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723民初162号原告李伟，男，现年30岁，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泸县人，农民，住四川省泸县牛滩镇。（未到庭）委托代理人谢连峰，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邱琼，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丽江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柏辰，该公司董事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子世菊，云南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周芳，女，现年26岁，纳西族，东大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一建）法定代表人陶亮，该公司董事长。（未到庭）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负责人刘桂英。（未到庭）乐山一建及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谢红娇，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魏斯怡，女，现年24岁，汉族，乐山一建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西安山江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发玉,该公司经理（未到庭）。被告西安山江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负责人胡俊富，该公司经理。山江公司及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庆华，云南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列当事人因合同纠纷一案，由原告于2015年3月27日起诉来院，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华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书。
原告不服判决，上诉于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程序违法，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丽中民二终字第2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5）华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谢连峰、邱琼、被告东大房地产的委托代理人子世菊、周芳、被告乐山一建、乐山一建筑云南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红娇、魏斯怡及被告山江公司、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伟诉称：原告于2012年4月20日与被告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约定被告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将华坪县保和花园工程部分建筑劳务分包给了原告，双方就施工内容、单价、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要求完工。2014年1月21日，原告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负责人进行结算，确认欠原告人工工资97000元，由被告负责人出具欠条。该工程发包方为被告东大公司，东大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乐山一建承建，乐山一建委托云南分公司履行施工合同内容。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与被告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了《华坪保和花园项目内部劳务协议》。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应当由其总公司承担责任。因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由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人工工资97000元；2、由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776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东大公司辩称：原告主张要求东大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资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大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对于转包和分包情况并不知情，且东大公司与乐山一建已经就该项目进行了结算，并按照约定支付完工程款项。东大公司并非原告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原告与东大公司没有发生任何法律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乐山一建、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辩称：乐山一建、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非原告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二被告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且二被告已经与山江公司就工程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工程款项。二被告不应支付原告工资，原告应与山江公司进行结算。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山江公司、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辩称：山江公司具备合法的劳务分包资质，山江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李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东大公司将保和花园项目发包给乐山一建的事实；2、内部劳务协议原件一份，用于证明乐山一建承包保和花园建设工程后，通过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将项目分包给被告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的事实；3、劳务分包协议原件一份，用于证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原告，由原告组织施工的事实；4、欠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差欠原告工人工资97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东大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该合同内容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3、4未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证明的相关事实与东大公司没有关系，且不知情。被告乐山一建、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认为该合同条款不全。对证据2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本案涉及的劳务是由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分包给山江公司，原告不能直接向乐山一建主张合同权利；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的协议只能证明原告提供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是山江公司，而不是乐山一建及云南分公司，原告的劳动报酬应与山江公司进行结算，与其他被告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欠条是山江公司的委托人胡俊富和邱仲康所写，能够证实欠款人为山江公司，而不是其他被告。被告山江公司、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中合同的签字及印章有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该欠条欠款人为邱中康，胡俊富只作为见证人签字。经审查，原告所举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清楚，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庭审中，被告东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用于证明被告身份信息；2、建设施工合同，用于证明东大公司与乐山一建签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事实；3、授权委托书、关于保和花园项目负责人任职通知书、乐山一建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组织机构代码证、陶亮身份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资质证书及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开户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乐山一建、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具有合法工程建设资质的事实；4、备忘录、借款单、支付乐山一建工程款明细表、预付乐山一建工程款明细表张、付款说明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2014年5月28日，东大公司与乐山一建对对保和花园项目工程进行结算，除了5%的质保金以外，其余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事实。5、保和花园项目质保金结算协议、保和花园保修范围维修费用汇总清单、选房明细、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往来款项支付审批单及收据、房价信息确认单及收据。用于证明东大公司与乐山一建就质保金结算达成协议，东大公司用以房抵款的方式支付乐山一建全部质保金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被告东大公司提交的第1、2、3、4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5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东大公司并未将质保金退还给乐山一建，双方以房低付质保金的行为违法，属于恶意转移财产，应在质保金金额内承担连带责任。该组证据中收据的时间早于质保金协议签订时间，该证据为伪造。其余被告对于东大公司所举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被告东大公司所举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清楚，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庭审中，被告乐山一建及云南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结算清单；2、华坪县保和花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3、乐山一建华坪保和花园项目内部劳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4、明细账复印件一组（12页）；5、关于相关问题的说明及回复复印件各一份；6、保和花园一队对账汇总明细单复印件一份；7、东大公司与乐山一建《备忘录》、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备忘录》复印件各一份。前述证据用于证明原告与被告乐山一建、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无合同关系，被告山江公司欠原告的工资及劳务费与乐山一建及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无关。山江公司已从乐山一建超支了工程款人民币2041791.16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被告乐山一建及云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2有异议，认为被告东大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乐山一建，乐山一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工程承包资质的被告山江公司。证据1、6中明细账与结算单只有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的印章，没有监理单位的印章，没有双方单位及负责人签章，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8中《备忘录》不能证明相关工程款项已经支付。被告东大公司对被告乐山一建及云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2、及证据7中东大公司与乐山一建《备忘录》无异议，对其余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山江公司及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对被告乐山一建及云南分公司所举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5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待证事实不认可。对证据7中东大公司与乐山一建《备忘录》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备忘录》无异议，但对账单及备忘录不能证明工程款项已经结清。经审查，被告乐山一建及云南分公司所举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清楚，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庭审中，被告山江公司及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二份；2、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3、保和花园施工一队会议纪要原件三份；4、施工项目明细原件一份；5、保和花园项目4#、6#楼邱中康劳务工程费结算单原件一份。前述证据用于证明山江公司及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山江公司在履行劳务承包合同过程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了邱中康，并对相关工程项目进行结算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山江公司及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所举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工程中的劳务分包必须分包给有资质的企业，不能分包给个人，该证据也说明山江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了邱中康及原告。对证据3、4、5有异议。山江公司与邱中康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被告被告东大公司、乐山一建及云南分公司对山江公司及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所举证据1无异议，对其余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山江公司及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所举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清楚，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东大公司为华坪县保和花园项目开发商，2012年2月17日，东大公司与乐山一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该项目发包给乐山一建承建，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合同价格及调整、双方责任、工程分包、合同价款与支付、质保期限、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2年4月7日双方又签订了《华坪保和花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2年4月11日，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了《乐山一建华坪保和花园项目内部劳务协议》，约定乐山一建将其承建的保和花园项目4号、6号楼工程以劳务分包形式分包给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并对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项目管理方、合同价款、支付时间等作了约定。其中，该《内部劳务协议》第三条约定：工程内容为保和花园项目第4号、第6号楼高层商品房及地下室土建、安装工程，建设单位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主合同内的全部施工内容）。第四条约定：承包范围包括基础、地下室、主体工程、建筑装修、水电安装等施工图纸设计所含的全部内容。第十一条约定：工程所需材料均由乙方自行采购。如乙方需要甲方配合提供材料时，乙方必须向甲方上报材料需求计划给甲方审批……在乙方结算工程进度款时扣除甲方供应的70%材料款。第十四条约定：本价款以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依据，经业主审定认可的工程总价下浮7%为最终结算价。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到甲方账后三天内，甲方扣除乙方材料款、上缴甲方管理费……等乙方应付款项后无条件全额支付乙方应得的款项……2012年4月15日，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与邱中康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保和花园项目4号、6号楼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邱中康。2012年4月17日，邱中康作为甲方与原告李伟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并加盖了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印章。约定原告负责保和花园项目的钢筋工。付款方式为：施工至第二层顶支付所完成工程量的80%，以后每10层支付所完成工程量的80%，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95%，余款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2014年1月16日，邱中康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邱中康欠李伟保和花园4、6号楼扎钢筋人工工资97000元。原告认为被告东大公司是保和花园项目的总发包人，被告乐山一建委托其属下的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负责具体履行施工合同，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属违法转包。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应由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欠款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因此诉讼来院。
本院认为，本案中，东大公司与乐山一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甲方）又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乙方）签订《乐山一建华坪保和花园项目内部劳务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前述引用的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内容显示，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将保和花园项目第4号、第6号楼建设单位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主合同内的全部施工内容），包括基础、地下室、主体工程、建筑装修、水电安装等施工图纸设计所含的全部内容分包给了西安山江第四分公司，明确约定工程所需材料均由山江第四分公司自行采购并承担相应的材料价款。由此可见，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实质为工程分包协议。山江公司及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经营范围均为建筑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并无建筑工程其他相关资质。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九条规定，以下情形均属于违法分包：
一、施工单位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单位或者安全生产许可的单位的；
二、施工总承包单位将房屋建筑的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其他单位的；
三、劳务分包单位除计取劳务作业费外，还计取主要建筑材料费、周转材料款和大中型施工机械设备费用的。据此可以认定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之间存在违法分包行为。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与邱中康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及邱中康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的行为，均属于违法劳务作业分包。工程及劳务作业虽存在违法分包情形，但涉案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在邱中康出具的欠条中虽未明确注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为欠款人，但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负责人胡俊富以及卢刚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实际工程价款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证据，能够证明东大公司已经就保和花园项目工程与乐山一建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因此无需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追索劳动报酬的权利。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均为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
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西安山江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伟工资97000元。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被告西安山江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 判 长 李云南
审 判 员 周泽明
人民陪审员 蔡德祥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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