桂花树，以示看管住该地，但李世昆不同意，双方发生纠纷。2010年4月16日，在上杭县太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协议载明：在双方2007年所签协议的基础上补充如下：1.双方换地只论临时对换使用，不论面积大小；2.杨洪和同意在李世昆建完鸭舍后遗下空地上所种植的10棵桂花树移掉，李世昆赔偿杨洪和购苗款40元整；3.现李世昆所建鸭舍等均不得买卖；4.李世昆不需要使用鸭舍等时,双方应归还原对换田地(杨洪和田地面积0.5亩,李世昆面积约0.3亩)。2013年间，上杭县人民政府对黄潭河流域进行环境污染整治，上杭县太拔镇人民政府将李世昆猪舍、鸡棚、鸭棚拆除，并按补偿标准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补偿。之后，原告认为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应归还原告的耕地，但被告认为其还需使用而不同意归还，双方再次产生纠纷。原告对李世昆遗留在该讼争的耕地的部分木料进行清理，并在水泥地板上树立木杆。该起纠纷经上杭县太拔司法所多次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另查明，上杭县太拔镇罗坑村共有六个村民小组，分别为罗一组、罗二组、罗三组、罗四组、杨屋组、王屋组。罗一组、罗二组、罗三组、罗四组属于罗坑总队，分别设有小组长和罗坑总队长。原、被告互换的耕地现均在荒芜中，未种植农作物。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洪和系罗坑村罗二组村民，被告李世昆系罗坑村罗三组村民，原、被告同属于罗坑总队的集体成员，根据该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原、被告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为方便耕种或各自需要，可以对自己耕种经营的土地经营承包权进行互换。为此，原、被告互换耕地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依法应予保护。但原、被告就互换耕地的行为，在上杭县太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该人民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该人民调解协议履行。被告的养殖场搭盖物因上杭县人民政府治理黄潭河流域环境污染的需要被拆除的事实，可以证明被告不能在该讼争地再发展养殖业，被告换取该耕地发展养殖业的目的已终结。根据原、被告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第1条和第4条的约定，被告应按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返还互换的耕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李世昆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上杭县太拔镇罗坑村上村坪电站正对面的0.233亩耕地返还给原告杨洪和经营耕管；
二、原告杨洪和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上杭县太拔镇罗坑村上村坪电站斜对面的0.196亩耕地返还给被告李世昆经营耕管。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世昆负担。一审宣判后，李世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李世昆的主要上诉请求及理由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养殖场搭建物因上杭县人民政府治理黄潭河流域环境污染的需要被拆除的事实，推断上诉人不能在该讼争地再发展养殖业，换取该耕地发展养殖业的目的终结，是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2007年与被上诉人更换讼争耕地时，其目的是为了发展农业，并非局限于养殖业。2010年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亦约定“李世坤不需使用鸭舍等时，双方应归还原对换的田地”，即只有当其不需要使用时才可以返还，属于对互换期限约定不明，根据诚实履行原则和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长期稳定的原则，应以土地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为双方的互换期限，任何一方不得在互换期限内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上诉人在养殖设施被拆除后，并准备利用该地块种植香菇、木耳等，符合继续使用土地的合同约定，杨洪和无权要求归还所对换的耕地。2、杨洪和自2013年上诉人的猪舍被拆除后，就一直阻止上诉人使用该耕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洪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8日，上杭县司法局太拔司法所出具一份《补充协议文字审查意见》，其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第四条，政府拆除鸭舍是治理环境，没有拆掉双方换地使用权，鸭舍拆除后有关内容，只要李世坤还需用此地，就要由李世坤用至不需使用这场地为止，双方才可归还各自田地(因为该条款出现“等”字，就说明没有限制李世坤只能鸭舍的规定)。在李世坤使用这块田地期间，杨洪和无权要求李世坤归还，如要强制李世坤归还田地和阻挠李世坤使用田地，是侵权违法行为，由公安机关处理”。杨洪和收到该审查意见后提出异议，司法所工作人员又在该审查意见上加注“此司法所出具的材料，是认为李世坤还在继续管理和使用对换地，实际上司法所出具本份材料时，李世坤已放弃了管理和使用，因此司法所提供意见，不能作为提供法院的参考依据。”其余事实如同一审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世昆与被上诉人杨洪和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因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只是“临时对换”，且未明确规定具体期限，故应认定为不定期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上杭县司法局太拔司法所出具的《补充协议文字审查意见》并非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下形成的，且前后意思表示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李世坤不需使用鸭舍等时，双方应归还原对换的田地”，属赋予李世昆单方解除权的约定，而不属对履行期限的约定，上诉人以此主张本案对换协议的履行期限截止本轮土地承包经营期届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在诉讼中，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对互换期限进行确定，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是互换土地承包权期限约定不明，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鉴于双方互换土地承包权后，均用于短期的种植或养殖，上诉人对所管理的土地有进行平整、开荒等投入，本院依公平原则，将本案双方互换土地承包权期限截止日期确定为2019年6月30日止。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世昆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上杭县太拔镇罗坑村上村坪电站正对面的0.233亩耕地返还给被上诉人杨洪和；
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杨洪和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上杭县太拔镇罗坑村上村坪电站斜对面的0.196亩耕地返还给上诉人李世昆。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杨洪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世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松 福
代理
审判员 卢 丰 华
代理
审判员 刘 瑞 春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琪（代）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